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丰恣很难不去思考这个可能，在那段录音中眠眠表现出来的痛苦太过强烈，让她想起了几年前，那时她怒气占据大脑将眠眠拉进房间锁起所有门窗之后，眠眠那难看的表情。此后的几天，眠眠表现得越发痛苦，几近晕厥。但当她发现一切并准备带眠眠出去的时候，眠眠却突然缓了过来，甚至主动要求留下来安慰她。
那时她就觉得奇怪，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后来眠眠一切正常，丰恣也就逐渐放心。但现在想来，好像就是在那之后，眠眠开始展露出对她的好感来……
“！！！”汪籁不知道是谁脑子有问题，但肯定不是她！汪籁将手机拿远，呼气、吸气、深呼吸！然后才重新将手机放回耳边，“你的脑子也被僵尸啃了？！你自己听听这有逻辑吗？”
“心理疾病怎么能用逻辑去推断？”丰恣反驳，她越是回想就越是后怕，她最近究竟在干什么！毫不掩饰的占有欲，甚至再次将眠眠关起来，她以前明明已经做的很好了，怎么可以打破这一切！丰恣这时已经强迫自己忽略掉易感期的那几天，只一心想着温顾眠的心理问题。
“ OK 。”汪籁没招了，她只能再尽力帮她这姐们一把，“你问过眠眠了吗？我跟你讲啊，你现在和眠眠可是夫妻，我劝你说话前想清楚了，问清楚再开口。”
“我知道了。”丰恣当然有这个打算，但她经过提醒突然想起她和眠眠领了证，顿时有些懊恼，当时答应结婚太过轻率了，“那你说如果眠眠真的很痛苦，我是不是该离婚？”
“哈？”汪籁发出一声不可思议的惊呼，此时手机的什么评论都不如此刻丰恣的脑回路，汪籁乐了，甚至发出了一长串的笑声，笑得肩膀不停抖动，引得旁边的工作人员纷纷看来，汪姐被热搜气疯了？
“你有种丰恣，是我小瞧你了。”笑完了，也不顾丰恣根本看不见，竖起个大拇指，“我也不说什么了，你要是真跟眠眠提了离婚，到时候请一定通知我，我立马就把珍藏的那瓶好酒开了给你庆祝！”
这阴阳怪气的语句丰恣懒得听，干脆直接挂了电话。简单整理了下刚才因为情绪激动弄乱的衣服，向着手机定位的方向找去。
“啊，来了。”温翡一直注意着，所以早早就看到了丰恣的身影，她立刻来了精神，将温顾眠扶着坐好，然后将他摆弄成伏在她怀里这么一个姿势。
“眠眠，现在好些了吗？”温翡轻拍着温顾眠的背，语气轻柔，俨然一副母爱充盈的样子，“刚才情绪发泄出来是不是好受了些？”
“我没有难受！”虽然温顾眠没有看见丰恣，但从温翡的动作中他也意识到了什么，急着解释给丰恣听的温顾眠来不及去想为什么温翡没有不让他说话，“姐姐，刚才你听到的都不是真的！是温翡她剪切的，里面的内容全都不可信！”
温翡立刻向四周看了看，丰恣下意识将自己藏到了树后，眼角余光瞥过丰恣的位置，温翡嘴角微不可查翘起，然后用疑惑的语气开口，“丰恣没来啊，眠眠你在跟谁说话呢？”
“你不要再演戏了！”温顾眠没有办法回头，他急切想要看到丰恣，“姐姐，你出来啊！你听我跟你说好不好？”
温翡再度环顾四周，抢在丰恣出来前立刻开口，“眠眠，丰恣不在你就不需要假装了，她又听不见你说话。你刚释放完情绪，缓解了难受情绪，现在再度见到人，你会更难受的。你看看，你现在身体难以提起劲，很辛苦吧。”
“是妈妈的错，要是妈妈那时候敢于反抗，不让你看见妈妈懦弱的样子，你或许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说着说着，温翡流下泪来，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往下落，一滴一滴砸在温顾眠的头发上，“但是眠眠，这些都可以治。我会去找丰恣说清楚，带你去看最好的心理医生。”
温顾眠完全不管她在演什么，依旧在喊着丰恣，他不解极了，只要姐姐上前来看看他的样子就能戳穿温翡佯装的一切，可是姐姐为什么不出来？
温翡低下头在温顾眠耳边低语，“你怎么这么好骗？我只是利用你再生成一段我想要的对话罢了，丰恣现在应该正忙着处理热搜的事呢。”
说着打开热搜放在温顾眠眼前，温顾眠声音顿住，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姐姐真的没来吗？
“我知道你的录音是固定间隔时间发送的对吧？”温翡继续耳语，“你猜，刚才那段假录音之后又有这一段莫名其妙的对话，丰恣会怎么想？”
温顾眠立即闭上了嘴巴，不再说话，决不能再让姐姐误会什么了。
而一旁的丰恣只看到温翡流着泪和温顾眠说了些什么，温顾眠就停下了喊他，然后在温翡故意为之之下，丰恣看到了温顾眠痛苦的表情。
丰恣重重咬着下唇，再次摇摆起来。
第31章
犹豫了许久，丰恣最终还是没有迈出这一步。转身离开了。
温翡不由笑出了声，脸上表情舒展，满意极了。她终于松开了对温顾眠的挟制，道出了真实情况。
“刚才骗了你眠眠，丰恣来了。但是，现在是真的走了。”
温顾眠已经没有办法辨别真相了。他感到很无力，“你为什么要策划这一切？”
温翡思考了一会，摇头，“可能一开始是担心你会步我的后程。但是后来我发现，你们好像并不会走向坏的结局。于是我就想……”
温翡五官皱在一起，带着一种她自己都难以分辨的不满情绪，“为什么会不一样？我想知道，你们之间相处的极限是什么。”
“一开始我以为会是你受不了她，但这一番下来，却让我明白，原来，导致你们悲剧的可能只会是因为她的顾虑。”
“所以，为什么？”温翡带着求知的渴望看向温顾眠，想要一个答案。
“因为坦诚。”温顾眠毫不犹豫，“要交流要沟通，要把所有藏起来的都摊开放在对方面前。正因我和姐姐之间毫无保留，所以我们彼此信任。”
但也同样因为这一点，只要姐姐藏起来什么，他们之间的距离就会被拉开。
“……”温翡得到了答案，却并不开心，她松开温顾眠，想走了。 “根据时间来看，大概几分钟后你就能恢复。之后的一切我都不会再参与了，你和你姐姐之间的发展都只看你们自己了。”
温顾眠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想问的太多，但最终他只是问了一句，“你要走了？”
“不一定？看心情吧，不过我要是走了，大概就再也不会回国了。”
温顾眠眨了眨眼，移开了视线，心中挣扎许久，才艰难开口，“妈妈，你会恨爸爸吗？”
温翡转过身看向天空，突然觉得心脏有些不舒服，难道是因为今天没吃药？
“不恨了吧，我还犯不着追究一个死人的错。”按了按心脏，温翡说的云淡风轻，但实际上已经匆匆迈出了脚步，只留下一道仓皇的背影。
十分钟后，温顾眠渐渐感知到了身体部位的存在，于是颤颤巍巍伸出手想要撑着桌子站起来。
“呼……”虽然还有些艰辛，但总算不是没有了行动能力。
恢复行动的第一时间，温顾眠拨通了丰恣的电话。
是拒接。这还是第一次丰恣主动拒绝接听温顾眠的电话。
在刚才那短短的一个小时的时间里，温顾眠的情绪从恐慌害怕，转为愤怒担忧，最终演变成了无奈。
对丰恣的无奈，对自己的无奈……
一通电话不通，温顾眠干脆打开了丰恣手机上的定位，嗯，他们之间的监视一直都是双向。
定位显示丰恣正一直待在温顾眠租住的公寓里。
等到温顾眠赶到，用钥匙打开房门之后，浓烈的酒气瞬间扑面而来。地上散落着数个已经空了的酒瓶。
酗酒的姐姐？温顾眠顿时担忧不已，就算是心情不好我，也不能这么喝啊，对身体多不好。不过温顾眠仔细看了看，还好，不是度数很高的酒。
温顾眠小心绕开地板上的酒瓶，走近醉倒在沙发上的丰恣。
“姐姐？”温顾眠小心推了推丰恣的肩膀，轻声唤着。
丰恣毫无反应。
离他恢复到赶来也没多长时间，怎么喝成了这样啊。温顾眠叹气，凑近将丰恣扶起，转移到卧室。然后煮了醒酒汤，给丰恣喂了下去。
“眠眠？”模糊的呓语自丰恣口中溢出，温顾眠屏住呼吸，全神贯注侧耳听着。
“眠眠…别怕……”呓语断断续续，有些甚至难以听清，“姐姐永远、永…不会伤害…”
“我知道。”紧紧握住丰恣的手，温顾眠忍不住出声回应，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会克制…会，不要痛苦！”
温顾眠鼻子一酸，泪水根本不受控制，姐姐怎么会这么好。
“所以，姐姐也是爱我的对吗？”温顾眠贴上丰恣的脸颊，皮肤的温度在脸颊间传递，然后被温顾眠的泪水冷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