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打架的时候，两只手的力道不一样是很明显的，不去细想不会注意，可这次的三十年前，林宗华明显是在查陈辉这件事，且还查挺深，会想起来陈辉是左撇子这件事不奇怪。
“陈辉如果真是左撇子，那么何丽芳和毛巧娜的案子就一定不是他，甚至都不用去思考打头抢劫案。”林最回忆卷宗中的资料，“两名死者和一个伤者身上的伤痕已经足够证明，案发当天的凶手并不是个左撇子。”
拿刀的手会让造成的伤痕方向和力度截然不同，何丽芳身上的伤痕明显是右手持刀所致。
还有唐凤书脑袋上的伤痕，显然是右手角度砸下去的。
他当即发了个消息给林唯，问王兴贵打头抢劫案中的伤痕。
消息很快回过来，王兴贵头上的伤在后脑左边。
葛建国叹了口气，“我让那个凶手多逍遥了三十年。”
时过境迁，现在去排查三十年前何丽芳的社会关系显然太困难。
可这样就要放弃？
绝对不！
葛建国眸光沉凝，“小林子，我们一定要将凶手缉拿归案。”
林最郑重点头。
离开葛建国家的时候，林最心情并没有轻松多少，反而更加沉重，翻案并不容易。
好在他在三十年前有一个线人，还有——林宗华。
他当即决定，发生在自己和唐凤书身上离谱的事情跟林宗华坦白，这样会多一份助力。
唐凤书并不是警察，要查案肯定不容易。
论查案还得让真正的警察来。
正想着给，手机一阵震动，显示未知号码来电，他立即接了起来。
唐凤书苍老却格外精神的嗓音从听筒那头跨越三十年传过来。
“林最，我打听到新消息，不知道有没有用，毛巧娜在死前几天心情很不好，还提过要不干了，跟老板吵过，还得罪了几个客人。”
唐凤书一股脑儿说话，“还有还有，她跟何丽芳也吵过架，两人闹着让对方搬出去，吵得挺厉害。我刚才找了个也在舞厅工作的聊过，那姑娘瞧见过毛巧娜跟一个男的在舞厅后巷吵架，甚至还动手，那男的嚷嚷着别逼我。好像是毛巧娜让他男的结婚，那男的不肯，不一定对啊，是那个姑娘猜的。”
好半晌没等到林最回应，她“喂”了好几声。
林最堪堪回神，“抱歉，有点走神，但是你刚才说的话我听到了。”
“那就行！”唐凤书用肩膀夹着电话，拿起一瓶饮料打开美滋滋喝了一口。
听到就好，这么一长串要是再让她说一遍，那可太辛苦了！
极为没形象打了个满足的嗝，这会儿终于察觉林最不对劲了，“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我……我想请你联络我爸，把我们两人遇到的事情告诉他，最好是你们两个人面对面说，我有些事情想要他帮忙查。”
“可以啊！”唐凤书还以为是什么事儿，随即反应过来，“有什么事儿是我不能查的？我现在打听消息可厉害。”
这不，刚刚就打听完消息回来，可把她牛坏了！
“很多事，有个警察出面会更好办。”林最有一说一。
唐凤书喝了口饮料，欣然接受这个说法，“好吧，我同意你的说法，我待会儿就给他打电话……啀，对了，我在海城就给他打过好几次传呼，这儿真不方便，等回电话就得傻傻在那儿等着，走开就接不到了。”
她絮絮叨叨说了会儿话，才想起来正事，“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当着他的面拨打报警电话，他不信也得信，你究竟要他查什么？和我说说呗，万一我能帮上忙呢？”
林最没有隐瞒，“我本来是想跟他确认陈辉是不是左撇子？想要重新查这起凶案，得从死者社会关系入手，有他帮忙肯定会好办许多。”
他开门上车，开了冷气没有马上开车，而是坐在驾驶座上跟她说话，“刚才听你说过打听来的消息之后，我在想，警方当年会并案可能完全是被凶手误导了，凶手会不会真正想杀的只有毛巧娜？而何丽芳才是晚回来正好撞破凶案才会杀人灭口的？”
什么？
唐凤书觉得脑子有点儿转不过来。
“何丽芳身上的伤……这样还能不是奔着她来的？”
“目前都只是我自己推断，你要有兴趣，我给你说说。”
“当然有。”唐凤书立马摸了包瓜子过来，“必须有，你讲，我听着。”
“两名死者死亡时间相差不大，何丽芳跟凶手一起回来有很多事情我们说不通，我们试着从毛巧娜开始想，如果是毛巧娜和凶手一起回来，很多事情就能说通了。”
他顿了下，“那把刀……最解释不通的就是刀，如果先死的毛巧娜，关于刀的古怪就能解释了，我们来推演一下，现在，你是毛巧娜，我是凶手。”
第40章 推演行凶过程
唐凤书整个人正经起来，但不明白的地方，该问还得问，“你说刀有古怪，你说说哪里古怪？”
林最沉默片刻，简单解释道：“之前我们一直认为毛巧娜是回来恰好撞破凶案导致被杀害，其实我一直没想明白的就是刀。凶手杀了何丽芳，并且在她死后造成很多伤害，那么接下来呢？凶手想离开，可能还在伤害尸体的时候，听到了门口有动静，毛巧娜回来了。”
“没错！”唐凤书连连点头才发现对方看不见，别说之前他们是这样想，警方当时的推论应该大差不差。
“但这样是说不通的。”林最继续往下说：“毛巧娜是机械性窒息，那么手里的刀呢？凶手手里是有刀的，在这种高度紧张的情况下，应该下意识用刀才对。”
唐凤书愣了一下，这个她没想过。
“我刚才去找葛叔聊过。”林最跟她说起葛建国当年的分析。
当时在陈辉越狱且被列为重大嫌疑人的情况下，他们分析都是基于陈辉是凶手的前提。杀害何丽芳是他的执念，但不代表他见一个杀一个，可能在当下他只是想让毛巧娜别出声，失手将人捂死了。
屋子里死了两个人，高度紧张之后冷静下来会害怕，会想着怎么收拾残局，会想跑。
他一身都是血，还有刀，他这样出去不行，他收了刀子往外跑，遇到了上楼的唐凤书，顺手拿起板砖敲晕对方，不一定是想弄死人，那时候只是想逃跑。
这个分析，其实也是能站住脚的，毕竟谁也不确定当时凶手的状况，三十年前的技术手段没有现在好，对凶手和现场的分析也没有现在全面。
但以现在站在各种技术手段支持下再看这个案子，很多地方是说不通的，比如林最在意的那把刀，还有——时间……
“我明白了。”唐凤书面色凝重起来，“好，我们开始吧，尝试推演看看当时可能发生的状况。”
“你现在是毛巧娜，我是一个半夜能跟你回家的男人，根据你打听到的线索，你认为毛巧娜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不是她，是你，你会带什么关系的男人半夜回家？”
“我……”唐凤书在脑中将所有关于毛巧娜的记忆和刚听回来的事情全都揉到一起。
林最也不催，由着她慢慢想。
毛巧娜和何丽芳两人同住，虽然在舞厅工作，但其实极少带男人回来，在原主的记忆里，好像就那么一次，有个男人上楼疑似是何丽芳的男朋友。
现在想起来也不一定是何丽芳的男朋友，毕竟她们两个人一起住，是来找谁的可不好说……
打住打住，先别想这些。
想想毛巧娜半夜会带什么男人回来，才是最重要的……
“那个在舞厅后巷起冲突的男人……”唐凤书停住，犹豫不定。
林最却明白了她的想法，换成以前都不用等他说，唐凤书自己能叭叭说一堆，无论合理还是不合理的，各种天马行空说得毫无顾忌。
现在，她明显害怕了。
“当年案子推断错误，吓着你了？”林最问了一句。
唐凤书长吁出一口气，“也不算吓到吧……就是觉得推断错了可能影响很多人的人生……”
从莫名其妙到这儿，死去活来，一开始支撑她的其实有点儿苦中作乐，还有自己的好奇心，所以敢肆无忌惮叨叨。
虽然早就知道这案子有问题，但真的一点一点搜集线索回来，知道的事情越来越多，事情变得越来越沉重起来，她不太敢有玩闹的心思。
当年推断错误，凶手逍遥法外三十年。
她现在怕自己说的话影响到林最，万一方向又错了呢？
“不用怕，你往好的地方想。”林最安慰道：“即便想错了，有了你之后，我们能重新来，大不了你辛苦点，我们可以一次一次试，总会成功，也能让陈辉活下来，哪怕加刑坐牢，肯定也比不明不白死了还背着杀人罪好，是不是？”
林最的话如同醍醐灌顶。
“对啊，我能折腾着活过来啊。”唐凤书这会儿跟打了鸡血一样重新活过来，分析起来也没了什么顾忌，“我要是毛巧娜，我会把那个吵架说别逼我的男人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