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宁挣了下又放弃,她很早就发现,季观峤习惯这种完全掌控的姿态,让她避无可避地直视他。
心跳很快,说不上是抗拒、慌乱、还是羞恼。
又或是三者都有。
下巴被抬起,他问:“胃里还难受吗?”
嗯?
乌宁说:“不难受。”
“头呢?”
“也不。”
她一板一眼回答他的问题,却始终不看他,睫毛闪动的频次很高,耳朵的热度一直没褪下去,害羞得过分。
昨晚的问题有了答案,除了他,没有别人跟她尝试过。
独属于他一个人的宝贝。
季观峤低下鼻尖,唇碰了碰乌宁的唇,鼻息温沉:“宁宁,你很舒服,诚实一点,我们以后还会做更亲密的事。”
乌宁更想逃了。
她不是没有生理常识,也知道答应做季观峤女朋友就迟早有这一步,只是心理上还无法接受他。
季观峤不许她逃,手臂收拢,吻深密地渡过去,好像昨晚迷醉的她不能让他满足,非要延续到此刻,让她清醒地感受。
“唔……”
乌宁仰头承吻,一小部分神经感受被唤起,她攥住季观峤的西装,他的长指掀开她宽松的衣摆,不堪一握的腰窝,弧度动人的蝴蝶骨。
“每天在吃什么?”他压着她的唇,“瘦成这样。”
继续复现昨晚的探索,瘦而紧致的年轻身躯,该有的正正好,擎满掌心,软得不行。
“不要捏……”乌宁难忍出声,肩膀倒在他怀里。
清晰的感知和情绪,她给的反应比昨晚更剧烈,季观峤手掌按着她的脑袋,指腹流连在背扣,黯声问:“穿这么紧,勒不勒?”
“……”
“衣柜里的合身吗,不合身给你换大一号。”
乌宁面红耳赤得要爆炸了,双手不管不顾地叠在季观峤唇上:“就是这样的,你不要再说了。”
因为她和姐姐都是女孩,乌老师在她们青春期的时候都会回避这些问题,由陈君华来教导。
他反倒插手起来了。
季观峤笑了声,放下她的衣摆,手背贴上乌宁灼烧的脸颊:“排练到几点,我让司机在外面等你。”
“今天是周一,我明天有早八的。”
“补一个生日蛋糕,吃完送你回来。”
哦……
乌宁垂眼:“那六点钟吧,我早点结束。”
“好。”季观峤亲了亲她发顶,“拉黑放出来。”
居然还记得这件事。
乌宁把保温杯接满水,去洗手间整理了下头发,除了唇色红些,其他看不出异样。
回到排练室,钟筠还在,坐在中央跟大家讲剧本,旁边椅子上则坐着周旻,原来刚才和钟筠一起来的人是她。
“师姐?”
周旻:“你回来了,我找你有事,去外面说。”
乌宁放下保温杯,先跟钟筠打了声招呼,跟着周旻去门外。
天边夕阳垂落,周旻穿一袭松弛的黑色长裙,手搭在墙上,递给乌宁一份厚厚的剧本:“工作室想要排的新话剧,你看看。”
《再见梭勒山》,乌宁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好奇翻开:“是原创话剧吗?”
“不错。”
“师姐要我演哪个角色。”
周旻是有烟瘾的,搞艺术的或多或少都有些不良嗜好,碍于在教学楼不好抽,她只是两指做了个习惯的并拢动作:“女主,罗蝶。”
乌宁手一顿,惊讶地抬头。
她的眼里没有惊喜,反而让周旻笑了下:“怎么,不敢尝试,觉得自己不行?”
乌宁快速翻了翻,粗略估计以剧本的厚度演出时长至少在九十分钟以上,诚实地说道:“嗯,我到目前为止演过最重的戏份是二十分钟的角色,而且经验不够,肯定演不了女主的。”
“经验是要逐步积攒的,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周旻转过身来,“小乌,我不妨直接告诉你,这个本子的最后一幕是一段舞蹈,我记得你有舞蹈的底子,才选中你。”
乌宁抿了抿唇。
这是个机会,她知道,没人不想以主角的身份站在台上的,可是挑战也太大了,她信心不足。
周旻看出她的迟疑:“不着急,你考虑考虑,我们正式的筹备也要从暑假开始,这段时间你可以先看看本子。”
乌宁说好,“师姐,我送您。”
周旻走了之后,乌宁又在排练室待了一会儿,快到六点离开,候在校外的司机送她去学校。
季观峤给她补过生日,包厢妆点得十分漂亮,像是把天上的月色星辉都捞了进来,两层的蛋糕被服务生推入,他握着她的手切,贴着她后背,含笑耳语生日快乐。
好像永远是她稳固、可靠、强大的后盾。
乌宁切下一小角蛋糕吃,托着腮,若有所思的样子。
季观峤拿餐巾拭掉她唇角一点白色奶油:“在想什么?”
乌宁半回神,他在耐心地注视着她,犹豫片刻,她把这件事说给季观峤听:“这个机会很难得,我怕我做不好,会辜负师姐的期望。”
季观峤擦手指,温和问她:“你想做吗?”
乌宁认真想了半天:“我不知道。”
她脸上的迷茫是年轻时特有的,面对未知的未来,不确定的职业挑战,像捞一捧水中月,因为不知它是否真的存在,所以不敢去捞。
季观峤朝她伸出手,乌宁抬头看他,不确定地放上去。
他微微一笑,握住拉起她,带她走到落地窗边。
璀璨的夜景浮现在眼前,从这里望出去,可以俯瞰笔直的城市中轴线,高低不一的建筑星罗棋布。
乌宁在北城上了两年学,还是第一次在这么高的地方吃饭,她不敢低头往下看,指尖蜷进季观峤的掌心。
“恐高?”
她点头:“嗯。”
站在这么高的地方,是个人都会害怕吧。
季观峤笑,微弯腰靠在她耳边说:“宁宁,你看到的每栋建筑,从拿地开始的那天起,没人能百分百确定它会否落成。”
“立项、申报、建造、出售…每个环节都可能计生若干提前预料不到的麻烦。”
“关山难越,如果你不开始,就永远越不过。”
他的声音沉稳从容,顶级家族培养出的继承人,好像永远不会有慌乱茫然的时刻,乌宁对他的家世一直只有模糊的认知,天沟鸿堑,那实在是她难以触及的领域,她也并不打算牵涉。
“季观峤。”乌宁第一次对他生出好奇,“你们家不是在香港吗?你为什么会一直待在这里?”
“想知道我什么时候走?”
乌宁半被戳破心思,掩饰地咳了声。
季观峤轻笑,伸手捏她脸:“如果我回香港,你愿意跟我走吗?”
当然不愿意。
她的家人和学业全都在此,乌宁喜欢这座城市,几年后姐姐回来,她就更不是孤身一人了。
看着季观峤的眼神,乌宁这话说不出口,她慢吞吞偏开了目光,她想他对她也就是一时之兴而已,被强迫跟他谈场恋爱,她根本不曾想过未来。
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季观峤看着小姑娘闪避的动作,手抚上她的发顶,人的欲望果然是永无止境的,得了千钱想万钱,当了皇帝想成仙。
得到人。
还想得到心。
没关系,今宵好景无限长,他总归不会让她离开他。
第32章
乌宁花了两天时间看完《再见梭勒山》的剧本。
一共三万多字, 女主演的台词占到一万七,加上最后的独幕舞,不可谓不挑战艰巨。
机会难得, 深思熟虑后,她决定试一试。
只是这样一来,暑假要留北城。乌宁给爸爸妈妈打了个视频电话,说放假不回家了。
陈君华问清缘由,颇为支持她试一试:“这机会倒不错,剧团里的同事们人怎么样?”
“都很好,师姐也很照顾我。”
陈君华点点头,又叮嘱排练不要太拼命,劳逸结合, 身体最重要。
乌宁乖乖听着, 看向屏幕角落里的乌和海:“爸爸怎么不说话?”
陈君华瞥笑:“伤心着呢,别理他。”
乌和海惆怅叹气:“宁宁长大了,以后就和你姐姐一样回家次数越来越少了, 电话也不打一个。”
乌宁哭笑不得:“爸爸,我前天才给你打过电话……”
“行了, 你就是不带高三班主任闲的。”陈君华跟女儿说, “照顾好自己,学业忙的时候不往家里打电话也没事, 爸爸妈妈知道你好就行,钱够花吗?”
“够的妈妈。”
聊了半个多小时, 乌宁挂掉电话,胡见霜脑袋往后仰问:“乌宁,你不回家的话,申请留校吗?”
“我……应该不。”暑假的学校清净, 乌宁倒是挺想留下来住的,奈何有人提早扼住了她这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