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俞小刀跟绑匪的关系可不简单，我看到绑架我的其中一个小混混，他就站在我身边跳舞，甚至还冲我笑。”
刘其点了一根烟，一口接一口抽着，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林宗华没有催他，看到刘福广拍拍刘其的手背，似安抚似支持。顺着刘福广的手，他注意到刘其拿烟的手在不受控制颤抖，穿着短袖露出来的手臂紧紧绷着。
赶忙去倒了杯水，把会议室的门打开，“深呼吸，你深呼吸，注意呼吸……”
“我没事！”刘其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三个字，摆了摆手，僵着的脸慢慢缓和下来，重新扬起笑……
前后不过一分钟的时间，“看到他在边上的时候，我整个人控制不住僵着动不了。好在当时在舞池里，很快我也反应过来，装作没认出来……”
“绑架我的时候，他还是个杨梅头，舞厅里再看到他的时候，头发留长了。他们肯定也是在试探我的，当时还一起喝酒聊天，隔天我照样出现喝酒……”
可能就是因为这样，他们即便还有怀疑也没那样警惕了，一开始确实会稍稍试探，不过刘其照常出现在舞厅里喝酒跳舞，也不光是在这家舞厅，县里其他好玩的地方都有刘其的身影。
当然，他最常出现的仍然是俞小刀的舞厅。
“我去消费，也不是立即就找何丽芳打听消息的。”刘其不傻，他也不仅仅是立即表现出对何丽芳感兴趣，套话也是时不时冷不丁来一句，不是紧盯着猛问。
“不过，很多消息也都不是从何丽芳嘴里漏出来的，是从毛巧娜这儿漏的口风。”
“通过毛巧娜，我知道陈辉被坑了。凭借着撒钱喝酒也弄清楚了是王开绑架我，俞小刀也有份，他们两个人关系很好。”
林宗华没有反驳，他们两个人关系好不好，有待核实查证。
但俞小刀和王开这种狠角色，可不是靠着讲义气成名的，利字当头，并不是牢不可破的关系。
“以前没想过报警，现在怎么又想说了？”林宗华轻笑了下，“是因为确认俞小刀被抓了？”
父子俩齐刷刷点头，刘其毫不犹豫承认，“嗯，不管他是因为什么被抓的，既然抓了可不得多点儿证据？还能趁机把王开也给抓了。”
“啀，林警官，不过绑架的时候我没瞧见王开，只是看到他的手下，证据够吗？”刘其生怕证据不够抓不了王开。
他又想起来一件事来，“前几天有人越狱，消息传出来说是陈辉，知道消息的时候，何丽芳就被俞小刀叫走了，林警官，到时候你好好问他。”
林宗华刚想点头，听到他又惊呼一声，“那天晚上王开也在，着急忙慌就走了，后来听说何丽芳和毛巧娜死了，我最近都没去过舞厅……”
“你是……”林宗华心中有了一点儿猜测，来回打量他们父子俩，最后将视线落在刘其身上，“你不会是知道陈辉越狱……”
“林警官，话可不能乱说。”
“林警官，不会，我儿子胆小。”
父子俩同时开口，把林宗华没说完的话堵在嗓子眼儿里没说出来。
但这两人的反应算是侧面证明他没猜错，刘其这小子还真想过要接应陈辉一把……
还好没让他找到陈辉，要不然事情更不好查，刘其不仅能直接开车给陈辉送去海城，还能给钱。
这要是没有陈辉返回县城去青潭镇和唐凤书，还真是不知道要上哪儿找陈辉去。
没发生的事情，实在没必要较真去问。
“近几年你一直在舞厅里，还有没有观察到什么情况？什么都能说，随便说，不用担心是不是线索。”林宗华想听听舞厅里的事情，刘其抱着目的在舞厅里，一定比旁人更加细心。
在舞厅里的事情，看起来不重要的事情，可能到警方手里结合其他线索就成了很重要的证据。
“那刘其有提供重要的线索吗？”唐凤书挨着停车棚蹲在墙边，偏头瞧在车棚里随意坐在自行车后座的林宗华。
两人光明正大说着悄悄话。
“有，很重要的线索。”林宗华这会儿迫不及待想去一口气审讯一票人，“还记得李松成的时间证人吧？”
“当然记得！”唐凤书惊喜道：“这些假人证被刘其撞破了？”
“没错，从陈辉越狱以后，刘其每天都开车在街上转悠，尤其是晚上，当然他不会这么说，他说自己晚上睡不着兜风。”林宗华都不知道说刘其什么好，只能先说正事，“他们说打麻将的时间，刘其瞧见露露了。”
第198章 好兆头
舞厅附近有不少店铺做夜宵生意，还有不少摊子会开到很晚，就是冲着舞厅里的人做生意。
刘其打从被绑架过之后，他喝酒从来都是装醉，没想到装着装着酒量练出来，不过每次还是装醉，回厂里之前都会来这些铺子里喝点粥或者汤醒醒酒。
他是常客，舞厅里很多姑娘和客人都会来这儿吃东西。
刘其开着车子到处转悠，每天吃惯宵夜到点就饿，不自觉往这儿开过来，他倒是没有心思坐下来慢悠悠吃，坐在车里买了好几个摊子的东西带着走。
毫不夸张地说，舞厅里的姑娘十个有八个他都认得，不会认错露露，在粥店里跟一个男人一起喝粥。
不过，那男人背对着店门口，没瞧见是谁。
可已经足够攻破李松成的不在场证据，也能把王开和露露带回来问话。
听着林宗华讲，唐凤书跟着激动起来，“真没瞧出来刘其还是个这么好的小伙子呐，自个儿都快吓死了还敢去舞厅，陈辉没白救他。”
难怪以前从露露那儿打听到，对何丽芳感兴趣，之后对毛巧娜也不错，常常点这两人。至于露露说对客人没太大印象，那都是假话。按照刘其常在舞厅出现的阔绰程度，不可能会有姑娘不知道他，露露诗那时候已经猜到李松成有问题想勒索，因此她说出来的话半真半假。
而陈辉越狱之后被击毙，何丽芳和毛巧娜被杀，露露说刘其没怎么出现过，要不是当时林宗华让人查过刘其金表还在，唐凤书都要怀疑到刘其头上了。
“现在等把露露跟王开带回来问话，这回事情走向全都不一样了。”虽然，林宗华不记得以前的事儿，但不妨碍他为案子进展而高兴。
“那我不回去了，我在这儿等着你胜利的好消息。”唐凤书说完就打了个哈欠，实在没忍住，现在的身体不比以前，熬夜还是挺累的。
“你还是回去休息吧，这一大摊子事儿，压根不是今天能成的。”林宗华拽她一把，“你可别蹲着了，刚出院这么熬不行，等我处理完我去找你，要不然等休息好了你再过来。”
这话，唐凤书听进去了，主要也不是听不听进去的问题，是身子不允许她这么硬熬。
原以为还能熬的身子，一到家沾床就睡，甚至连擦擦身子都没来得及。
可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梦里全是之前林宗华跟她一块儿设计这波如何浪的场景，大事小事能想到的都来回斟酌过。谁能料到，还没等她去浪呢，警察们这么给力，大部分人能抓的好像都抓了。
只要注意他们几个在看守所的状况，避开会死的状况，让犯法的人都接受法律制裁，这案子离完成还差临门一脚了。
梦里，唐凤书看到俞小刀、王开还有华昌荣以及一众跟着他们混饭吃的人，坐牢的坐牢，挨枪子儿的挨枪子儿，差点儿没给她笑醒，简直大快人心。
也不知怎么的，梦里画面飞转，前一刻她还在法庭上看判刑，顷刻间她回到了家里。
不是小卖部的这个家，而是2025年她真正的自己家。
她坐在电脑前，屏幕里还有她准备的新文大纲，一切都跟她离开家开车出去时一样，仿佛她从来没有离开……
这一下，唐凤书是真醒了，不过也只是睁开双眼，没有猛地坐起身来，而是躺着缓一会儿。
梦到回2025年，她觉得是个好兆头。
开心之余，她提醒自己要谨慎，如今案子还没破，一切都还没有成定局，半场开香槟是大忌。
躺在床上把案子目前要做的事儿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原先计划已经不好使了，她得改变思路和方向。
她知道自己脑子现在转速慢，想一出是一出，是一出可能会忘一出，还是别太为难自己，应该去为难别人。
拨通别人的电话，没错，别人有个名字叫林最。
“查怎么样？有进展吗？”林最相当关心案子进展，几乎是秒接电话。
唐凤书听他声音就知道，这是又熬了一夜，可也没有多说，先把这边的进度报告一遍，虽说想好了不要太兴奋，半场不能开香槟，但说着说着就不自觉高兴起来，每个字的尾音恨不得飘到天上去。
“怎么样？这儿进展大吧？我看用不了几天，你爸他们就能破案了。”
“嗯！”林最对没有完全侦破的案子，依旧很稳得住，“经侦还在查季宁，等有消息我和你通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