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要心急。心法需先熟练,方能运用。过几日我把所有心法都写出来,你先好好理解,再慢慢运功。”
裴雪嫣满口答应。
此刻她满心兴奋,哪里还有胃口吃饭?只睁着眼睛盯着江栖夜优雅进食的模样,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逃脱新婚夜。
不过她也清楚,要骗人,总得先给些甜头才行。
江栖夜吃完饭,裴雪嫣顺势倒在他身上,学着师父从前勾引男人的模样,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胸口:“相公,我买的饭菜好吃么?”
“嗯。”他认真点头,语气诚恳,“很不错,谢谢。”
“不客气。那咱们快些去拿合婚帖吧,回来还能接着练功。”
他扶住她的腰,手不自觉的揉了一下,那感觉,真是难以明说。
裴雪嫣在心里默念:不生气,不生气。
这次出门,她换上了他先前买来的红色衣裙。
合婚帖本是民间嫁娶的形式,需有双方父母点头、媒妁说合,订婚时由媒人送来,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朝廷本就不会认。
两人现在属于偷偷成亲,没有媒人,只要使劲给钱,还是能拿到的。
图个心理安慰罢了。
几十里外的灵秀山上有座月老庙,那里山清水秀,据说庙里的求子水也十分灵验。
这里是方圆几百里香火最旺的庙宇。
走进庙里的院子,就看到粗大的银杏树。
月老竟是个挽着长发、穿着朴素的老婆婆,看着身形隐约有几分法力。
老婆婆见两人走来,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
平日里来求合婚帖的,多是父母代劳,就算是新人亲自来,女子也多是羞羞答答的模样,唯独这两人,手牵着手,这般张扬坦荡,倒少见。
一看就不是传统成亲的夫妻,她声音微微颤巍问:“二位要写什么词?用什么纸?”
裴雪嫣疑惑的问:“这还有讲究?”
“自然是有。有些是为了冲喜,有些是好不容易寻着了意中人,有些是私奔而来,还有些是各有所需……当然,也有门当户对、两情相悦的。不同的情形,写的词也不一样。”婆婆咳了一声,缓缓说道,“二位可得慎重些,这词有讲究,也灵验得很。”
裴雪嫣脱口而出:“那我们就写各有所需的词吧。”
婆婆看了眼江栖夜,又看了下裴雪嫣,““你们要写各有所需?我瞧两位仙士没有父母、媒人陪同,原以为是两情相悦的。”
裴雪嫣本就不信什么情感报应,见江栖夜脸色微沉,连忙把话头抛给他:“你觉得应该写什么?”
“至死不渝可以吗?”
这话一出,婆婆和裴雪嫣都微微一愣。
“栖夜哥哥,婆婆说这个词很灵验的。”
裴雪嫣有些犹豫,她只是想要修为,可不想真的被“至死不渝”绑住。
江栖夜却径自挑了一张泛黄的羊皮卷,没直接回答她的话,只道:“写吧,没关系。”
是啊,他们之间本就该是至死不渝。
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该是,只是她暂时记不起来了。
裴雪嫣还想再劝,江栖夜却抬眸望她:“阿筝,你是担心吗?难道你没有打算与我生死相依吗?”
“可是,我们才刚认识,以后的事说不准的。”
江栖夜看穿了她的心思,并未点破。
换个说法诱导:“阿筝,你或许还不清楚自己的内心。不如我们试试心丹相融?如今你有了修为,正好能感受下彼此的心是否真的契合。”
她没修为心丹是发挥不出来的,如今有了,的确可以试试看两颗心是否真的能心心相依。
可是她才不肯。
江栖夜仿佛看穿了她的抗拒,补充道:“若是你愿意,我再传你一套高阶法术。”
裴雪嫣立刻来了精神,连忙追问:“什么法术?”
“遁巡术。”
“啊?遁地啊,我才不要。”
他轻轻摇头:“不止遁地,还能入水。大江大河、山石海水,皆可自由穿梭,无人能拦。”
裴雪嫣眼睛一亮,一拍脑袋就答应:“好啊,好啊。成交!”
心丹相融本就不耗费时间,两人并肩站定,牵起手缓缓闭上眼睛。
江栖夜凝神催动心丹,一股温和的灵力顺着掌心渡向裴雪嫣,她只觉得胸口微微发热,仿佛有什么东西与他的气息缠绕在一起,真得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意思是他们的心是相容契合的?
好奇怪啊!
婆婆见两人达成共识,抬手将衣袖一甩,无数的红色鲜花盛开,那张羊皮卷悠悠飘到二人头顶,柔和的光晕笼罩下来。
金色的字体在羊皮卷上缓缓浮现,一笔一划,庄重而虔诚:
“伏以乾坤定位,缘契天定;阴阳相济,情笃永恒。兹有江栖夜与裴雪嫣,良缘由夙缔,佳偶自天成。
愿以白首为期,不以盛衰易志;以偕老为约,不因祸福改心。山盟在耳,海誓铭心,纵使地老天荒,此志不渝;纵然沧海桑田,此情不变。
此后执手偕行,风雨同舟,生则同衾,死则同穴,唯愿岁岁相守,至死不渝。
谨具婚帖,敬告苍天。”
字体落定的瞬间,空中的鲜花纷纷飘落,落在两人肩头。
江栖夜伸手接住一片花瓣,全是放心与欣喜。
裴雪嫣却盯着羊皮卷上的“至死不渝”,心里隐隐有些发慌。
江栖夜从袖中取出一块金灿灿的金子,又添了一枚泛着柔光的灵羽,一同递给月老婆婆。
灵羽乃高阶灵禽脱落,已是上等宝贝。
裴雪嫣站在一旁:“你可真舍得呢。”
他淡淡的笑了下:“终身大事,无论付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
“你这么在意?”
“自然。”
裴雪嫣反问道:“你说话一直都这样轻易承诺么?”
第42章
◎成亲◎
“只对你。”
合婚贴一到手,江栖夜说话便没了从前的顾忌,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缱绻。
裴雪嫣笑着打趣:“将来发觉我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恐怕就会后悔今日之举,把我抛之脑后呢。”
江栖夜转头望她,十分笃定的说:“不会。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爱你。”
“别这么肉麻。”裴雪嫣浑身一僵,有点受不了这种直白的温情,连忙岔开话,“谁知道你以后会不会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到时候随便找个‘逼不得已’的借口,就能解脱了。”
他垂眸沉默片刻,再抬眼:“我不会。若是真有那一天,也是我对不起你,绝无借口。”
裴雪嫣见他神色凝重,没再继续调侃。
他是不是真心都不打紧,反正男人的誓言最不可信,她也不会听进去。
等拿到遁巡术和完整心法,她就溜之大吉。
“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明天还要成亲,得早点休息养足精神。”
江栖夜:“好,我牵着你走。”
“我可以走呀。”
“夜里山路滑,慢点走。”说着自然地牵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干燥,刚好包裹住她的手。
裴雪嫣想挣开,却被他握得更紧了些。
“听话。”
裴雪嫣受不了这样矫情的话语:“江道长,你可不可以不要说这么肉麻,都不像你了。”
江栖夜说:“学你。”
“我什么时候说这么肉麻了?”
“从见到我开始,你就一直这么说话。”
他说话怎么感觉有点阴阳怪气。
他们牵着手刚走下月老庙,天色暗沉,江栖夜就停下脚步。
裴雪嫣就看到他转身看向自己,一副“淫贼”的模样。
“你要做什么?这里有人。”
江栖夜摇摇头:“这么晚了,已无人路过。”
“那你要做什么?青天白日,朗朗乾坤......”
他很克制,只是紧紧把她抱在怀里。
掌心带着克制不住的移动,在腰间暧昧的挪动,不过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裴雪嫣能清晰感受到他急促的喘息,还有他眼底越来越深的、令人捉摸不透的情愫。
一路沉默着回到雅舍,刚推开门,江栖夜便主动提议:“明日就要成亲了,今晚我不玄修,睡床上吧。”
裴雪嫣:“......”
这里就一张床,他们自然是睡在一起的。
她强装镇定,扯出一个笑:“好、好啊,不过我有点累了,先睡了。”
说着,她飞快地钻进床帘后。
“怎么办怎么办?”她拍着自己的脑袋,脑子里飞速运转。
好像真的玩大了。
原本计划拿到心法就溜,可现在连新婚夜都还没到,他就已经这般亲近,今晚同床共枕,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她悄悄掀开床帘一角,偷看外面。
江栖夜正站在殿内,背对着她,还在欣赏合婚贴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