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子，这就是个小偷，人赃并获！”
季宁他小舅子被吓到整个人更加往后缩，恨不得箍住值班民警。他完全没料到，这说辞一点儿用都没有，都不用警察开口，光是围观的街坊就把这番话拆穿了。
“听听，听听群众的声音。”胜利轻笑着摇摇头，“你想明白再说话，好好说，要不然你姐夫都保不住你。”
说着拍拍值班民警的肩膀，“这事儿好好处理，我去忙了，要帮忙随时喊我。”
胜利转身离开，唐凤书没注意，她已经凑到窗边问起街坊，“听你们一直在说烂赌坤，还不知道他叫什么？”
这问题还真问倒了不少人，好一会儿七嘴八舌议论之后才知道，烂赌坤叫王坤。
王坤……
这个名字极为普遍，怎么听都有股子熟悉感。
不知道在哪儿听到过？
唐凤书对王坤两字有些印象，她暂时说不出来是在哪儿听到过，但一定听到过。
没记错的话，就是在无限次循环中听过这个普遍不太起眼的名字。
一个听过又刻意注意过才会记下来名字，要不然她不一定能记住。
跟案子有关才会刻意去记清楚谁是谁，而这个名字记住了却想不起来是谁……
唐凤书眯眼打量还在絮絮叨叨为自己辩解的季宁他小舅子，脑子里一直在搜寻关于“王坤”的事。
一桩桩一件件从脑海中翻腾而过，她生怕想漏了。
趁着他们还在你来我往询问和辩解，唐凤书无所顾忌一门心思想这事儿。
皇天不负有心人。
“卧槽，居然是他！”唐凤书猛地拍了下大腿，引来众人狐疑的眼神。
“……”唐凤书眼珠子一转，指着季宁他小舅子为自己找补道：“我想起来哪里见过他了。我在甜水巷见过他不止两三次，见过他好多回。”
扭头看着季宁他小舅子，“你是在甜水巷找亲戚还是踩点？总不能……看那院子看了好多次都没决定要不要租吧？”
她“嘶”了一声，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不会是事先知道那院子里一直没人住，被你用来做什么坏事了吧？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交易呢？”
这话是说给值班民警听的，也是说给这么多围观街坊听的。
“我刚才在想看他有点儿眼熟，可不就让我想起来了。”唐凤书合情合理遮掩刚才冲口而出的话，还顺理成章将怀疑加深，“他身上是不是还有贼赃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人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季宁小舅子身上，也注意到他极力遮掩鼓鼓囊囊的兜……
唐凤书不自觉站远了些，该做的做了，该带的节奏也带了。
她这会儿在想王坤这个看似对案件无足轻重的人来，虽然他不一定知道逃出去躲债之后家里的事情，但还是得找一找，万一能用上呢！
怎么都没有想到，因躲债出逃的烂赌坤，居然是上一波里赌博被逼债硬核赖债最后还导致杀掉徐鹏程泄愤的破烂王。
因着林宗华讲这事儿时，实在是破烂王让她印象深刻，无论是这起凶杀案还是破烂王这个人，都是被一语带过。
加上林宗华当时调到派出所，只是辅助刑警队查案，知道的事情也极为有限。
要不是今天提到王坤，还提到烂赌坤对待上门要债的人很凶，唐凤书还真没这么快联想到还这么个人。
果然，爱赌的人到哪儿都赌，很难戒掉。
烂赌坤逃债躲出去，好歹混成了破烂王，照样没逃过赌这个字。
他的家在被华昌荣偷摸进出，而他在徐鹏程诱哄下去到华昌荣跟俞小刀的赌场……
以为他是被徐鹏程带着入局，说不准这其中还有其他猫腻。
第233章 突破口
唐凤书想到的事情来不及通知林宗华跟林最，两人都在忙，忙的还都是同一件事，为这案子，父子俩都在审人。
比起来，唐凤书希望林宗华稍微审慢一些。
听林最讲过，今天做的事，改变的结果，会让三十年后天翻地覆。
万一节骨眼上，让即将开口能找到线索的林最又傻眼白干一场，唐凤书觉得林最性格再冷静恐怕都要咆哮。
她可没忘记林最提到陈耀给他录的自首视频，眼看真相就在面前，一切重来，都不知道是气好还是笑好。
想起来，林最这个远程辅助属实挺惨，虽说她也是个辅助，他们俩完全是相隔三十年在给林宗华当辅助，可好歹她还能决定大家伙儿重来与否，比林最有那么点儿主动权。
也不知道林最审问情况如何？
刚才好不容易挤出去给林最打电话，没有接，看来还在忙审问的事儿。
唐凤书一定想不到，如今在她眼中很怂顶不住事儿的季宁小舅子，在三十年后面对林最时，还挺嘴硬的。
三十年的时间能改变的东西太多，不仅是事情变迁，还有人的性子，慢慢也磨砺出来。
怂的变成不孬的……
牵扯到判刑坐牢掉脑袋的事情，谁都会滋长出求生本能来。
林最坐在审讯室里，对着坐在面前季宁他小舅子朱智才，在半小时之前，刚把他带回来。
目前没有足够证据牵扯到季宁，他们更想从审讯过程中把季宁给磨出来。
华昌荣和华彬父子俩的嘴跟焊死了一样，从进来到现在，除了要吃要喝要抽烟之外，再没说过其他。
经侦队队长王海洋到现在还气得胸口疼，虽说现在只要证据链完整，零口供照样能走程序，但没有让犯罪嫌疑人开口，终归感觉没从心理上将其打倒。
而且，最重要的是想从他们口中知道更多犯罪事实和牵扯的人。
原本林最想借着大明星提供的线索，去撬一撬华家父子的嘴，半道改主意了，他扭头去全心全意招呼华彬的老婆。
托先前经历的福，林最晓得华彬夫妻的感情并不好，他老婆对华彬早已死了心，只想花钱享乐。
那么现在华彬父子俩双双出事，最大得益者会是谁？
答案显而易见。
最大的突破口不是旁人，正是华彬的枕边人。
问华家父子生意上的事情，华彬老婆可能不知道，但是问他华彬跟女人的牵扯和来往，她知道的还真不少。
想要长期享乐，确保自己生活无忧的女人，抛开对华彬的爱情之后，比谁都冷静，为了预防离婚什么都得不到，她手里一定攥着不少事儿。
之前华彬死了，她坐等拿遗产，根本不需要拿出这方面的东西来，而且当时并不是情杀，林最的目光也没有聚焦到这些桃色纠纷上。
现在不同，华彬没死，要想独得财产无后顾之忧，在此时此刻给他们父子致命一击是极为有必要的。
不出林最所料，华彬老婆提供了不少华彬艳事，还说出了朱智才参与其中。
这一点她不是很确定，只是在他们父子聊天的时候无意中听到过这个名字，不过他们父子看到她来，两人立马避讳这个话题没再多说。
季宁暂时动不了，动个朱智才还是可以的。
找朱智才过来也不是抓，而是请，既然有人证说他和华家父子相识且极有可能有密切来往，请回来问个话了解点情况，这是应该的吧？
顺着这个思路，林最理直气壮让人把朱智才给带了回来。
“去找你的时候，你打算出国啊？”林最不冷不热问了一句。
朱智才还算是沉得住气，从华昌荣和华彬被带回来之后，应该已经做过心理准备会被叫来问话。当然，也做好了出逃的准备，只不过没想到原以为来得及的航班，依然快不过警察来敲家门的速度。
“公司里有业务需要我去国外处理。”
“临时决定的？”林最语气随意问了一句，“我看你原本的工作计划没有出国安排。”
“……确实是临时安排的，国外的业务出了点儿问题。”
“出什么问题了？”林最顺着他的话问，末了还补一句，“虽然我不一定听得懂，不过警队里有的是能听懂的。”
漫不经心指了下单向玻璃，又点点自己的耳朵，“放心，这后头站着很多警队人才，你撒什么谎，不出几分钟他们马上会反馈给我。”
看似随意介绍警队，实则是让他皮绷紧些，说出来的话最好过脑子，要不索性别说。
林最一上来就这样不是想吓得他不讲话，反而是看穿了朱智才的心理素质跟华家父子不一样。
华彬虽然比朱智才年纪小很多，但是明显抗压能力比朱智才要好上不少。
朱智才看起来镇定，那也只是看起来而已，小动作多，眼神乱转，这一切都在说明这人的承受能力不太行。
要是唐凤书看到这一幕，一定会跟林最说：比起三十年前，他现在可好太多了，简直天上地下。
而林最给朱智才设下的坑没这么简单，打的是一个时间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