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警之后，那人也机灵，跟警方的说辞跟大爷讲的一样，他没牵扯上林宗华，打算私底下再问。
尸体刚挖出来，林宗华正忙，他也不着急。
那位大爷此刻还在重点盘问，毕竟他在那儿看守建筑材料，白天拉建筑材料的车进进出出，还有不少人在那儿量什么面积，人来人往，要抛尸怎么都不会是白天。
晚上就不同了，大爷在那儿守着，警方想要更多消息肯定要在他身上下功夫。
无论这位大爷最近看到什么人，都想让他回忆出来。
光是找这位大爷问话，从挖出尸体到现在，已经找了他好几趟了。
相比大爷这边的问话，唐凤书的询问笔录简单多了。
出市局的时候，林宗华送她出门口，这会儿他实在走不开，也就只能送到门口，两人争分夺秒说了一会儿话。
“坑不大，但很深，这不是一点点时间就能办到的事情，那大爷说巡逻的时候什么都没看见，一个可疑的人都没有，这太奇怪了。”林宗华一点儿不想耽搁时间，一股脑儿说话，“我会查查这个看门大爷，还有厂里最近进出的人，送建筑材料的工人都有记录，但这些人不像是会跟胡招娣扯上关系。”
胡招娣！
听到露露本名的时候，唐凤书有点儿恍惚，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这是个抛尸现场，但案子有没有发生在这附近还不一定，那一片现在还封锁着在检验。”林宗华长叹了一口气，“有进一步消息我给你打电话。”
他稍稍顿了一下，“小唐，案子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我们趁着现在多调查，你不是还能有机会重新来吗？我们现在掌握的线索越多，下一次就更有把握，一定能把人救回来的。”
唐凤书点点头，差不多的话她跟自己说过，林最也说过。
现在轮到林宗华说了，唐凤书心里不是滋味。
因她知道，林宗华在不久后也会死！
要是改变不了露露的结局，是不是意味着她也没能耐改变林宗华的结局？
“要不要我给林最打个电话，你们聊聊？”唐凤书自认是个乐观的人，但此时此刻她乐观不起来，她的沮丧不止一点点。
若是真改变不了什么，应该让他们父子俩多聊聊，这好像是她现在唯一能做到的事情。
“不用，以后多得是机会，案子有的我忙，你早点儿回去，他有什么消息你再给我打电话。”林宗华说完转身往里走。
唐凤书站在门口呆呆望着他，林宗华似乎察觉到视线，回过头冲她挥了挥手示意让她快回去。
随即，他转过身，小跑着离开，直至再也看不见人，唐凤书还在傻傻看着。
不是她乌鸦嘴，她总感觉不好的事情会继续发生。
好像露露的死，生命这样脆弱，她的力量这么渺小，试图改变人的命运，到头来却发现什么都改变不了。
市区到锦溪县的车晃晃悠悠，颠的人昏昏欲睡。
唐凤书没回儿子家，直接回小卖部，她想跟林最说说话，她觉得只有林最会了解她此刻发自肺腑的无力感。
远远瞧见小卖部门口围了不少人，心里咯噔一下往里跑。
“怎么了？”她高声问了一句。
“哎哟，你可算回来了。”
围观的街坊瞧见她回来，忙给她让出一条道来，七嘴八舌说着话。
“你没开店，你门口有人鬼鬼祟祟出来好几个人，扭头就跑了。”
“报警了，警察正在里头查呢。”
“你儿子女儿都过来了，你快去问问，这是咋了？”
“那些人跑了，我进去看过一眼，店里乱七八糟，青天白日这么多人来偷东西，必须抓起来。”
“哎哟，真是造孽啊，你今年的运气不行，改天真要到庙里好好拜拜。”
唐凤书的脑子嗡嗡的，小卖部的门没开，她从后头绕进去，院子里站着警察和她的好大儿。
“妈……没事儿，警察肯定能把人抓着。”范聿明见老娘脸色不好，忙上前宽慰。
唐凤书站在院子里往小卖部里看了一眼，里头有警察在查看，她能看到里头乱七八糟。
第63章 信呢
“家里有没有什么贵重物品？”
面对警察的询问，唐凤书觉得身心俱疲，一天当中见两回警察，着实不是好兆头。
还没等唐凤书说话，范聿明在一旁插话，“妈，你那些金首饰放哪儿了？去瞧瞧丢没丢？”
唐凤书这会儿脑子有一阵放空，看到范聿明的嘴张张合合，反应慢一拍的去回忆里找金首饰。要不是范聿明说起，她压根没想起来有这回事。
走到边上那间屋子，才发现这里也乱七八糟，抽屉被拉出来扔在地上，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金器都放在抽屉里，要是没有那就是被偷了。”
顿了顿，继续道：“至于钱……多数都放在店里的盒子里，应该没多少。”
最近没什么生意，唐凤书也没好好在打理生意，小卖部的收入还没她自个儿花出去的多，铁盒子里都是些零钱。
她不像原主那样一心打理小卖部会记账，铁盒里零钱有多少她也不确定。
楼上的屋子也被撬开了，同样被翻得一团乱，楼上屋里没什么贵重物品，丢了什么她也不是很清楚。
但她知道，这么一折腾，小卖部是开不住了。
“报案人说见到一个陌生面孔从你家里走出去，被看到了心慌逃走没来得及关门，报案人来看过一眼之后报警……”
警察的话让唐凤书回过神来，刚才进来听到有一拨人进来，怎么就变成一个了？
心里这样想，话也不自觉脱口而出。
“以讹传讹，报案人就看到一个人。”警察解释了一句。
唐凤书愣住片刻，谣言还真是猛如虎，这么一会儿功夫入屋盗窃的一个人成了一拨人，一个个还说的好像亲眼所见一样。
“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先送我妈回去休息，再回来配合你们工作，行吗？”范聿明看老娘面色不好，眸光中满是担心。
最近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日子是一点儿都不消停。
范聿明心里头也难受，他们就是普普通通的平头百姓，只想踏踏实实过日子，可最近发生的事情，让他觉得平平安安过日子太不容易了。
光是医院，就住两回了，一回比一回惊险。
老太太年纪大了，风波不断接连受伤，小卖部是老太太的心血，范聿明担心老太太经受不住打击，还是尽快送回去休息别让她多看，免得越看越心烦意乱。
办案警察通情达理，看老太太面色不好，让范聿明先送老太太回去，“我们会尽快调查清楚。”
唐凤书其实有些不愿意走，她想在这儿待着等警方看完现场之后给个说法，从刚才开始，她的脑子里不自觉会想到刀哥。
在市局时，她能感觉到刀哥那毒蛇一样的眼神。
是他吧？
阿勇被抓，虽然阿勇将一切都揽在身上，但对刀哥来说，这无疑是下了他的面子。
这样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今天遇到她，所以想起来这回事让人来家里搞破坏，算是个警告？
唐凤书不知道自己想得对不对，她站在院子里望着小卖部，货架上不少东西被翻到地上糟蹋，还有柜台里的烟明显少了很多。
匆匆扫过一地狼藉，恰好看到地上被踩了脚印的信……
猛然想起来，这里头有露露的信。
她不自觉想起喝豆浆那天，露露帮着去买豆浆，之后说起过这件事。
小卖部经常帮着巷子里的街坊收信，对唐凤书来说这不是什么大事，自然也没多放在心上。
但眼下回想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她开始觉得那天露露不太对劲。
她知道这信最好是交给警察，可她想看看信的内容。
原本想开口的话被忍了回来。
“妈，我送你回去！”范聿明催促。
“我不走，我留这儿待会儿收拾。”唐凤书眼睛在盯着散落在地上的很多信封。
“妈……”
“我说了不走！”
唐凤书很坚决，语气也不是很好，范聿明顿时不说话了，知道多劝也没用，索性陪着她一块儿等。
调查取证的工作没进行太久，财务损失还没估算出来，报案人还在局里做人像拼图，“等拼图出来之后，需要你认人。”
入室盗窃，且挑天都没黑的时候溜门撬锁，不可谓胆子不大。
这样的小偷肯定盯着小卖部很久了，知道老太太是独居，或许还看到了老太太出门，因此老太太很有可能见过这个人。
也有可能是熟人作案。
“好，到时候我认认！”唐凤书点点头，她不在意是谁上门偷东西。要是刀哥让人来的，肯定也是生面孔，她不一定见过。要真是小偷上门，估计更不认得，只能说她最近不是一点点水逆，就没一件顺心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