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查到！”林宗华的声音不免有些沮丧。
不仅是没查到，是一丝一毫线索都没有。
“人到过舞厅，见过的人肯定不会少，怎么会没线索呢？”唐凤书下意识质疑。
“咱们现在是私下里查，我让朋友帮忙也不能把话和他说明白，他不可能一个一个问过来的，舞厅进出人多，一个不常来的客人没人注意到也不奇怪。”林宗华叹了口气，“应该是这人也没花什么大钱，但凡在舞厅里花了大钱的，那些个看场混混肯定都会有印象。”
说起来这个人还多亏了露露，她是习惯了盯着人家穿着打扮判断富贵，所以才记得有这么个客人的存在。
“那露露能看见，其他姑娘肯定也看见了。”唐凤书说完意识到不对劲，“露露也有点儿记不清这个客人长相了，她只记得金表！”
记得金表，记得那人找过毛巧娜或者何丽芳，因着这两人原先关系好，常常一块儿陪客人喝酒，但金表落到毛巧娜手里，显然客人是冲毛巧娜来的。
这样的客人露露有印象，但印象不深，毕竟从来都没找过她。
“露露看到过三个人有金表，不代表只有三个人有金表，她或许还有没看见的。”林宗华顿了顿，“目前确实也只能先怀疑这个不常露面的客人。金表在市区的商场里没有卖，这个牌子的金表都要让人从外面带的。”
刘其的表是自己出去玩的时候在外地买回来的，至于华老板是让人从香港那边带回来的。
手表来源不好查，人也不好查。
唐凤书不愿意这样就把事情耽搁下来，“我去查，你以前同事不好一个一个去问，我去舞厅打听。”
“你去舞厅？还是别了吧！”林宗华不放心。
“你就甭管了，我去那儿当扫地大婶总能混来消息的。”唐凤书挂断电话，带着雄心壮志再次找上露露。
这回不是打听消息，这回想让她介绍工作。
露露听她说要舞厅干活，眼睛差点儿瞪出来，“你有店，还有住的房子你还要大晚上去舞厅找份活挣钱？”
“不瞒你说，家里头状况不好，儿子女儿都有孩子要养，他们负担重。”唐凤书开始忽悠，“要不是想帮他们一把，我也不能把房子租出去，没想到还惹来这么大的麻烦，弄得现在我那店里都没什么人来买东西。”
她深深叹了一口气，“我这回住院又花出去不老少的钱，我总不能一直坐家里什么都不干吧，别的活我也没本事干，扫地擦桌子的活我能干。”
说着，她还有点儿不好意思，“听你说那儿小费多，客人有时候喝多了逢人就发钱，我想着闲在家里不如去舞厅挣钱。”
“你真想去舞厅？”露露见她点头，想了想，“我回去帮你问问吧，也不一定的，那儿不缺扫地阿姨，估计不一定能行。”
“欸欸，没事，你帮我留心就行，能不能成反正都是注定的。”唐凤书脑子里想着其他主意，要是混不进去舞厅扫地，也不知道混去收废品行不行？
为了打听消息，她不介意去舞厅门口蹲纸皮箱的！
第47章 舞厅
漫步人生路舞厅，花花绿绿的灯箱招牌在夜晚闪烁。
还没等走到门口已经能听到里头的歌声，草蜢的《宝贝对不起》在音响加持下传出去老远。
唐凤书蹲在舞厅对面的马路牙子上，这歌她曾经在怀旧金曲里听到过，眼下听起来这歌跟这座老城还挺搭。
露露帮她打听过，舞厅不缺扫地阿姨，暂时不要人。
不缺扫地的，唐凤书连收纸皮箱的路子都想过，没想到不过是收收废品，人家也分地盘，压根没她这个老太太什么事儿。
扫地不行，收废品不行，进去不合适，那她只能蹲门口假装自己是纳凉的小老太了。
不过蹲了这么一会儿，唐凤书开始后悔自己怎么不从家里带条小板凳出来，腿可太麻了！
锦溪县繁华不繁华，看舞厅门口就知道，这么一会儿功夫来了好几辆桑塔纳，那可是贵价货。
“华老板！”舞厅守门的两个小年轻高声喊了一嗓子。
从车上下来一个男人，看起来三十来岁的模样，大背头，夹着包，腰间别着传呼机。
这就是华老板啊？
唐凤书站起来想看清楚模样，腿软发麻差点儿摔了，惯性往前冲了两步差点儿没撞车上。
“干嘛呢？老太婆！”小混混指着唐凤书凶狠地呼喝一句，“碰着车子你可赔不起。”
“抱歉抱歉，我……我……”唐凤书没想到理由，也没想到说辞，主要是腿麻还没缓过来劲。
“妈的，话都说不明白，滚一边儿去。”小混混不耐烦听她说话。
“啀……老伦家嘛，要有礼貌的嘛……别吓着老伦家！”华老板语气温和教训小弟。
“华老板说得对！”小混混立马换上一张狗腿样，一边瞪着唐凤书示意她快点滚。
唐凤书没注意，她在看华老板。
要不是事先知道他是土生土长的江城人，听到他这一口怪腔怪调港普还真会以为他是打那儿来的。
真能装啊！
唐凤书有点想笑，还好忍住了。
华老板转过头，从夹包里掏出钞票递给唐凤书，“老伦家，拿去花！”
给我的？
唐凤书看看他手里的纸币，又看看他。
这是拿自己当要饭的？
还是碰瓷的？
简直太侮辱人了！
“谢谢华老板！华老板大好人，华老板财源广进。”唐凤书忙不迭将钱接过来，钱是少了点儿，这侮辱不够大。
“老伦家，很会说话嘛！”华老板笑了笑，走进舞厅里。
人刚走，那小混混就叭叭来赶人，“去去去……滚一边要饭去。”
唐凤书看了一眼自己的打扮，原本想着来收废品纸皮箱，特意找了旧衣服穿，可旧归旧，不脏啊！
但好汉不吃眼前亏，她点点头老老实实回马路对面蹲着。
刚才虽然隔着车子，可她看见了华老板手腕上的金表。
进出舞厅的人，她也一直在观察他们手腕，有没有戴金表的人？
尤其注意那些没戴表，手腕上有痕迹的人。
一个长时间戴表的人，取下来不戴之后，手腕上肯定会有痕迹。尤其前阵子炎热，手表到了毛巧娜手里之后，那人的手腕应该肤色不均匀，说不定还没晒回来，一眼就能瞧出来不对劲。
唐凤书抱着这个目的在舞厅门口蹲守，一无所获，她难免有点儿沮丧，找了家有公用电话的小卖部给林最打电话。
林最刚回到办公室坐下，听唐凤书叨叨遇到的事儿，听出来她没找到人很沮丧，但也听出来对白拿华老板钱感到很兴奋。
“你这么蹲守不是办法，如果那个很少出现且现在不出现的人就是凶手，我不会再来舞厅。”林最有一说一，不是故意打击她的积极性。
唐凤书不吱声，不是没话说，是小卖部老板盯着她猛瞧，说话不方便，她只能听着，不好在人家店里大聊特聊凶案的事儿，免得让人误会报警了给她抓起来，那就麻烦了！
“他原本就不常来，舞厅里记得他的人不多，那他跟毛巧娜是怎么走到送金表的感情呢？”林最提醒她。
“私下联络？”唐凤书双眼一亮，想到了，“传呼机信号台……我联络你爸……”
“不用，他肯定能想到。”林最轻笑了下，“不过要是公用电话的话，不一定有用，可能也没什么人会注意，除非他有手机，或者固定地方打电话，这样就容易问了。”
“很可能有戏。”唐凤书瞥了眼小卖部的老板，顺口问了句，“老板，你这儿有没有一个斯斯文文戴金表的男人常来打电话？”
“你要干什么？”老板跟防贼一样盯着唐凤书，好像她下一秒就要冲出去，不是偷就是抢一样。
“我打听我那个丧良心的女婿！”唐凤书猛地一拍大腿，“我听说他常到舞厅来，一天到晚不着家，我得来看看呐！”
听筒这头传出轻笑声，林最是真没忍住，他觉得唐凤书挺乐观的，变成老太太这件事她适应良好，而且挺能苦中作乐的。
不得不说，这样的八卦开头很容易拉近人跟人之间的距离。
小卖部老板顿时来了精神，“你女婿啊？什么模样来着，你好好说说，我帮你回忆回忆。”
唐凤书忙跟电话里说了一句，“挂了，你给我呼一个，我待会儿再找你。”
说着，她撂下电话，小卖部老板热情招待她一条板凳。
“电话里是我儿子，他也听到消息了，想着妹夫这样……哎哟，我怕他来要打架出事儿的呀！”唐凤书拍着大腿，只差没痛哭流涕，“我只能来打听看看，要是闹错了也不能让女婿知道呀，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快愁死我了。”
“难怪我刚才听你打电话一直说什么死不死，打不打的。”小卖部老板作势安慰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