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调查，当晚蔡建民在应酬喝酒，先是饭局，后来去了歌厅，喝过酒之后一直吐，只当自己是喝多了，没想到后来又吐又拉才送去了医院。
当时喝酒的人除了客户之外，蔡建民带去两个人，一个叫李松成，另一个叫周文斌。
是两人一起把蔡建民送医院的，只不过陪护这个虽然吃力却很能拍马屁的活是李松成抢到了。
李松成跟了蔡建民挺久，算是他的秘书，陪着他东奔西跑。周文斌是大学毕业生，到蔡建民身边没有多久。
林宗华打算找这两个人问话，蔡建民没有作案时间，可不能排除买凶杀人啊……
查到一个人头上有嫌隙，就得方方面面想办法弄清楚，免得落下什么没查，都弄明白没问题也算是个排除了一个嫌疑人。
还没等找上这两人，呼机一直震动，是队里给他打了传呼。
知道他停职还连打几个传呼，复职的事儿？
不像！
那就是又要挨骂！
挨骂就挨骂吧，万一队里有急事。
林宗华就近找地方给队里回了个电话，葛建国在电话里让他回队里一趟，听语气一准不是什么好事儿，细听不难猜出他这会儿说话不方便，应该是办公室里有人。
办公室里除了葛建国，还有领导。
“他这也是为了案子，他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吗？”要不是外头这么多人在影响不好，他是真想拍桌子。
“一句为了案子就能想一出是一出了？人人都像他这样，警队的纪律呢？”领导虚虚指着他，“我强调多少次了，整顿作风问题，他倒好，不服从调配还跟省厅的人动手，停职了还要去县里提审，他究竟要做什么？”
“他想破案！”葛建国梗着脖子，实在没忍住拍了下桌子。
“坐在这里的哪个人不想破案？”领导指着外头的大办公室，“停职期间违规提审，他是多不在意身上的制服？”
葛建国一听这话，气势顿时蔫下来，“局长，没到扒官衣的地步吧？你想想办法啊，要不我出面给他作保？”
还没等他说完，领导重重拍了下桌子，“你在说什么胡话？你也跟着犯浑？投诉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我总要把他叫回来问一问，等问清楚了……”
后头的话没说，两人心中都明白，接二连三惹出事，恐怕是保不住！
第77章 戒烟了
葛建国从局长办公室出来，后头跟着面无表情的林宗华。
两人下楼之后没回刑警队办公室，而是绕到后面的车棚，一人挑一辆自行车的后座坐下，双腿撑地支撑着。
葛建国摸出烟盒，软壳的烟盒皱巴巴的，从里头摸出最后两个七歪八扭的烟一根叼在自己嘴里，另一根递给林宗华，空掉的烟盒顺手揉成一团捏在手里玩。
“戒烟了！”林宗华摆了摆手。
“戒了好，省钱，对身体也好。”葛建国将那根烟收回来夹到耳朵上，话是这样说，摸出火柴点烟的动作那叫一个利索，“怎么好端端把烟戒了？”
“对孩子不好！”林宗华想到跟林最通电话，腮帮子差点儿没飞到天上去。
“打算生孩子啊？好事儿，趁年轻生！”葛建国话说得有些不走心，盯着他脸上的笑容沉默半晌，觉得林宗华有点儿疯。
工作保不保得住都不好说，这时候要是来个孩子可咋养？
这还笑得出来？
“这事儿有我跟局长顶着，指定能保住你工作的。”葛建国实在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心里都明白，停职的节骨眼上又被人举报违规提审，尤其开始抓警风警纪，林宗华的事儿怕是撞枪口，轻易不好过关。
“调职行不行？我下沉到派出所，能行吗？”林宗华刚才在局长办公室里已经分析过眼前的形势，想继续待在刑警队怕是不容易，要是申请调离刑警队去派出所，说不准还有戏。
真保不住工作他也不强求，可在派出所起码还有警察的身份能继续查案。没了这层身份，很多事情不好查。
“还想查？”葛建国叹了口气，夹着烟的手点了点他，“你啊……我不是说你盯着一个案子查有错，可不能为了一个案子其他案子都不管了……”
想了想，知道劝不住，索性也就不劝了，干这行的人经手的案子谁不想查个清清楚楚呢？
起码他队伍里的人都有这样的血性。
其他人……他也管不着。
烟烧到过滤嘴，直到烫手，葛建国才将烟蒂扔到地上，“行了，回去歇着吧，最近别惹事了，也不一定就不能留在队里了。”
林宗华还坐在自行车棚里，看着葛建国渐渐走远的背影，出声叫住他，“队长，市里哪个派出所都行，要不然调回锦溪县的派出所也行。”
葛建国听到这话，心里涌起一股无名火，扭头骂道：“就这点儿出息还说要孩子，让你媳妇孩子吃不上饭算你能耐？查案的前提要是连自己都保不住，算什么本事？”
林宗华倏地一笑，没心没肺，眼神却似闪着光，无比坚定道：“要是我儿子知道我为了保住工作，有问题的案子都不查，我这辈子在儿子面前都会抬不起头。”
说话的声音不大，甚至听起来还有些傻气，却让葛建国堵在胸口的那股怒火随之消散。
“你小子……你就知道一定生儿子？”葛建国笑骂一句。
“我还真知道，指定是儿子！”林宗华嘚瑟起来，可不就知道嘛，还跟儿子通过电话，未来的市局刑警队队长，那可是我儿子！
“成，那我等着吃你儿子的满月酒。”葛建国还有一堆事儿要忙，没再跟他多说。
随着他走远再看不见背影，林宗华脸上的笑容尽收，脑中盘算着案子。
他暂时真不能轻举妄动，要是现在去接触纪家的人，若是又被捅到局里，那是真保不住工作了，往后做起事儿来会处处掣肘。
暗中盯着……
锦溪县舞厅的事情也得盯着……
第一回 砍人，能制止，但受伤的人不追究也不配合警方，那个砍人的小鬼就是个没脑子的，指定是不会把人供出来。
好在有林最通风报信，知道第二次在舞厅谈判砍人的两伙人，这就好办很多。
还有蔡建民，没有作案时间，陪护的那个女人是谁？
林宗华坐在那儿捋思路，繁多的事情都得做好安排……
当务之急，他得先打电话问候一下老齐，既然有人举报他违规，肯定连累了老齐。
踱步去市局门口的小卖部打电话时，从口袋里翻出电话本，还没巴掌大，里头密密麻麻写着电话，他翻到老齐的电话。
那不是老齐家里的电话，是他家楼下一家小炒店的电话，只要在楼下喊一声，老齐要是在家就会下楼接电话。
老板的嗓门一如既往大，隔着电话都能听见他浑厚的嗓音在喊老齐。
很快，老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老齐！”林宗华突然有些词穷，“这件事儿怪我，连累你了……”
还没等他说完，老齐爽快道：“嗐，咱啥关系，说这种话？骂我呢是不是？这事儿能赖你嘛，赖我，单位里有个人跟我抢着升职，八成就是那老小子盯着我。”
“我……”
“再说这种混账话我就挂电话了，拿我当外人是不是？”老齐语气轻松笑骂，随即话锋一转，“欸，说正经的，你问话的时候没记录，不过我在外头都听到了，这人不是一般犟。我跟他聊了几句，他问了我凶杀案的事儿，还有陈辉怎么死的？应该能问出什么来，不过我最近休息，我托了同事盯着他，等我回去上班我亲自盯着，多问问可能就问出来了。”
林宗华听着心里难受，老齐说最近休息，可他心里清楚，这也是工作上出麻烦了。
尤其是听到他轻松不当回事儿的语气，更内疚了。
老齐一大家子要养……
追寻真相的路，真难走！
“我不跟你多说了，难得休息能陪陪媳妇孩子，有事儿给我打电话。”老齐痛快撂下电话。
林宗华看着马路对面的市局大门口，骤然生出一丝茫然。
路不好走，可不能退，不能停，要不然就白走了。
那丝茫然被坚定取代，追寻真相没有错，错在他还是经验不足，办事不够老练，要是能稍微圆滑一些，事情不会这样，可以保住工作也可以不连累老齐。
想明白之后，他给唐凤书去了一个电话，还能不能重来不知道，但可以肯定重来他没有记忆。那他要把这些哪怕是细枝末节的事情都告诉唐凤书，希望她能记住告诉自己，犯过的错误不可以再犯。
倘若不能重来，这次已经走到这一步，那就义无反顾往下查，抓到凶手给那两个死了的姑娘一个交代。
第78章 当初你就这样
路口的早餐店生意火爆，两口子一个做饼，一个炸油条，蒸笼里还卖包子馒头，油条快炸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