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斟酌着措辞,低声说:“我和你一起出去如果应徊找不到我,他可能会去问我爸妈。”
这并非杞人忧天,以应徊的细心和未婚夫的身份,如果长时间联系不上她,询问许家是很有可能的。
闻言,应洵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对应徊的厌烦:“他怎么这么麻烦?”
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仿佛自己才是“正宫”的吃醋模样,许清沅有些没忍住,极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好像应徊才是我未婚夫吧……”
声音轻得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带着点无奈的陈述事实。
应洵确实没听清她具体说了什么,只看到她嘴唇动了动,注意力很快又被如“光明正大带她出去的问题吸引。
他思考了片刻,暂时没有万全之策,只能先按捺住:“先乖乖在家呆几天,等我手头这个项目敲定,就带你出去。”
许清沅不知道他具体在谋划什么,但潜意识里觉得,不知道或许也是一种自我保护。
她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时值正午,窗外阳光正好,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倾泻进来,形成一道明亮的光柱,恰好打在许清沅的侧脸上。
她细腻白皙的肌肤在光线下仿佛透明,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长长的睫毛在下眼睑投下扇形的阴影,因为刚才的亲吻和紧张,脸颊还泛着淡淡的红晕,美得有些不真实。
应洵看得心头一动,喉结滚动,刚刚压下的某些念头又开始蠢蠢欲动。他低下头,正要凑过去再品尝一下那份甘甜——
“嗡嗡嗡……”
许清沅放在旁边桌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屏幕亮起,上面跳动的名字赫然是“应徊”。
应洵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眸底掠过一丝戾气。
怎么又是他?
许清沅也吓了一跳,看到名字才猛然想起,临走时答应了应徊到家要给他发信息报平安,结果被应洵这一打岔,她完全把这事抛到了脑后。
现在电话追过来,她不能不接,否则更显得心虚。
在应洵的目光注视下,她硬着头皮拿起了手机。
办公室极其安静,加上应洵离得很近,电话那头应徊温润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清沅,你到家了吗?”
许清沅的心脏砰砰直跳,看了一眼脸色黑沉的应洵,撒了个谎,试图模糊地点和时间:“嗯,到了,我今天先回我妈妈那边了,刚要到。”
“好,安全到了就好。”应徊似乎没有怀疑,“刚刚一忙起来都忘记跟你说了,鸡汤很好喝,谢谢清沅,费心了。”
鸡汤两个字像针一样刺了应洵一下,他搂在许清沅腰间的手骤然收紧。
好喝?费心?他的人,他买的汤,轮得到应徊来道谢?
他恨不得立刻给人事部再打个电话,问问是不是给应徊安排的工作还不够多!还能让他有闲工夫打电话来“聊骚”!
许清沅感觉到腰间加重的力道和身边骤降的气压,暗道不好。
她可不想在电话里刺激应洵,让他失控做出什么或者说出什么被应徊察觉,只能匆匆打断应徊的话:“没事,应该的,我妈妈叫我了,先不和你说了啊。”
应徊那边顿了顿,似乎有些意外她的匆忙,但还是体贴地道:“好,那你先忙,等我这边忙完,我们再聊。”
“好,再见。”许清沅几乎是抢着说完,立刻挂断了电话,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冒出了一层薄汗。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应洵已经处于爆发的边缘,听到她最后那个好字,更是醋意滔天。
“好?你还想和他聊多少?”他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眼神危险。
“我就是顺口那么一说。”许清沅小声辩解,试图安抚这头即将暴怒的雄狮。
“你最好是。”应洵冷哼一声,显然余怒未消。
他正考虑着是继续惩罚她还是先带她去吃饭,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叩叩叩。”
总助叶晟恭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应总,沈氏的陈总到了,在会议室等您。”
沈氏正是应氏目前正在紧密洽谈的重大合作方,陈总亲自来访,事关紧要,无论如何都不能怠慢。
应洵眉头紧锁,脸色更加难看。
偏偏是这个时候。
许清沅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说:“你有客人,我先回去了。”
她边说边想从他腿上下来,动作甚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应洵敏锐地捕捉到了她那一闪而过的放松表情,手臂收紧不让她动,眯着眼打量她:“怎么?感觉你好像挺开心能溜走?”
许清沅心里一紧,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无辜:“有吗?”
应洵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虽然不满,但也知道正事耽误不得。
他松开她,看着她整理有些凌乱的衣裙和头发,眼神深邃。最终,他还是亲自将她送到电梯口,刷开电梯门。
“回去吧,”他站在门口,看着她走进电梯,“到家给我发信息。”
这句话他说得无比自然,许清沅听到这话,却微微愣了一下。
让她到家发信息,这句话,不久前应徊也说过。
这对兄弟,在某些方面,还真是相似得令人心惊。
她垂下眼帘,轻轻“嗯”了一声。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应洵深邃的注视。
目送电梯下行,应洵脸上的温情瞬间收敛。他转身回到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拿起内线电话打给一楼前台,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硬和不容置疑:“以后许清沅小姐再来公司,无论她找谁,都不用阻拦,直接通知我。”
这个“通知我”,显然是为了防备她再次顺路去看望应徊。
前台小姐恭敬应下:“是,应总。”
---
做戏做全套,许清沅离开应氏后,没有直接回公寓,而是拦了辆出租车,报上了许家别墅的地址。
到家时,只有母亲林薇在,许父去了公司还未回来。
见到女儿突然回来,许母很是高兴,立刻吩咐保姆去准备她爱吃的菜,拉着她在客厅沙发上坐下,仔细端详着她的脸色。
“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和应徊约会去了?”许母笑着问,眼神里满是关切和对联姻进展的期待。
许清沅心头一涩,回到家也逃不开这个话题。她含糊地应道:“没,就随便走走。”
她不想多谈,转而问道:“爸爸的公司最近怎么样了?还顺利吗?”
提到这个,许母脸上的笑容真切了许多,眉宇间曾经的愁容已然消散:“好多了,多亏了应氏及时注资,那几个卡脖子的项目现在都运转起来了,资金链也顺畅了,还加入几个新技术人员,你爸爸最近心情都好了不少。”
她拍了拍许清沅的手,感慨道,“这次多亏了应徊。”
许清沅垂下眼帘,轻声嗯了一下。
这份恩情,像无形的枷锁,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
“应徊呢?没和你一起过来?”许母四下看了看。
“他去应氏上班了。”许清沅回答。
许母闻言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担忧:“上班?他的身体可以吗?会不会太劳累?”
“应该可以吧。”许清沅想起那个空旷的档案办公室和应洵特意安排的清闲岗位,“听起来不是什么很累的工作。”
许母这才稍稍放心:“那就好,他既然进了应氏,你作为未婚妻,有空也该多去关心关心,送送饭、探探班什么的,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
她絮絮地叮嘱着,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压低了些声音嘱咐道,“不过清沅,妈听说应徊和他那个弟弟应洵,关系并不和睦,你去应氏的时候,万一碰到应洵,尽量离他远一些,别招惹。”
许母的担心出于多重考量:一是应洵在京市名声在外,手段狠辣,性格阴晴不定,是出了名的不好相与;二是许家现在与应徊联姻,算是站了队,自然要避免与应洵过多接触,以免引火烧身,让他迁怒许家或为难许清沅。
许清沅听着母亲的叮嘱,心中五味杂陈,甚至泛起一丝苦涩。
远离应洵?她已经离得太近,近到无法抽身了。
她不敢看母亲的眼睛,只能含糊地应道:“好,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恰好这时许母起身去厨房看炖的汤,许清沅趁此机会,赶紧拿出手机。
屏幕上有应洵不久前发来的信息,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到了?】
她连忙回复:【到了。】
几乎是立刻,那边回了过来:【许家?】
许清沅:【嗯。】
应洵的下一条信息紧随而至:【帮我跟我岳父岳母带个好。】
“岳父岳母”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了许清沅的眼睛一下,她脸颊爆红,心跳瞬间加速,几乎是慌乱地立刻锁屏,将手机反扣在沙发上,仿佛那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