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凤书摇了摇头，“等过了中秋，我得去市里住一阵子。”
“啊？怎么好端端的要去市里？住哪儿？跟谁一起？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范聿明不自觉扬高了嗓门，满脸关心。
“没事。”唐凤书冲房间里的唐承锦努努下巴，“他跟家里有矛盾，我送他回家，顺道走走亲戚。”
范聿明愣了一瞬，还是不放心，“要不，我陪你去？既然是亲戚，我也去瞧瞧。”
“不用。”唐凤书摇了摇头，“说是远房亲戚，其实我也算不太明白了，这些年也一直没相处，万一不好相处我就回来了。”
范聿明还想再说点儿什么，唐凤书没给机会，“就这么说定了，要是能相处，往后我再带着你们多走动。”
唐凤书知道范聿明在担心什么，他们瞒着她脑子里有状况，其实一直担心她的身体。
话已经说定了，范聿明看她心意已决，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唐承锦出身好家中富裕，真是多年没走的远房亲戚，确实不好贸然上门，免得让人以为穷亲戚上门，终归家庭条件差距大。
范聿明只得多叮咛一句，“妈，亲戚要是合不来别强求，咱不受那些气，你早些回来。”
“放心吧，咱又不图人家钱，处得来就多住几天，处不来我立马就回来。”唐凤书勾着轻轻浅浅的笑。
“你们聊什么呢？”范诗云凑过来挨着唐凤书坐下来，一把搂住她的肩膀，“说给我听听。”
“哎哟，你们都跑出来，厨房的活儿都让你嫂子你媳妇一个人做？”唐凤书在儿子女儿头上各敲了一记，“快快，一起去帮忙。”
“妈，你们聊，厨房就这么点儿地方，我一个人反而快。”儿媳妇在厨房笑着回应。
“再小的地方也能挤下他们俩。”唐凤书笑着赶儿子女儿去厨房帮忙。
“我去帮嫂子。”范诗云抢过范聿明手里的塑料盆，“顺便偷师大嫂的独门小菜。”
屋子不是特别大，欢声笑语处处和谐。
唐老太的记忆里，家里难免磕磕绊绊，偶尔也会吵架不愉快，不过都是小事，但凡有外人跟家里人斗起嘴来，一家人别提多齐心。
这么好的一家人，真正的唐老太却被俞小刀板砖拍死了。
可因为唐凤书的到来，俞小刀只能算是杀人未遂，不能偿命，实在太憋屈。
思来想去，唐凤书突然语重心长起来，“你是当大哥的，我老了，以后要是你妹妹有什么困难，多照应点儿。不过前提是先照顾好你自己媳妇儿，凡事多跟你媳妇儿商量，你们才是要过一辈子的人。儿媳妇心软，你也心软，要是被她娘家欺负，让你妹搭把手，这方面你们两口子都不让小云。”
叹了口气，偏头冲厨房看了一眼，“小云性子泼辣，吃不了亏，就怕祸从口出，你也拦着她写。你们兄妹两家人遇事多商量，一家人没什么不能摊开说的。”
“啀，我记住了。”范聿明认真听着，不过老人家口中这样的话，听来多少有些不吉利，加上唐凤书脑子里还有问题没有开刀，他生怕唐凤书多思多虑影响身体，“妈，你身体好着呢，别说这些话，我不争气，你慢慢教。”
“好，我慢慢教，我得活个一百岁。”唐凤书也不说丧气话，笑着打趣自己，“我才六十，起码还有四十年。”
“这就对了。”范聿明扬起笑。
屋子不大，欢声笑语足以塞满整间屋子。
一顿饭吃到夜深，唐凤书拒绝了范聿明要她跟唐承锦的留宿请求，各自散了回家。
“其实你不用去市里，虽然一个个都没有定罪，但全都已经抓起来了。”唐承锦陪着唐凤书散步回家，“人抓起来，没意外早晚会招供，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
“你可千万别说这句话，天底下最可怕的就是这句没意外……通常没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唐凤书心里总是惴惴不安，抬起头望着挂在天边的圆月，“希望是我想多，经历过这么多次……好不容易这一次能顺顺利利，我不想节骨眼上又出岔子。”
两人好一会儿没有说话，唐承锦勾着她的肩膀，“哎呀，你相信我，不会有事的，看相的骗你十年八年，我是你爸还能骗你？这次肯定一切顺利。”
唐凤书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最好是这样，林宗华是个好警察，好人……不该是那样的结局，对不对？”
“……当然！”唐承锦轻声回应。
两个人静静往前走了一段。
恰好经过古樟树那儿的时候，唐承锦轻声问了句，“你怎么不问我，还会不会逃避家里对我的安排？”
顿了顿，继续道：“要知道，我要是不跟你妈妈结婚，可就没你了。”
“想问的。”唐凤书长吁出一口气，“想想还是不问了，要是没我，我自己又不会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影响我现在的生活。最主要的是……你该自己选择人生，就当我们将来没有父女缘，我们现在有嘛，足够了！”
经历这一遭，死去活来这么多次，虽然依旧怕死，但生死是真看淡不少。
“行，不想知道，那我不告诉你。”唐承锦双手抱臂，傲娇地哼了一声。
唐凤书笑着戳戳他的脑门，“难道问题的关键不是在于妈妈要不要嫁给你吗？她要是看不上你，说什么都白搭。”
“也对！”唐承锦认真琢磨起来，“我去跟你妈说，联姻什么的可以考虑，包生可爱女儿，她不能把我当精神病吧？”
“肯定不会当你有精神病。”唐凤书忍俊不禁，“会拿你当臭流氓。”
第273章 变了……
过完中秋，天气依旧炎热。
收到林最传呼的时候，唐凤书和唐承锦正在回市里的路上。
唐承锦相当大方的贡献出自己手机让她回电话。
这是唐凤书到1993年后，看到的第一台手机，索尼爱立信，比大哥大轻巧多了。
不愧是有钱人，县里开桑塔纳都已经很有排面了，唐承锦开着辆福特野马在路上飞驰。
电话接通，唐凤书“喂”了一声，听筒里传出林最的声音。
“小唐，我查到周顺的身份了。”
“周顺？不就是秦家二房的人，还是个骗子。”唐凤书疑惑，“他还有其他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身份吗？”
“周顺过继到周家，后来周家生了儿子不要他，周家的那个儿子是周文斌。”林最一股脑儿说出来，“你们在找何丽芳那本日记，我这边联络了很多地方的人翻查旧档案，无意中知道周文斌跟周顺有关联。”
唐凤书倒吸一口凉气，这么魔幻吗？
见到的人冥冥之中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周文斌跟案子不一定有关系，但他知道的东西一定不少。”林最很肯定，“我查过周文斌的资料，他人在国外，知道他是跟谁一起出国的吗？纪灵！”
“纪灵？”唐凤书的脑子转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人是蔡建民的老婆，“你的意思是纪灵跟周文斌……”
“对，俞小刀听到毛巧娜跟何丽芳吵架，毛巧娜不是提到过何丽芳男朋友跟富家小姐吗？”林最语气平静，“纪灵跟周文斌有牵扯，但是跟案子没太多关系，起码这条线我们已经理清楚了。”
唐凤书有些词穷，好半晌没有接话。
“还有，我这里关于华昌荣的事情有变数。”
“什么变数？”唐凤书瞬间紧张起来，“人被抓了，磨都要磨出他的口供来，这还有变数吗？”
林最这几天只要空闲下来就会反复翻查与案子相关人的资料，“他把什么都推到俞小刀和王开的身上，说什么都不知道，没有杀人更加没有让俞小刀埋尸。”
“总不能这样就把人放了吧？”唐凤书听得气血翻涌只觉血压高。
“以当时的鉴证手段，加上尸体没留下线索，况且没有凶器……”林最解释了一通，“最主要的是柴火和胡刚强都没见到行凶过程，但两人在证词上不是这样说，柴火说亲眼看到俞小刀杀人。”
“柴火翻供了？”唐凤书整个人愣住，“人在拘留所里……问题出在拘留所……”
“很可能有人犯点小事带话进去，柴火可能被威逼利诱改了口供。王开咬着没认毒的事儿，柴火指证俞小刀杀周顺，其他事情对华昌荣都是小事，且他没有出面，朱智才和季宁目前你那里肯定还没有进展，我这里看到华昌荣会被保释。”
唐凤书反应迅速，“也就是你爸爸的事情还没有改变，华昌荣保释以后会对你爸报复动手？”
一直安静开车的唐承锦忍不住插话，“没有动机啊，哪怕是报复，轮也轮不到林宗华。这次华昌荣被抓是因为我，审他的主力军是省厅和葛建国，他就是要报复，排队也是省厅和葛建国打头阵。”
“对啊，说得对。”唐凤书赞同唐承锦的观点，“你爸爸的资料看了吗？还是跟以前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