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不会是三十年前的那个陈辉。
可这么巧吗？
死的人跟三十年前的案子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凶手在酒店的入住资料恰好又叫这个名字。
“入住以后所有监控都带回去。”林最当机立断，“去江城大学。”
江城大学，处处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大热天露天篮球场有不少年轻人在打球，挥汗如雨。
辅导员是个很年轻的姑娘，知道市局刑警队来找人配合调查询问，辅导员心里有点慌，可还是硬着头皮说自己的想法。
“他在篮球场，不如我去把人叫过来到我宿舍说，其他学生看见了影响不好，对陈辉也不好。”辅导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简单说着陈辉的状况，“陈辉家里条件不是很好，平常除了上课就是打工，在学校表现不错，去年还拿了奖学金，他生活很简单，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们只是有些问题要问他。”林最没说太多，远远看着操场另一头的篮球场，“你去叫人吧！”
辅导员答应两声，小跑着去篮球场。
不用林最示意，老高不远不近跟在辅导员身后，而他自己则绕去球场另一边包抄，以防万一。
随着辅导员叫了两声陈辉，球场上一个浑身是汗的高个小伙子将刚抢到手的篮球扔给球友，打球的小伙子也不管那是不是辅导员，见到一个女的来喊陈辉，立即发出阵阵怪腔怪调的起哄声。
陈辉脸颊通红，也不知道是打篮球热的还是被起哄的。
“你跟我来一下。”辅导员领着人往回走，没走出几步，老高跟林最已经靠拢过来。
“这两位警察有话要问你，你别怕，知道什么说什么。”辅导员看周围没其他人，给陈辉说明情况。
“警察？警察找我干什么？”陈辉满脸狐疑看了看老高，又看了看林最，不过爽快搭话，“想问什么问吧，我知道的肯定配合。”
从陈辉被喊出来，林最一直在打量他，跟身份证上的照片截然不同，比照片中瘦也精神很多。目测一米八多的身高，皮肤有点黑，朝气蓬勃。
方方面面都跟凶手对不上号。
没急着问话，可也没去辅导员的寝室，就近在看台找了个没人的角落，顶着大太阳问话。
“你在国际酒店订过一间房？”老高率先发问，林最在一边默不作声观察陈辉的表情。
“对，上个月的事情了。”陈辉挠了挠头，答得毫不犹豫，“这……有什么问题吗？”
“怎么会在那里订了个房间？”老高没有立即切入重点。
“哦，那是我在网上接的单子挣外块，我知道这事儿不太靠谱，不过……酬劳多。”陈辉解释道：“我接很多活，代写作业什么的，这个是代订房间，我也是第一次遇到，一千块呢！”
第87章 东军
“你就没想过身份证帮人订房，给你一千块钱，人家会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儿？”老高看着眼前的大小伙子，有些无语。
“我……我没想太多。”陈辉面上闪过心虚，小心翼翼问道：“那你们来……来找我，是住在那间房的人……违法了吗？”
老高心累：你可算反应过来了，那人何止是违法，那是犯罪，死罪！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跟我无关的。”没等来老高的回应，陈辉彻底慌了，从兜里摸出手机，“那人是在网上跟我聊的，我给你们看，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一直没出声的林最接过手机，陈辉立即凑过来跟他解释。
林最只觉一股汗味扑鼻而来，更热了。
手机页面显示的是一个交友平台，聊天听歌玩些小游戏，还能发个人动态，这款软件有很多学生在使用，陈辉在平台上接过好多代写作业，甚至还有代上课签到，代跑之类的活。
“是这个号，我跟他在这里聊的，我是刷到动态……”陈辉伸手过来划拉手机，点开那个号的头像查看动态，“没了，动态删了。”
陈辉顿时手足无措起来，说话愈发磕巴起来，“动态写着说要来江城旅游，帮忙制定一天的逛吃路线，算是当一天的导游，还有报酬。我想着可以试试，就私聊他了，都有聊天记录的，你们看！”
两人的聊天记录不多，从第一条私聊看到最后不过几分钟，两人是在三个月前开始断断续续聊天。
陈辉表示是江城大学的学生，询问哪天到江城？
对方过了很久才回，问能不能拍一下学生证或者身份证，他没多想就发过去了。
之后对方就跟他定下来，说来江城之前联系。
过了一阵子，对方称有朋友一起来，可能不需要导游了，不过他说自己护照还在办，订不了房，能不能帮着订房，可以给一千块报酬。
“我看过他IP地址显示在国外，我就没多想。”陈辉忙不迭问道：“他到底干什么了？我是不是会有麻烦？”
老高在边上听得直摇头，只说护照还在办订不了房的事儿，护照办下来再订房也不迟，什么没多想，就是一千块在前头吊着。
聊天记录里发了一张收款码。
“给你转了多少钱？”林最问了一句，顺势点开这人的头像查看基本资料。
ID叫东军，签名：没有人听，也没有光。
林最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陈辉。
没有人听，耳东陈没了耳，是东。
也没有光，辉字少光，成了军。
又是一个陈辉，不可能是已死的陈辉，真跟陈辉扯上了关系，凶手的账号用这样的名字和签名，还杀了跟锦溪县相关的人，他能想到的就是陈耀。
“一千块酬劳，还有两天的房费，他说多退少补。”陈辉点出自己的收款记录，“不过钱多了，他也没跟我要。”
“房卡怎么给他的？”林最将手机页面重新点回他们的聊天界面，又仔细看了一遍，个人资料里没留下其他消息，IP地址还是显示在国外，要不就是聊天的手机没带到江城，要不就是用了手段显示了虚拟IP。
陈辉立即解释，“我们在语音房里聊的。”
聊天记录里不会显示这个，只要一方发起申请，屏幕上会跳出提示框，接受就会直接跳转到语音房。
“他让我快递到酒店附近的代收点就行，留了一个手机号给我。”陈辉想起来，“通讯录里有，我存了号码！”
老高问了这几天晚上陈辉的去向，陈辉每晚都在熄灯前回宿舍，宿舍楼里进出智能刷脸，记录显示他没有说谎。
根据陈辉提供的资料，林最跟老高跑了趟快递代收点。
代收点在小区门口，是个快递点，两个快递员正在门口理快递，有人进去拿快递都是在架子上自取，甚至没人多问一句。
这是真拿监控当保安了。
不过这里的监控跟酒店监控内存不一样，七天前的记录就自动覆盖了，更别提之前的记录了。
“这里的路面监控，我让队里查。”老高拿着手机给小邬打电话。
林最没吭声，观察附近的店铺，现在大部分店里都安装了监控，很可能会拍到代收点，万一监控记录没有被覆盖，说不定拍到了嫌疑人的长相。
一点点线索，他都不想错过。
街对面的24小时便利店有监控，林最快步走进店里，跟店员来了个四目相对。
绑着两个小揪揪的小姑娘踮着脚站在柜台前，露出圆溜溜的眼睛，伸着小手把两毛钱放在柜台上，“票票给阿婆，我要橘子水。”
听到阿婆这个称呼，唐凤书的额角一顿抽抽，在不久之前被喊阿姨心里都会有点儿膈应，这会儿已经荣升婆婆辈了。
“真乖，阿婆给你拿！”唐凤书扬着慈祥的笑。
“瓶子喝完再给阿婆送回来。”小姑娘双手抱着橘子水哒哒哒跑远，唐凤书怕她摔了在后头让她慢慢走。
看到她平安跑进家门口，唐凤书才去收拾刚买回来的大家伙。
盼了好久的电视机，终于买回来了。
黑白电视机，唐凤书看着只觉新奇，崭新又复古。
她打算等晚上把电视机搬到店门口看电视剧，招揽街坊来看之余还能聊聊八卦是非，既能盘活小卖部恢复人气又能安全打听到不知道真假的消息。
一台电视机的威力相当大，没一会儿功夫巷子里的街坊都知道唐凤书买了电视机，正在店门口放电视剧。
街坊四邻自带板凳椅子过来，射雕英雄传的片头曲《铁血丹心》响起来，别说这帮老头老太太激动，连唐凤书都振奋起来，感觉自己降龙十八掌都练成了。
正看得热闹，唐凤书偏过头，愣住了。
后头还站着不少人，露露赫然在列，抽着烟站在人堆里，跟谁都不挨着也不说话，只是抽着烟看电视。
唐凤书不禁吞了吞口水，不会这台电视机买的还让露露以后常来小卖部吧？
前几次没有交集的时候，没印象她有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