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咱明日还活吗_非咎【完结】(82)

  这人与那个姓章的小娘子看着文弱,上了山却是猴儿似的东窜西走。什么虫子长虫上手就抓了,那竹子里淌出来的白虫也敢一块烤了往嘴里丢,可怜他们又饿又怕!

  “殿下,暗报。”

  与其他人一样套了褐色的短打麻衫,高挺的鼻梁上滚下不知从何处打落的水珠,从前看着阴鸷难以靠近的人竟显出几分被山水感化的淳朴。

  褚归云抬手拨开甘悯头顶的滕蔓,见人回头后停下步子。

  “前方有溪涧,可以稍作休息。”耳侧清水击石的声音越来越大,甘悯推开小山似的挡在她眼前的褚归云,“不要私自下水,出事了没人捞你们。”

  昏暗的天终于被清亮的溪水破开一线裂缝,日光透过溪水照出摇曳的鱼尾,提心吊胆了许久的一行人终于得以短暂地喘口气。

  甘悯沾了泥巴的手在水里涮过一圈就被冻得自觉拿出来,瞅了一眼摔得满身泥还坚持不懈跟在章青身后的金不言,转头去寻褚归云:“欸,你觉得金不言这人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狗头]好日子来了。。吗。。。?

  [托腮]对不起大家!!呜呜呜呜但是真的忙不出来了,尽量!!我一定!!

  第76章

  粼粼水光映在一张素净的脸上, 倚在树边的褚归云眼中的发旋弃他而去。似是没料到甘悯会主动和他说话,怔愣片刻后抬眸看了一眼不远处毫无骨气可言的金不严。

  “擅言擅策论, 不通世故。”

  语罢极为自然地盘腿坐在甘悯身侧,学着她的样子洗干净手上青青红红的不知名汁液。

  “也不是这个怎么样啦……”甘悯的鼻尖微动,在没有闻到血腥气后松了口气。

  伤筋动骨一百天,那一箭没有毒,但也确确实实毫不留情地把人打了个对穿,偏偏血腥味在深山老林是极为致命的。

  褚归云的视线落在甘悯腰间的那个小球上,双唇微动。

  甘悯顺着他的目光向下看,顺手把那小球摘下来托在手心。被迫随行的西痕如有所觉地向这边望过来,却有什么都看不清,苦哈哈地继续处理那些半死不活的毒蛇。

  他好歹也是个可怕的巫医, 就发配他来干这些活儿!

  “这是什么?”

  “一口下去能让人忘却生死的神药!”甘悯撇撇嘴故作神秘地开口, “褚归云, 这里有一只子蛊一只母蛊,你丢的是哪只?”

  她的眼底挂着明晃晃的笑意, 总让人觉得是在说笑。

  “我选的算么?”

  甘悯闻言笑了笑,手掌一翻, 冰凉的手背轻轻点了下褚归云的唇角:“你都这么说了, 当然是不算的。”

  两条虫子在黑黢黢金球里蛄蛹了两下撞在她的手心。褚归云抬手擦过自己的唇角,短暂的茫然后凝神望向不远处的西痕, 在西痕紧张地回忆了一番自己最近的表现后收回视线。

  算了,一只虫子算什么。

  -

  一行人日夜兼程,整整三日终于翻出了玄阴山脉, 出发时还神采奕奕的人宛如锅里被煮烂的面,摇摇摆摆就这样从山上流淌到官道。

  一个身着桃粉色衣衫的身影花儿似的出现在众人眼前,甘悯晚一步闭气, 被呛得跑到路边扶着树干好一阵喷嚏。

  整齐划一的马车排在路边,感动得人差点落下泪,他们已经被磨到失去知觉的脚终于有地方安放了!

  “殿下。”梁安歪着脖子去看路边那个略显熟悉的背影,“人已经备好,只等着您下令。”

  他接到来此处接应的消息之时就被吓得够呛,虽说只有一山之隔,可那到底是一座抬头望去除了云雾就是土匪脑袋的山。

  稍有不慎便是尸骨无存。

  “修整一夜,其余的事明日再议。”褚归云面色淡淡,看向揉着鼻子回来的甘悯。

  “梁大人。”甘悯没有在梁安面前伪装的兴趣,忧愁地看着他手中花里胡哨的扇子和艳压身后一众鲜花的粉衣。

  小伙的审美到底怎么越修越自由的!

  “不敢当不敢当。二位也请上马车。”梁安在片刻的安静后接受了眼前人或许是定王妃死而复生或许是一个高档替身的事实。

  永州刺史早已经接到风声,敲锣打鼓笑脸盈盈地就迎一堆人进了州府。大门一关,乌纱帽一摘,便是一场哭天抢地地哭诉。

  这永州刺史姓刘,十年前被一纸圣旨强硬地塞到了已经混乱到没人愿意接手的永州。明升暗贬地在这地方骑墙保命上千个日夜,现如今终于来了个官比他大还有资格直接动手的,不可谓不激动。

  太好了,世间再也不仅仅只他一个人受这些妖魔鬼怪的折磨。实在不行,直接把他弹劾走也是可以的。

  刘刺史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举起十根手指,分别介绍了小小永州拥有的大大地头蛇和横行霸道的土匪。

  甘悯抿了一口杯中的茶,垂目瞅了眼格外朴实的茶杯和俨然走极简风格的正堂。

  真不容易。

  一山之隔,云州刺史府中的一尊观音像约莫够盘下来整个永州刺史府了。

  “殿下,微臣无能!”已经将近五十的人抹着眼泪伏在地面,“还请殿下责罚!”

  褚归云上前把人扶起,手掌压在刘刺史的肩头,神情显出一种恍然大悟的宽厚和探究:“何至于此。本王幼时读过你的文章,少时便极为好奇,只可惜始终没有机会一观本尊。”

  刘进文一愣,似乎才想起来自己确实是个爱用笔杆子的人。

  甘悯有一下没一下地滚着掌心的小球,眉心蓄着浅淡的疲乏。

  文章写得好的人不少。可刘进文是一手好字配上写出来的文章天上有地下无,骨头也硬的很。

  因为不姓张也不姓郑,于是被随手丢到永州和一群豺狼虎豹玩心眼。

  当然,现在要玩心眼的主力军不是刘进文了。

  甘悯扬了扬手中的刑部令牌,余光瞥见守卫嗤之以鼻的神情,有点不耐烦地啧了声,偏头去问身边的小乞丐:“就是这家人抓走了你家哥哥?”

  小乞丐懵懂地点点头。

  甘悯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笑眯眯地对着身后的官兵开口:“听到没,这个就叫做欺男霸女。”

  众人不明所以地点点头,对这个看起来和善得面团似的定王亲信有些怀疑。

  “你究竟是什么人!这里是肖府,容不得你造次!”

  “你管我是什么人。”甘悯敛了笑,面容归于前所未有的平静,“要么开门,要么等着门被砸烂。如今看来好好谈是不行了。去吧,逮着一个活的,赏三十两纹银。”

  甘悯抬手,衣袖下坠露出一截清瘦的腕骨:“做者有份哦。”

  笑话,她和这些人摆明了恨不得自立一个小王朝的人玩什么心眼。

  死人最没心眼。

  本还有些犹豫的人蜂拥而上,绵延的叫骂声传到大街小巷,却少有人敢出来看这个热闹。

  “闵,闵大人,如此多的银子,我们可是发不出去的。”

  待一帮人被五花大绑地送出来,领头的官兵犹豫着开口:“言而无信,恐怕会折损殿下威严。”

  “去找云州要。”甘悯翻身上马,深蓝的宽袖翻涌如浪,“叫他们继续守着,在殿下没到前不得撤队。”

  扫黑除恶的工程在毫无忌惮之后行进得很快,等到圣旨再次坠到永州的时候,永州内的土匪富商地头蛇要么乖乖从良要么去菜市口和挚友遥遥相望。

  肖府在永州被毫不留情不惜代价地连根拔起,云州刺史更是说斩就斩。

  因而归顺的居多,山上的硬钉子被狠狠打过一回后确信这帮来自华京的文明人比他们还野蛮,也就听之任之。

  永州官府的财政报告从来没那么好看过,好看得刘进文每天专心致志地安排每一笔进账的分配,白头发都能黑回去。

  抄完最后一家,甘悯把手中被盘得锃光瓦亮的令牌放在桌上:“可以了,我已经被那帮人骂了整整一月有余的狗官。弑杀的人分明也不是我,怎么只骂我不骂你们的?”

  相处得久了,梁安确定了这究竟是何许人也,已经从起先的惊诧忌惮变得麻木。

  这看起来和土匪没什么两样的活儿派给谁干不好,非得派给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虽然如今看来确实和什么菩萨娘子毫无关系就是了。

  “叫你少耍点威风,非要闹得是个人都知晓有个姓闵的仗势欺人,挨了也怪不得别人。”

  自甘悯带着一群人毫发无损地出了玄阴山脉加之对付起永州那些人干脆利落一点后手不留,本横竖看她不顺眼的人如今终于能从骂她娘们唧唧到骂她行事张狂无礼。

  总之不是什么好话。

  “不知道是姓闵的怎么能吓到他们?”甘悯坐回自己的位子,因为外派在外安抚百姓的人众多,议事堂内格外空旷。

  直到几人将永州内剩下的最后的几件事务说明白,褚归云对着甘悯微微颔首。

  甘悯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散场后前脚穿过回廊后脚就绕了个大远路跨进书房中。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穿书 穿越重生言情 沙雕  欢喜冤家  先婚后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