《渡狐》作者:匹萨娘子【完结】
文案:
大魏都城,人妖共处,繁荣昌盛。
灵抚司掌天下异族,缉作恶妖贼,断人妖恩怨。司正邬宵寒虽为人类,手段却比妖魔更为残酷。
为千秋宴搜罗奇妖异怪的军队进京那日,邬宵寒一人单骑,横在数万魏军之前,无人敢进一步。
笼中的檀宁看着他身后招摇的九条狐尾,陷入沉思。
……这不是三年前救过她的那只九尾狐吗?
檀宁自小有种怪病:谁病了,她想救;谁要死了,她补一刀。
世人皆知药兽能辨百草,却不知药兽之心还能破除虚妄。
怀有药兽之心的檀宁混过灵抚司查验,以妖使节的身份留了下来。
旁人眼中,邬宵寒是蛇口蜂针、冷心冷情,比妖怪更像妖怪的人族天骄;檀宁眼里,他耳朵一竖,尾巴一甩,不过是一只披着人皮、急需顺毛的狐狸。
唯一美中不足,她问他是否去过雪霁谷,他总是矢口否认。
檀宁心想:恩狐隐瞒身份,一定另有苦衷。我要默默助他渡过难关。
……
蠪侄平生有两恨。
一恨天生九首,二恨毛色赤红,与天狐圣洁如雪的皮毛有天壤之别。
他曾无数次凝望水中,又无数次打碎那道鄙陋可怖的狐影。成为邬宵寒以后,他不许自己身上出现半点红色。
可新来的妖使节偏偏整日红衣招摇,且手腕了得,短短时日便让灵抚司上下交口赞誉。
她还仗着能看见他的正身,成日围在他身边,笨嘴拙舌地说些蠢话。
“邬宵寒,我觉得红色的狐狸更好看。”
“邬宵寒,九颗脑袋一定比一颗聪明。”
一开始,他只当她是寻常的阿谀奉承之辈。
后来她为他出生入死,又在危急之时以身相护,他仍面无表情地别开脸,只当没有听见自己乱了分寸的心跳。
直到某日,他得知三年前在雪霁谷外,自己偷袭天狐时,对方只剩九尾——因为那只天狐刚刚牺牲百年功力,救过一个盲眼少女。
他这才明白,自己得到的那些好,原来都是偷来的。
自此,有了第三恨。
#人装妖,妖装人#
#微探案#
食用须知:
1.蠪侄是山海经中一种九头九尾状似狐的兽,可以理解为男主的品种名
2.微探案指的是案情比较简单,不重手法
3.架空志怪世界,有妖也有怪
4.鼓励捉错字病句
5.砖花随意,但请勿在他人评论下引战吵架(球球了)
6.慢热,纯爱,治愈
主角视角:檀宁邬宵寒
一句话简介:以为她好爱我,原来只是认错了人
立意:以爱与正义之名的支配
第1章 洞外雪雾弥漫,风雪白得刺眼。
檀宁跌跌撞撞追出山洞,刚复明的眼睛疼得厉害,视野里只剩黑白两色。她看不清路,却看得见风雪中那道越来越远的背影。
九条硕大的狐尾横在天地之间,遮天蔽日。
“等一下!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不能让他走。
檀宁心里只剩这一个念头。
脚尖猛地踢上雪下岩石,她扑倒在地,两个血淋淋的膝盖被撞得一阵锐痛,雪沾了满身。可她连停一下都不敢,撑着手臂爬起来,继续往前追。
“恩人,请等一下!至少收下这个——”她掌心里攥着一枚鸡蛋大小的暖石,蓝色绳结被她握得发皱。
那是她此刻唯一能给他的东西。
可她已经两日未进水米,身体虚得厉害。暴风雪一卷,她整个人像纸扎的小舟,轻飘飘地晃了一下,彻底失去了意识。
……
三年后。
十二架木车停在巍峨的玉京城前,如一条伏在雪地里的玄蛇。车板上铁笼相抵,挤得几乎没有缝隙。妖兽蜷在阴影里,犄角偶尔刮过铁栏,磨出令人牙酸的刺响。
檀宁坐在笼角,曲腿抱膝。她知道此行九死一生,但她并不害怕。
因为恩人就在玉京。
只要能报答恩情,之后是生是死,她并不在意。
“天鹿暴毙——与本将何干?!”
一声暴喝从车队前方传来。
他们已在城门前停了许久。不知什么地方出了岔子,城门尉始终不肯放行。
她扶着铁栏站起身,越过一重重铁栏与车架,朝前方望去。
魏军主将苏川正与城门尉争执不休。
“本将带人跑遍九郡十八州,才凑齐这些东西做万寿节的彩头,本将现在就要进城!”
“可是,里面那位……”
“里面那位?”苏川陡然拔高声调,“是谁连给圣上祝寿的礼车都敢拦?难道他的脖子比御剑还硬不成?!”
城门尉来不及说话,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忽然缓缓开启。
檀宁隔着重重铁栏望过去,目光再没有移开。
一人一骑自雪幕里缓缓行出。
马蹄踏过城门前的积雪,一步一步逼近苏川。苏川最初挺着起伏不定的胸膛站在原地,直到马头几乎抵到胸前,才紧咬牙关,退了半步。
座下玄马仍在向前,苏川一退再退,直退回魏军当中。
青年这才收缰。
马首轻偏,他垂眼看来,眸色沉冷,眉骨利落。像一把未出鞘,却已寒气四溢的刀。
“……天鹿暴毙,圣上令灵抚司严查出入人员。”
他望着苏川,眼中讥色毫不遮掩。
“将军有何不满?”
檀宁胸口那颗与药兽之心融在一处的心脏,忽然一阵阵发烫。
她乌黑发间冒出一对圆圆熊耳,裙摆下垂出三条雪白蓬松的猫尾,尾尖各压着一点黑。
妖力一动,邬宵寒在她眼中变了模样——赤色覆身,九颗狐首狰狞昂起,在他身后,扬着九条硕大的狐尾。
……是你吗?
檀宁握紧了铁栏,凝结的冰霜刺入手心也浑然不觉。
“灵抚司威仪,本将今日算是见识了。”苏川面色阴沉,硬生生拧出一个冷笑,“既是天听——本将便候着吧。”
城门内忽有一群青色官袍鱼贯而出。为首的灵抚司主事蔡辛疾步至马前抱拳:"禀司正,城郊六处乱葬岗已肃清秽气。"邬宵寒正漫不经心地扫过苏川身后的礼车。
他的目光忽然停住,落在其中一个笼子上——笼中站着一名少女,天蓝色的羊毛夹袄裁至腰际,露出莹润如藕的一截腰肢,下身一袭厚厚的雪色长裙。
在一个个沉黑铁笼与形貌怪异的妖兽之间,她清丽的面庞,干净的眼睛,让她像一片误入灰烬的雪花。
而这片雪花,正眨也不眨地看着自己。
她定定地看着他,而他也忘了移开目光。
“司正?”蔡辛又小声唤了一声。
“……开始查验。”邬宵寒说,终于收回目光。
青袍官差们如细流般散入魏军阵中,挨个查验铁笼,对照礼单核对妖物。
檀宁依然目不转睛看着马上的青年,而他没有再看她。
三年前,有一个人在暴风雪中救了她,他也有九条尾巴,他也没有回头。她在风雪里晕倒的时候,本以为自己会冻死在雪地里。
醒来之后,她却已经回到那个山洞,手里的暖石也不见了。
“问你话呢,你是什么妖兽?”
不耐烦的声音将她从恍惚中拽回。
檀宁这才发现一名青袍官差已站到笼前,看衣饰品级,应是这群人的主事。
她回过神来:“我名药兽,来自雪霁谷。”
“药兽还能化形?《万妖谱》里可从没记过。”蔡辛狐疑地看着檀宁,“你现出原形给我看看。”
檀宁早已准备好说辞:“修炼成人的时候出了点岔子,现在变不回去了,只能现到这种程度。”
蔡辛看了看她身上的熊耳猫尾,确实和万妖谱里的药兽特征一样,但这种只能现出一半原形的妖物,他还是头一回见。不放,意味着他要得罪苏川,放了,这可是万寿贺礼,万一陛下出了事,他们全家的脑袋都不够掉的。
他纠结地看着檀宁,一时拿不准该不该放。
一声惊呼在此时响起:“不好,啮铁兽的耳塞掉了!”
檀宁下意识望去,在离她不远的一个铁笼里,一头似牛似羊的妖兽已经躁动起来,满身钢鬃根根炸开,四蹄刨地,火星直冒。
“此兽食金,任何声音都可能激怒——”蔡辛话还没说完,守在笼边的一名魏兵已抬手往铁栏上重重一敲,喝道:“老实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