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智才什么都来不及说，那么送金元宝的事情就断在这个地方，东西是他收的，也是他在外地挣钱回来的，具体是什么他人跑了，妥妥少了个重要证人。
华昌荣和季宁除非是傻的，自己好端端承认。
只有心理防线被突破，招供时候才会主动说起这些。
“华昌荣在店里买金元宝，这个证据也没太大用，除非联系起来，要不然没用。”唐凤书轻吐一口气，“在同一家店里买金元宝，以为挺好取证的，没想到也不容易。”
这事儿，还是胜利跟林宗华讲过的。先前胜利怀疑季宁的时候，去金店查过，没查出个所以然来，抓到朱智才的时候，胜利又去过一趟金店。
县城小归小，但是买金饰的人并不少，只说混混方面，有钱了特别喜欢来买金项链和金手链。
要说店里的金元宝，其实卖得很好，要不然这个产品不会一直在展示柜里。
很多人会来买金元宝给小孩子当见面礼或者生日礼，买的人不多但并不少。
加上华昌荣这样的人，偶尔会自己来买，但不代表他次次会自己来，不过叫个小弟跑腿来一趟买东西就成。
金元宝也好，金寿桃也好，还有各种各样的十二生肖……
每个月卖出去几个金元宝能查到账单，也有人记得华昌荣，但店员记得他并不是每个月来。
况且，不管是不是他本人来买，真金白银花钱买东西又不是抢，在一家店里买和不同店里买对他来说都一样。
即便有店员的证词能认出他来，也没什么用。
“当时现金交易多，钱财来去不好查，最重要是他可以让人去拿。”林最叹一口气，“话说回来，证明他买了金元宝又能怎么样？东西去向他可以装傻，甚至可以说是融了或者换钱了，再不济说看朱智才顺眼，送他当见面礼，或者办事。朱智才只要跑了，他可以随便说，季宁只要说不知道就成。”
顿了顿，继续道：“朱智才在外，季宁做生意之后不影响接济关照他，外头的生意好歹也有个自己人看着。可一旦切断经济，朱智才在外头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按照他的性格，花钱恐怕是大手大脚……他扛不住多久就会钻出来，当然，最好是不让他出逃。”
“放心，这回他跑不了，我给你爸联系过了。”唐凤书无意识环视店面一圈，又想起何丽芳的日记本，“你说何丽芳的日记本会藏在哪儿？”
转头催促他，“你快再去翻翻档案，看看哪儿翻出来的，我去找。”
“没用。”林最无奈，“我算是发现了，你那儿的事情起变化影响到我这儿。档案是警方记录，任何事情要经过警方手记录，我这儿才看得到。现在警方已经知道日记的事情，只要确实有往这个方向找，找到或者没有找到，我待会儿去翻档案就能瞧见变动之后的资料。”
在唐凤书的欢呼催促中，林最实话说道：“俞小刀已经招供，跟李松成的话也能对上，日记本也不是顶顶重要，应该陈辉和周文斌会提供消息吧，你……你家里找遍了？”
“那必须的啊！”唐凤书答应一句。
凶案现场，警方搜证过，后来重新粉刷也算是收拾过一遭，今儿个她自己又里里外外翻了一遍，连花盆都没有放过。
“我这儿肯定是没有。”唐凤书盘算着还有哪里能找。
好一会儿没人回应，但电话又没有挂断，她冲电话“喂”了两声，“小林，你咋的了？”
刚才听着心情还挺好的样子，怎么现在突然气氛低迷压抑起来了？
“……我在看资料，没注意听。”
林最说话有些心不在焉。
唐凤书听出来细微差别，跟他之前真看资料的时候不太一样。
虽然两人没碰过面，但从电话里多少了解些性情。
讲案子的时候，林最都会很认真听着，闲扯时他才会边看资料边说。两人之间是相隔三十年的朋友……忘年友，无论说什么案子都没什么忌讳，林最看到什么琢磨不明白的地方，会毫无顾忌说出来跟她聊聊。
也不是没有走神的时候，但回过神来会说说案子什么地方没琢磨明白。
这次……
没了下文！
“遇上什么难事儿了？”唐凤书问了一句。
“……我……”
才开口，电话那头传来声响，叫林最去商量事儿，电话被草草挂断，话没说完。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林最给影响的，唐凤书总觉得心神不宁。
这股子感觉让她有点儿坐立难安，连着一整夜都没睡踏实，做了一晚上梦，越睡越累。
醒来梦到什么是一点儿都记不起来，只记得那股子心慌的感觉。
林最没接电话，应该是在忙。
打给林宗华的传呼还没有回电，看来也是在忙，意味着她不用跑去派出所，估计枯坐一整天也不一定见得着人。
座机乍响，唐凤书懵了一会儿，赶忙扑过去接起电话，也不知道是林最还是林宗华，先“喂”出去一声。
“妈，马上中秋了，今年还是到我这儿吃团圆饭吧！”范聿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你要不想跑，那就在你那儿吃，咱们还是老规矩，八月十六吃。”
“成，你看着安排吧！”之前几次不是因为住院就是案子，哪怕没这些，唐凤书也没什么心思过中秋节。
现在不同，她还是想多陪陪家里人的。
不过，怎么就八月十六吃团圆饭？
江城的风俗正日是八月十五，没听说八月十六是正日啊？
在脑子里翻找了一下原主记忆，知道了缘由。
儿子娶妻之后，老范跟唐老太八月十五都会让儿子儿媳妇去儿媳妇娘家吃饭，八月十六回来吃。
正好，闺女嫁出去之后，女婿家里都是过八月十五正日，不耽误闺女女婿八月十六回来吃团圆饭。
所以，老范家的中秋，都是过八月十六。
第252章 有什么不能说的？
不知不觉，要中秋了，这波的九月过得格外充实。
即便唐凤书有一半时间在医院里住着，但外头查案的进展那叫一个噌噌噌。
出院以后，每天操心案子，日子一天天过得丰富惊险，真没在意时间一天一天流逝。
主要是，她能重来，什么节日之类的，她是真的不太在意。
过节什么的，其实她也没太大感触，无非是家人有没有空跟她吃一顿饭而已。
现在虽然也没多少触动，但她不再忍心拂了儿女们的心思，她得为真正的唐老太好好陪陪他们。
临近中秋，巷子里比平日里热闹起来。
小卖部开门才一会儿功夫，做成了好几单生意。算起来凶杀案发生并没有多久，不足一个月的时间，小卖部从人人避之唯恐不及，到大家伙儿重新正常上门买东西聊八卦。
买卖回暖，任何做生意的人都会高兴。即便是唐凤书知晓一个弄不好就要重来，钱也要重新挣，照样是高兴的。
只是这高兴里也夹杂着唏嘘，两条人命，加上唐老太，被人恐惧发生惨案到遗忘不足一个月。
相信再过久一些，没人会记得曾经有这么两个姑娘鲜活的存在过，提起来大概只会说是：死掉的那两个舞女。
或许是因为知道李松成已经交待了，俞小刀也供认不讳，凶杀案的结果已经摆在这儿，让她坐在小卖部里特别会想起那俩姑娘。
生命换不回来，但好在真相来了。
等待李松成的肯定是个死，两条人命，这个丧心病狂的东西。
可俞小刀怕是不会被判这样重，查到现在为止他手上没沾染掉脑袋的事情，即便李松成说是俞小刀跟华昌荣指使杀人，但在这件事上他是真不太好辩。
唐凤书现在觉得对原主唐老太真不公平，偏偏唐老太是死在了俞小刀手里，但有她的魂穿在，这身体至今活蹦乱跳，俞小刀都不用给唐老太偿命。
想了想，唐凤书觉得还是得好好找找日记本，能让俞小刀这么在意，很可能何丽芳这几年在舞厅里知道不少他的事情，都写在了日记本里。
俞小刀心中有数，花大力气找日记，之前还一直让人盯着小卖部，偷东西是顺便，找日记本才是真。
越想越觉得日记重要……
不对，林最昨儿个在电话里居然会说日记不是顶顶重要，不像他，哪怕是再小的证据，按照他的性格这样证物有没有用先撇开不提，先找出来再去判断有没有用。
怎么就还没找到先说这样的话？
结合他后来不太对劲，明显走神的状态，唐凤书越想越不对劲。
这得找个机会让他们父子俩好好谈谈，听着林最的状态，像是不知道怎么跟她说的样子，那让林宗华去跟他谈。
也对，一个大男人迷惘了，跟自家长辈且还是同行的人说再合适不过了。
想到这儿，唐凤书后知后觉回过神来，都是在重复过日子，案子进展飞速，一切都极为顺利。好些人的命运被改变，陈辉甚至活到了三十年以后，这不就是在说林宗华也有机会能挺过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