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是虚掩的，她要真推开门没道理在那种情况下还顺手将门掩回来。
最重要的是屋子里没亮灯，她咋看清两具尸体的？
看完还记得拉灯绳关灯？
这不扯犊子呢嘛？
唐凤书这会儿连后脑钝痛都顾不上了，飞速转动脑子确保自己接下来的口供不给警察叔叔添麻烦。
“我看了，当时门没关，我拉开灯瞧见死人了，吓得不行，只想着跑下楼报警。”唐凤书长吁一口气，“其他我也记不清了，当时……当时太慌了。”
葛建国点点头，“感谢你的配合，要是想起什么随时联系我。”
说着给身后的年轻小伙儿使了个眼色，那小伙儿在笔记本上唰唰唰写了几笔，将纸撕下来放在柜子上，“这是我们队长的呼机号和办公室电话，你想到什么随时找我们。”
见两人离开，唐凤书长舒一口气，拿过那张纸看了一眼。
呼机号……
还真是复古的东西！
她只在老的影视剧中见过这玩意儿。
市局刑警队……
她不禁觉得疑惑，凶案刚发生，虽然是两条人命，但若只是普通入室劫杀或仇杀情杀之类，这么容易惊动市局刑警队？
莫非不是普通的凶杀案？
唐凤书的悬疑脑袋重新支棱起来，这会儿有点后悔当时没好好看看尸体的情况，说不准有什么线索？
若是这两个姑娘真在舞厅陪舞，社会关系复杂……
还有什么来着？
困意席卷上来，毕竟是个受伤老太太，体力和精力都比不上年轻人，没等她想明白，人已昏昏沉沉睡过去。梦中光怪陆离，充斥着血腥味，全是那两具尸体……
尸体的照片摆在手边。
林最看着手里的卷宗资料，眉头狠狠拧起来。
他连夜赶到锦溪县调取旧档案，1993年8月29日早上七点，锦溪县樟树脚平安县58号小卖部发现三具女尸。
没错，是三具！
租户何丽芳和毛巧娜，还有屋主——唐凤书！
唐凤书通常早上六点左右甚至更早开门做生意，案发当天没开门，邻居站在自家走廊看到倒卧在二楼走廊的唐凤书，还以为她是身体不适晕倒，邻居翻墙进来想救人送医才发现了尸体。
这是五分钟前。
此时此刻档案在他眼前肉眼可见变了。
尸体只剩下两具，而唐凤书活下来了，成为案件发现人。
第4章 1993年826案
林最解释不了遇到的事情，他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眼下他更想知道这起走样的案子在别人记忆中是怎么样的？
管理档案的老刘是个退居二线等退休的老警察，从警三十多年，看林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主动道：“想问这起案子？”
“是，档案最后写着结案，可没写具体。”林最拧眉看着档案最末尾的字。
“你没看全。”老刘熟门熟路在柜子间穿梭翻找，抽出一份厚厚的卷宗带起一阵灰尘，放到到手边，“并案调查，详细的在这里。”
看资料之前，林最问他，“您有没有参与这起案子？”
“有，当时市局都惊动了。”老刘目光悠远回忆起年轻时候，“当时的报警电话还是我接的，再晚一步那老太太就悬咯！”
锦溪是个小县城，派出所处理最多的就是家长里短，严重点儿就是小年轻打架斗殴，伤人见血送医不治也见过不少，但真正的凶杀案且是两死一伤还是头回遇见。
“两死一伤？”档案在手边不会跑，但会变，他得先确定档案变了，在其他人的记忆中是不是也变了？
“是，当时县里出了大事，全城设卡查人，那天晚上我留在所里值班。”时隔三十年，老刘仍然记忆犹新，“那老太太在电话里相当冷静，姓名年龄地址，还有楼上两具尸体，她自己后脑受伤。”
说到这儿，他呵笑一声，“还真是见过大风大浪，不晓得的还以为她常遇到这样的事情，那样冷静。”
林最抿着唇，脑中回想跟唐凤书的三通电话，可不就是报警好几次了嘛！
看来是真改变了一些事，只是要怎样才能再联络她呢？
他拨打过几次这个未知号码，一直没能打通。
“不瞒你说，当时我到现场都被吓了一跳，凶手真残忍。”老刘对头一回见到凶杀现场记忆深刻。
林最回过神，刚才看档案中的照片，很能理解老刘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凶杀现场会被吓一跳的情况，“刘叔，你说当时县里出大事，出了什么大事？”
老刘指指那摞资料，“就是这个案子，你慢慢看。”
蒙尘的卷宗上写着案件名称：1993年8·26案。
翻开卷宗，是一起越狱案。
犯人陈辉在1993年8月26日凌晨越狱，陈辉因强奸罪入狱，还有不到一个月他就能刑满释放，却在这种时候他越狱了。
卷宗里有陈辉入狱那起案子的资料，被害人何丽芳报警陈辉强迫她。越狱后，与他同监舍的犯人全都被问过话，口供相当统一，坐牢期间陈辉一直喊冤，说自己是被冤枉的，扬言出去之后一定要杀了审案的法官和何丽芳。
全城设卡找人未果，审理案件的法官以及家人被警方保护起来，但何丽芳却始终没消息，她是外来务工人员，当年租房不像现在这样要跟房东签合同留身份信息，只要给足租金就行，一时之间没找到人。
只是谁都没想到，找到的是尸体。
何丽芳是唐凤书的租客，也是8·29案件中的其中一位死者。
卷宗中记录，何丽芳死于刀伤失血过多，生前死后尸体被残忍泄愤留下很多刀伤。现场另一位死者毛巧娜死于机械性窒息，是被活活捂死的。
市局刑警队接办此案，判断此案是陈辉越狱后寻仇，杀何丽芳后撞上回来的毛巧娜因此杀人灭口，亦或是怕她喊叫引来人失手致其死亡。
逃跑时碰上唐凤书……
从卷宗上来看，以当年的刑侦手段来看，两起案子并案调查没什么问题。
到9月1日，有人举报在车站看到陈辉，警方查到确切消息，他正在从锦溪县到靑潭镇的中巴车上。
陈辉在车上劫持人质，跟警方僵持将近四个小时，最终归于一声枪响，他被当场击毙。
“案子破了？”唐凤书忍不住比了个大拇指，这才几天，8月29日凌晨报案到现在9月1日，凶手就抓到了，这不是厉害是什么？
要知道这是93年，不是四处都有监控的年代，也没什么高科技手段能依靠，只能用最辛苦的人海战术。
范聿明也觉得警察厉害，“通知我了，等他们处理好现场，随时能回去收拾。”
提到家中死过两个人，还血渍呼啦，他不想让唐老太再回去住，“你要是不想和我住，你就和诗云住，我们都不同意你回去住。”
唐凤书在心底翻了个白眼，我也没说要回去住，死过人啀，我心里也慌也害怕的好不好？
但是搬去和儿子或女儿住，她也是不想的，别人穿越怎么样她说不准，对她来说，儿女孙子都是知道名字的陌生人。她有原主的记忆不假，可那些看起来更像是在看一部老旧的纪录片，冗长沉闷，她很难感同身受。
见她不说话，范聿明以为唐老太又在犯固执，她总是这样，含辛茹苦带大他们兄妹，每次让她搬去跟他们住，要嘛来一句，“我又不是不能动不能照顾自己，干啥要去和你们住？我一个人别太清净。”
要嘛就像现在这样，一声不吭。
他们都知道，唐老太是不想麻烦儿女，相见好同住难，无论是婆媳还是丈母娘和女婿，关系处理不好就是儿女变磨心，还不如偶尔他们来看自己陪着吃顿饭，相谈甚欢和和睦睦，这样多好？
而且，若是她跟着他们住，他们偶尔夫妻拌嘴想找个地方诉诉苦就没有去处了。
范聿明当然不知道如今的唐老太如何想，完美误会，他决定暂时不继续说这个话题，转移话题说起听来的八卦，“听说犯案的是个越狱犯，前几天县里不是处处都设卡严查嘛，说是有犯人越狱。”
“越狱？”唐凤书来了精神，“你是说咱家的案子是越狱犯做的？”
“应该是这样没错。”范聿明凑近，一副怕被人听去的模样小声道：“我刚听说警察击毙了一个劫持人质的，我们单位里都在说这人就是那个越狱犯。后来我马上就接到警察电话说案子告破，让我不用担心凶手报复，随时能回去。我看八成就是一回事儿！”
唐凤书脑子有点儿转不过来，什么越狱、杀人、劫持人质、击毙……在此之前她只在影视作品和小说中看过，她自己的悬疑小说可不敢这么写。
范聿明又扔出一句让她惊掉下巴的话，“那个被击毙的人，咱家都认得！”
第5章 传呼机
“认得？是谁？”唐凤书追问。
“我单位里以前原先那个会计的儿子。”范聿明将点滴调慢了些，“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