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以前姐姐警告我只能以姐弟身份相处,也是在警告自己吗?”
“可是姐姐,你的所有行为都很温柔,我一点都不害怕。”
不知不觉间,丰恣不再开口,房间内只留下温顾眠的自言自语。
“姐姐,我希望明天醒来,你不要再说出什么让我难过也让你自己不开心的话了好吗?”温顾眠勾起丰恣的小拇指,“我们拉勾。”
两人的手指勾在一起晃了晃,温顾眠露出一个笑容,“那就这么约定了。姐姐要是违约,就别怪我采用手段逼姐姐就范了!”
维持着相互依靠的姿势,温顾眠逐渐睡去。
然后他做了个梦,梦中,丰恣一醒来就意识到了自己被骗,非常生气,立刻狠狠报复了回去,并拉着他的手保证,绝对不会再说任何不好的话。
然而,当温顾眠真的醒来,看到的却只有一个恢复出厂设置的丰恣。
宿醉醒来,头痛异常。丰恣捂着脑袋睁开眼睛,卧室的屋顶。
丰恣立刻意识到了,扭头看向旁边,无意识露出一丝微笑。
但很快,丰恣就回想起了昨天的一切,表情倏的凝固。
不能再这样继续,她还没能确定眠眠现在的健康情况!于是在收拾好之后,丰恣让自己露出冷淡表情,叫醒了温顾眠。
“去医院,做检查。”
熟料温顾眠完全不买账,坐在床上朝丰恣伸出手臂,眉眼低落,“姐姐,昨天温翡给我下了药,我好像还是有些不舒服。”
丰恣脸色瞬间就变了,她一把捞起温顾眠,给人穿好外套鞋子,抱着人就往医院赶。
挂号,检查,全程丰恣那张脸就没舒缓过。
“医生,情况怎么样?”
“抽血化验结果显示患者体内并无异常,放心,没什么问题。”
那就好。丰恣这才安下心。
“姐姐,你昨天怎么没来找我?我当时很害怕的。”为了避免丰恣说出什么奇怪的话,温顾眠率先堵住了话题。
但他低估了昨天的事情在丰恣心里的影响。丰恣没忘记安慰他,更没忘记让他看心理医生的事。
于是温顾眠做了整整三个小时的测验与检查。
“丰小姐,根据检查结果,这位温先生除了有些焦虑之外,并无其他心理问题。”
“真的没有吗?比如什么创伤性应激症?”
“呃……”医生已经见惯了各种证明自己没病的人,但非要安上病症的倒是少,“丰小姐,还请安心。检查是具有科学依据的,温先生很健康。”
犹豫了几秒钟,医生又道,“或许丰小姐你也可以做一个测试,反正免费。”
温顾眠低下头遮住自己翘起的嘴角。
“不用了谢谢。”丰恣毫不犹豫拒绝,毕竟如果真的要做测试,她毫不怀疑她会被诊断出一系列心理问题。
但是眠眠真的一点心理问题都没有吗?丰恣的眉心都快打结了。
“姐姐,你看我很健康的!”温顾眠期待看向丰恣,“所以,我们回家吧。”
趁着这个机会,温顾眠迅速将昨天发生的一切详细描述了一遍,“所以姐姐,无论你昨天听到了什么,都是假的!”
“你不许信!”
丰恣仍然在犹豫,她还是担心。
丰恣看着走在身边的温顾眠,因为她的不回答气的脸颊鼓了起来,两只手一甩一甩的,显然很生气。
“眠眠……”丰恣想,或许没有必要去赌那个有伤害眠眠的可能,丰恣更想要的是一个非常确定的结果——确保温顾眠不会受到任何来自她的伤害。
“你觉得,”不等丰恣把话说完,温顾眠就意识到了后面的话,急切向后跳了一步,直接打断了丰恣。
“我不觉得!我也不许你觉得!”温顾眠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反正我什么不同意。”
“眠眠,难道之前做姐弟的生活你不幸福吗?”
那他能回答不快乐吗? !温顾眠在心里呐喊,他要是真说了不幸福,姐姐还不得想得更多!
可是要是说幸福……温顾眠迟疑着,微不可查点了点头。
丰恣迅速捕捉到了这个动作,心中一定“那既然以前的生活也是幸福的,我们也没必要去改变对不对?”
“不对!”尽管已经有了猜测,此时的温顾眠仍不由自主带上了哭腔,“不一样的。”
听见哭腔,丰恣的心揪紧了,怀疑在她心里短暂停留了片刻,很快被她性格里的那份执拗踢走了。
长痛不如短痛!如果婚姻,夫妻的身份会带给温顾眠痛苦甚至有恨她的可能,丰恣绝不会继续这段身份。
而且,那么多年的姐弟都过来了,现在温家人也不会有任何带走眠眠的可能,所以,变回以前那样也没有什么不好吧?
丰恣就这样一点一点把自己说服了。
于是她咬着牙不去听温顾眠难过的声音,她安慰自己,这样对他们都更好,然后开口,“所以眠眠,我们不如做回姐弟,好不好?”
第32章
温顾眠闭上了眼,忍住了将要留下的泪水。他知道,姐姐既然把这些话将说出来那就意味着她已经想了很多遍,一般是难以更改决定的。所以温顾眠想了想自身所有能留下姐姐的条件中,哪一条听上去最为重要,“可是姐姐,终生标记怎么办呢?我要去洗标记吗?”
丰恣瞳孔一缩,浑身每一处细胞都在拒绝,但是她没有拒绝的理由,终生标记不洗,那他们之间的关系永远都不可能再变回姐弟。丰恣之前一直刻意遗忘的事被点出,表情一下子就变了,嘴唇无力翕动了几下,却只能说出一句干巴巴的“可是,这对你身体伤害不好。”
“可是,被终生标记的omega没有信息素抚慰的话,会生不如死。”温顾眠咬着牙,忍着心里的抽痛继续逼迫着,如果能以此阻止姐姐的想法,他也顾不上太多,“如果我们仅仅是姐弟的话,姐姐,那你还能用信息素抚慰我吗?”
暧昧的字眼被吐出,丰恣却只听到了冰冷的控诉,她张了张口,想说可以,但是怎么可以。如果她真的这么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再也无法纯粹,既做不成姐弟又做不了夫妻,他们之间还怎么相处。
但是洗去标记对身体的伤害又无法避免,丰恣陷入痛苦的抉择中。她两个都不想选择,而有一个办法可以完美解决一切,所以,丰恣你要怎么办呢?丰恣开始痛恨起那个在易感期失去控制的自己,她怎么能完全标记眠眠呢!还好眠眠吃下了避孕药,不会出现别的意外,不然丰恣真恨不得杀了自己。
“姐姐……”丰恣的痛苦太过沉默,她站在那像是一个没有表情的石像,温顾眠感觉到了一些却又无法深入,明明已经有了终生标记,有了最深的联系。但这一刻,他们好像都对彼此竖起了戒备的墙。这一刻,温顾眠不禁想问自己,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不!温顾眠立刻否认,他想要的是双向的坚定选择,不存在为难不存在选择,如果这一点无法实现,那他想要丰恣快乐,想要丰恣永远去做她想做的。
但巧了,丰恣也是这么想的。她想要温顾眠是快乐没有忧愁的,所以她无法接受带给温顾眠最深痛苦的是她自己。所以放手也没关系,只要温顾眠快乐。在几年前她在那个黑暗房间看到温顾眠的痛苦后,她就是这么做的。现在无非是再一次。
“眠眠……”
“姐姐……”
两人同时开口,然后在听到对方声音时又同时沉默,对视一眼后,两人突然就笑出了声。
“姐姐你先说。”温顾眠揉了揉耳垂,期待看向丰恣。
“我知道不洗去终生标记对眠眠你很不公平,但洗终生标记让你身体受损这件事我绝不同意。做姐弟我无法再标记你,所以眠眠,我定时抽取信息素给你,帮助你度过发热期。其余时候,只要你不舒服随时可以来找我。”
温顾眠眼里的光一下子灭掉,丰恣看着心疼,却坚持不松口。
“……好”沉默许久,温顾眠还是同意了丰恣这个说法,“那姐姐,我回头把自己的东西从你那搬回来。”
丰恣咬紧了后槽牙,按下即将脱口的拒绝,不行丰恣,你不能阻止,这是对的。于是丰恣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好。
温顾眠黯然低头,转身往房间外走去。没关系温顾眠,你再努努力,把姐姐争取回来。你一定有办法的! ! !虽然这么安慰着自己,但温顾眠的情绪还是不可避免低落下去,提不起什么精神。
结婚时异常安静,决定要去离婚了,两人依旧很安静。温顾眠想再拖一拖,于是随口说了一句半个月后,丰恣觉得有些太快了,但是眠眠提出的,也就同意了。
“那姐姐,你先回家吧,我今天想要一个人待着。”
丰恣在温顾眠的话催促下走到了门口,换鞋时动作十分缓慢,还不时看向温顾眠,可后者一直低着头,自然不会挽留。磨蹭了一段时间,温顾眠都没有任何反应。于是,丰恣只好真的打开门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