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看他的眼神就知道，骂挺脏的！
怕是最恶毒的诅咒，都在这眼神里了。
好在，唐凤书不慌，“肯定是偷东西的，偷了东西心慌撞我……还想从我身上偷钱，肯定是这样，送派出所，这得送派出所！”
第231章 群情汹涌
季宁的小舅子被扭送到派出所，围观的热心街坊跟着一起浩浩荡荡杀过来，短短的路程遇到人，简单几句话知道前因后果立即跟上一块儿看热闹。
到派出所的时候，人多到不行。
派出所办公室尤其是食堂损毁严重，好在临街的值班室没什么影响。不过这么多人挤不进值班室，围观的街坊也不闹腾，只是把值班室里里外外都围起来，无论是门外还是窗边都站满了人，盯着值班室里头想知道咋处理这个小偷。
在他们看来，季宁的小舅子就是小偷。
“我要报警，我才是受害人，她……”季宁的小舅子指着唐凤书，先发制人，“她自己摔倒讹人。”
紧接着指向樊家父子，“还有他们俩，帮凶，都是帮凶，还动手打我，警察同志，你快把他们都抓起来。”
最后指了一圈围观众人，气愤不已，“他们都看见了，他们全是人证，看到他动手打我。”
接着他的话，站在窗户边的一个头发已经花白的街坊，当即“呸”了一声，义愤填膺道：“你一个溜门撬锁的小偷，打你怎么了？你不用说谁打的，就是我打的，能怎么的？你往后要还敢偷东西，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老妇人中气十足，引来一片热烈的响应，大家伙儿嚷嚷着都要揍小偷，群情汹涌。
“前阵子，咱们甜水巷丢了两辆自行车，我看八成就是他偷的，不是他也是他们团伙。”
“不用八成，指定是他。”
“还敢恶人先告状，咱甜水巷谁不知道烂赌坤跑路，根本没人住，小樊亲眼瞧见他进去，出来撞上老太太，这还能有假？”
“这人肯定提前踩过点，看那家没人进出这才大白天敢上门偷。”
“别抓了，抓了也是放出来，索性别抓了，让我们打一顿就成。”
群情汹涌，季宁的小舅子整个人哆嗦了一下，一脸懵，完全没想明白他自己一个受害人，怎么就变成这样的场面了？
他想不通，但是唐凤书看懂了。
大家伙儿已经认定他是坏蛋的时候，还咋咋呼呼告状，不仅如此还扯上好多人，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要知道在这个年头，遇上小偷流氓，被大家伙儿当场抓到挨顿揍那是在情理之中的。
季宁的小舅子显然被这场面吓到，开始语无伦次搬出季宁来。
“我……我姐夫是这儿的警察，你们别想冤枉我，警察同志……我姐夫……我姐夫和你是同事……”
嚷嚷半天，嗓门肯定没有围观街坊们的大，唐凤书要不是离得近怕是也听不见。听见了更觉得季宁他小舅子脑子比她还不好使，说半天姐夫不说名字，谁知道你在说什么？
最重要的是，这时候说出季宁的大名怕是没有用。
果然，意识到没说清楚报出季宁大名，四周围的街坊骂更凶了。原本听到他说什么姐夫不姐夫只当吹牛找关系，说出具体姓甚名谁，那就是真的了。
“有个当警察的姐夫，你都不学好？”
“你那警察姐夫第一个就得大义灭亲把你抓了。”
“来，把你那个姐夫叫出来我们看看，我看看是大义灭亲还是打算包庇你个小偷。”
季宁他小舅子始料未及，眼见围观群众越来越激动，只能往值班警察又靠了靠寻求保护，生怕被他们生撕了。
值班警察没让他失望，在众多嘈杂的声音中问了他一句，“你是季宁的小舅子？”
“对，对，他是我姐夫，这一切都是误会，我打算去医院的，经过那儿完全是个误会。”他不敢再指控别人，自认倒霉，只想尽快息事宁人。
被这么多人围着喊打喊杀，他慌！
从见到季宁小舅子到现在，唐凤书一直在观察他，平日里虚张声势，真遇到事情胆小没担当，这样的人容易被吓唬着成为突破口。
季宁在医院里还没开口，装样子也得接着装肯定不会贸然说话。
看小舅子对那处院子熟门熟路的德行，想来是知道咋回事儿的。很可能多数去取东西都是小舅子去的。
正想着，只听一声，“啀——这不是季宁小舅子嘛！”
声音是从值班室连同后头院子的那扇门传来的，现在门开着，胜利站在那儿，身后还有几个民警。
看来是因为值班室涌进来这么多人，特意过来帮忙的。
没想到进来一打眼儿就认出来距离值班警察最近的人是季宁小舅子。
唐凤书后知后觉想起来，之前听林宗华讲过，胜利受伤那日在巷子里听到过一个熟悉的声音说话。
当时猜过不少人，胜利更是把所里同事都仔细去聊了一个遍，没找到人。
那么会不会是见过，知道是谁却不是很熟悉的人？
譬如，眼前的季宁他小舅子。
胜利认得他，但是好像连小舅子的名字都不知道。胜利跟季宁的关系并不太好，只能算是普通同事，私底下应该不会有太多交集，更不用说两人相约吃饭喝酒。
那么见到小舅子的机会不多，应该多是小舅子来派出所找季宁，胜利这才有了印象。
院子跟派出所不远，拿东西前后来找季宁，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
“他是小偷。”樊帆站出来高声指责，冲胜利扬高下巴，“别说他亲戚是警察，就他自己是警察都没用，偷东西就是偷东西，除非他能说清楚为什么去那儿？”
小小的人儿，气势倒是很强。
胜利听见他的动静忍不住笑起来，忙不迭道：“对，确实是这样，说说吧，什么事儿？”
“误会，都是误会。”季宁小舅子摆着手讨好，傻不愣登还从兜里掏出烟来想给民警发一圈烟。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不是傻是什么？
唐凤书都没眼看他的行径，但对他手中的烟很有兴趣，跟上回她在那屋子里捡到的烟是同个牌子。
看来，真是他一直到院子里……
再看他递出去的烟，果不其然没有人接，值班民警还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没问你，你别说话。”
扭头对着樊家父子和唐凤书，“你们说说吧，一个一个说，不用急。”
第232章 卧槽，是他啊！
事情并不复杂，简单几句话已经说清楚前因后果。
“不是，都是误会，我去那儿……我有钥匙，看房子想租来着……”说着，季宁他小舅子拿出一串钥匙，找出其中一枚钥匙，“这个，你看，你们看，我有钥匙，这房子听说是抵债抵来的，房主也不想住，知道我要租索性给我钥匙让我自己来看看。”
生怕别人不相信，叭叭个不停，“真的，房子里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贼都不会来光顾，我来就是看看咋收拾，想想要不要租这儿……”
房子的主人外号烂赌坤，欠债跑路是街坊都知道的，说房子抵债给别人倒是说得通，况且人家手里有钥匙。
一时之间，值班室里里外外安静下来，都有了些许耐心好好听他说，而不是他说一句，众人立马骂个十句八句。
胜利接着他的话提出疑问，“抵债抵来的？你那什么朋友？姓什么叫什么？做什么的？”
季宁小舅子有点懵，沉默着没说话。
安静下来没一会儿的街坊顿时悉悉索索说起了小话，音量控制的刚刚好，确保值班室里的人都能听见。
“不说别的，光说咱这甜水巷，哪家哪户没被烂赌坤借过钞票？哪个人能要回来？”
“哎哟，谁说不是呢？烂赌坤比我们要债的都凶，高利贷都找不到人，能随便被人找到？找到就能让烂赌坤用房子抵债？”
“烂赌坤要是会把房子抵债，早都被他赌光了。”
“警察同志，我想起来了，那房子他抵债不了，他爹妈死前怕他再这么赌下去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把房子写给他那个叔伯了，好歹让他有瓦遮头。”
“这么说我想起来了，是这样的，他叔伯无儿无女，性子又耿直，帮着他管房子那是再合适不过，要不然房子早该没了。”
“当时好像找过公证人的，烂赌坤跑出去这么多年，不提起来我都忘记了。”
“那就是他瞎说，抵债，呸个抵债！”
“会不会他说的朋友也是被烂赌坤骗了？”
为数不多帮衬着季宁小舅子说话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人声中。
“拉倒吧，人家要抵债不得拿到证明？光用嘴说抵什么房子就抵了？”
“可不是嘛，一般要债的还没烂赌坤凶，这小偷的朋友能从烂赌坤那儿要到房子？房子现在是烂赌坤叔伯的，抵什么债？当我们傻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