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雨停了
派出所外的小混混还没有散，警方对唐凤书的问话已经结束了。
她要说的在派出所门口已经说过一遍，再说一次不过是加重语气加重情绪和表情，让警方好好对这几个人问话。
眼下的情况不严重，关不了几天，不过林宗华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她先想辙把人送进来等待盘问。
派出所里很忙，尤其是王春这个副所长，忙到脚跟不着地。
他忙完一圈回来到值班室，发现唐凤书还在这儿没走，稍愣了一下，往外头看一眼，还有不少小混混在外头，应该是想等俞小刀的消息，“老大姐，你要是怕这些人找麻烦，我送你回去？”
“不用麻烦，我是没伞，不着急回家，等雨停再走。”唐凤书想等着第一时间晓得俞小刀的事儿。
知道结果是一回事，但亲眼见证是另一回事，更想知道他的心理防线能不能被击溃供出华昌荣来，这才是最有利的人证。
“我有伞，你先拿去用。”王春说着要去拿伞。
唐凤书慌忙拦着他，“真不用，马上就停了，也不差这一会儿。”
“……”王春瞄一眼外头可以忽略不计的雨，再看一眼浑身湿透，刚才冒雨走来的老太太，觉得老太太这个赖着不走的理由说不太过去。
不过，在值班室里待着倒也不碍事，索性由着她。
已到深夜，派出所里灯火通明。
唐凤书已经跟值班室里的民警混熟了，只差不知道家里下水道堵不堵了。
边聊天边望向隔着院子的办公楼，她不知道哪间亮着的办公室在审问俞小刀，却不耽误在心底期盼每间审讯室都进展顺利。
有一点她想错了，俞小刀还被晾着。
从被带到派出所开始，他整个人处于激动亢奋拒不配合的状况，既然如此，先晾着呗。
反正，该着急的不是林宗华他们。
最主要的是葛建国和林宗华都还各自忙着，前者在审问赵刚，林宗华则是审问陈辉中途出来抓了个俞小刀。
现在，林宗华跟陈辉畅快地吃了一顿饺子，问话终于告一段落。
陈辉难得好奇林宗华破案抓人的事，“我说的那些不算有力的证据……”
“先抓来！”林宗华倒是坦率承认，“我知道证据不够，证据在来的路上……”
好巧不巧刘其回了市里，现在和刘福广正在赶来县里配合警方调查的路上。
不过，刘家父子来了也不一定会说出什么来。
林宗华耸耸肩，“不够也没关系！”
目前手头上握着的线索完全足够诈他。
陈辉短促地笑出声来，他还是一样，只要跟破案抓人有关，这人眼睛里全是自信。
对上林宗华狐疑的眼神，没有解释，“那我等着你好消息。”
该说的该聊的都讲过了，反倒是有关他越狱的事情，他没多说。
林宗华也不着急，现在有比这事更着急的事情。
押送陈辉的是另一个警察，走出审讯室的时候，他偏头看了一下夜空，低喃道：“雨停了！”
“是啊，雨停了。”林宗华站在他身后，拍拍他的肩膀，“把该交代的交代清楚，争取早点出来，回去好好想想。”
知道陈辉担心什么，怕说出来影响陈耀和罗星，这才嘴紧硬扛着不说。
“趁早说。”林宗华轻叹一口气，眼前的人从以前性子就是这样，不想说的怎么逼都没用，今天能说这么多已经很不错了。
多劝没用！
“想到什么随时找我。”林宗华没再多说，转身去找葛建国，他要去看看赵刚到底招出什么好东西来？
陈辉轻应一声，望着林宗华快步走向走廊尽头黑暗处的背影。
“走吧！”民警催促一句，语气并不差，主要是着急，还有一堆活儿等着他干。
陈辉没有说话，老老实实跟着缓步下楼。
他没有注意到，有个老太太一直暗中观察着他。
不是特意看他，是想弄清楚下楼的是不是俞小刀？
距离太远，视线不佳，观察半天，直到再也看不见人，唐凤书也没瞧出来那是谁。
在值班室又坐了半小时，一辆小汽车怼在了门口。
倒不是想怼这儿，主要是刚才因为小混混闹腾，通往院子的门关上了，车子进不去。
值班民警跟唐凤书同时探头往外看，见到驾驶座下来一个年轻小伙儿，简简单单的穿着，唐凤书一眼看出来这是个有钱人。
她也不想眼力这么好，可没办法，怪只怪手腕上的金表太晃眼。
有金表在，来人的身份并不难猜。
“警察同志，你好，我叫刘其，市局刑警队叫林宗华的同志让我过来的。”刘其指了一下车子，“要是不方便开车进去，我把车停好。”
“停进来吧！”民警跑出去给他们开门。
刘其连连道谢，从兜里掏出两包烟放在桌上，“今天我爷爷大寿，这是喜烟，收着添个喜气。”
说话时，冲唐凤书笑了一下，意味着一人一包都有份，实则给谁送的心里都门清，只是想让他自己的说辞更有说服力才会顺便算上唐凤书。不过民警跑出去了没听见，他大概就是想趁着人家不在，让老太太带句话。
车子驶进大门后停妥，这次下车的是刘其和刘福广，父子俩从车子后备箱里一人夹几条烟，那架势是打算在派出所里逢人来一包。
刚才明明站在值班室外头从窗户里递进来两包烟，现在又往民警手里塞了一包，说辞一样。
民警推拒了两下将烟收进裤兜，高声喊来一个人带两人去找葛建国和林宗华。
被喊来的人还啥都没干，手里先被塞了烟。
唐凤书远远瞧着，莫名觉得有些想笑，这对父子不像是来接受问话提供情况的，更像是来社交的。
听林最提过，刘其看起来游戏人间潇洒不羁，实则是个通透不好应付的人。还没从刘其口中了解到刘福广也不是省油的灯，只不过林最找到刘其时，刘福广已经去世，没机会见过。
唐凤书倒是有机会见到人了，匆匆一面，她觉得林最评价挺中肯。
无论警方如何通知他们，但他们要猜到跟绑架有关可一点儿都不难，从他们脸上一丝一毫看不出曾经有过一遭这样的事。
第194章 老狐狸和小狐狸
刘福广和刘其是来配合调查的，因此没安排在审讯室，直接安排到会议室，实在是没其他空的地方。
会议室里摆着不少零零散散的文件，不过都堆放在半张会议桌上，另外半张桌子干干净净，正好给他们三人坐。
没有刻意隔开他们父子俩，倒是刘其没坐下，把手里的烟全都摆到桌上。
“年纪大的优先，我懂我懂，我看过不少电影都是单对单问话，林警官你跟我爸先聊，我去楼下等，好了喊我一声。”刘其爽快说完话直接往外走，弄得他像是来送爹一趟。
“啀……”林宗华连尾音都没喊出来，刘其已经麻溜出去还顺手把门带上了。都不知道说他识相过头，还是影视剧看多了没明白询问和讯问是不一样的。
不过单独问话也好，只是对刘家父子俩，估计单独不单独都一样，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父子俩怕是早对好了。
就看林宗华能不能突破父子俩的防线，他听唐凤书讲过，林最和刘其打过交道，十足的老狐狸。
可现在不同，如今刘其还没成为老狐狸。
当务之急，先对付眼前的老狐狸。
上一次找刘家父子问有关徐鹏程的事，都是市局同事直接找上他们的，林宗华还没有真正跟他们打过照面。
眼下算是头一回面对面。
刘福广坐得板板正正，却并不紧张。
“喝水！”林宗华将茶杯摆到桌上。
“谢谢，谢谢！”刘福广赶忙站起来接杯子，即便杯子已经摆好，他还是弯着腰虚虚接了一下才重新坐回椅子上。
姿态摆到很低，看不到任何有钱人的架子却不卑微。
在见他们父子之前，林宗华摸过他们底细，不同于华昌荣的半路暴富，刘家算是一代一代富贵下来的人家，出国后又回流的人家，在老家建厂，定居在市里。
“林警官，你想问什么？”还没等林宗华问，刘福广问了一句，“有个问题我可能不该问，你要不方便回答可以不答的。但我问我的，路上收到消息，俞小刀被抓了，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确实被请回来调查。”林宗华没隐瞒，刘家父子一直没说绑架案的事情，八成是忌讳俞小刀和华昌荣，适量透露一点给他，让他知道警方等着抓人，说不准会安心说出绑架案的事情。
谁能想到，刘福广却没多问，像是知道再问就逾矩一样，主动岔开话题言归正传，“林警官，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知道什么说什么。”
说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润润嘴唇，垂眸静静等着林宗华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