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辉不是一个多嘴的人，但注意到有另一个场子，自然而然会观察到一些其他事，不仅仅是老板，还有其他小混混，明明人来了却没出现在赌场。
这种情况每天都在发生，他只当自己不知道。
“大渔村他们花了不少心血，绑架杀人怎么都不会放那儿。”陈辉又说回绑架案，他会有这样的判断并不是凭空想象。
林宗华微微点头，“刘其后来没跟你来往吗？”
“没有。”陈辉想了一下，“救他出来的时候，按照他当时的状况，要住很久医院才行。”
被绑的时间并不久，但这些人早想好要撕票，必然不会好声好气对他。闲着没事就在殴打虐待他，只是给他留口气等着拿钱。
具体什么状况，他也不是很清楚。
审讯室安静了一会儿。
“我坐牢之前也就这起绑架案让我有印象，其他看场子收账这样的事情，应该不至于得罪俞小刀。”
思来想去，只有这件事特别古怪，“我不觉得跟俞小刀有关的绑架案，真的因为这事情坑我坐牢？”
这是陈辉想不明白的地方，他对林宗华道：“我想不透，得靠你去查了。”
“会查清楚的。”林宗华看着他，“还有什么想说的？或者想我帮你做的？”
陈辉没回答他的话，反而瞄了一眼葛建国，之后看着林宗华道：“我能不能跟你单独说会儿话？”
第189章 除了你，我谁也不信
“有些话，我想单独和你说。”陈辉又看了一眼葛建国，“这些话不想记录在案。”
话是光明正大说出来的，摆明说给葛建国听，他不相信葛建国。
怕被拒绝，陈辉补上一句，“除了你，我谁也不信。”
呲——
葛建国站起身，椅子往后挪发出刺耳的动静，拍拍林宗华的肩膀，“我去核实赌场的事情。”
说完，头也不回往外走，开门那一瞬间，听到外头哗啦啦的雨声，湿润的空气涌进来冲散屋内浓重的烟味。
陈辉下意识望向门外，目光定在雨幕中。
门很快被带上，清新闷热的空气连同暴雨被隔绝在外。
“说吧！”林宗华注意到陈辉骤然低落的情绪，宽慰一句，“等出去之后，还年轻！”
陈辉沉默几秒，“你过来点！”
林宗华没有犹豫，拎着凳子坐到陈辉面前，再近一点膝盖都要撞上。
他不由得心情沉重几分，陈辉越是这样，意味着接下来要说的事情越是严重。
“华昌荣！”陈辉说话的声音很轻。
轻到这么近的距离，林宗华差点儿都没听清，随即看到陈辉被锁住的手在小桌板上写字。
——金元宝！
林宗华略微思索陈辉先后的反应。
赶走葛建国，意味着不要其他警察在场。
华昌荣，金元宝！
林宗华在陈辉面前没太设防，毫不掩饰眸光中的震惊，“你的意思是……”
“我好几次看见他买……”陈辉指尖轻轻点着小桌板，说话的声音比这个大不了多少，哪怕这里没有其他人，他照样万分小心。
“你看到他送给谁了？”林宗华被他影响，说话声音不自觉降下来。
陈辉摇了摇头，“没看到长相。”
“那你怎么知道是……”林宗华没把话说出来，只是指了一下自己的肩膀，“你猜的？”
脑中突然冒出胜利说曾经在金店见过季宁……
眉心紧皱，目光一瞬不瞬凝视陈辉，见他在小桌板上写字，每写一个都停一会儿当间隔……
在他要写第三个字的时候，林宗华实在没忍住，抬手在桌板上轻叩两下制止他，“刚才你写的字，我都不确定自己认错没有，你真当我反着认字多厉害？”
写在纸上还好说，这可是在写空气啊……
再丢人也不能憋着。
林宗华站起来走到他身侧，催促道：“写吧！刚才的也再写一遍，我看看是不是真没认错。”
陈辉愣了一会儿，偏头睨他，随即想起他不就是一直这样嘛，再遭的状况都能耍嘴皮子开玩笑。
头回见面打架，明明都快站不住了，那张嘴里说出来的话可是气势十足。
按照他的提议，又在小桌板上重新写了一遍。
确实是“金元宝”三个字。
“嗯，看明白了，接着……”林宗华倏地顿住，来回看他的手，“用左手写给我看看。”
陈辉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怔住片刻，用左手写起字来。
——甜水巷。
这条巷子，林宗华并不陌生。还在县里工作的时候，对地形已经相当熟悉，巷子四通八达七弯八拐。
可这些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他从唐凤书口中听到过甜水巷。
两人一起跟踪人到甜水巷，胜利被捅伤，还在那儿听到过一个熟悉的嗓音……
胜利还提过王春住在这条巷子里。
林宗华觉得自己的心脏怦怦直跳，头脑却格外冷静镇定，飞速转动思考着。
陈辉说没看到长相，意味着没跟到人，要不然知道进了哪户人家，没理由不晓得模样。
“拎着袋子进巷子，出来袋子没了。”
陈辉低声讲话，“那几天俞小刀手下闹出的事情，隔天人就出来了，说是……私了。”
比出四根手指，“我见过四次，每次都进了同一条巷子。”
“什么时候的事情？”林宗华迫不及待追问。
“很早之前。”陈辉是想提醒林宗华，谁是人谁是鬼不好说，万事都要小心，“跟我坐牢的事情应该没关系，这是我当时在混的时候，断断续续看到的。”
县城里正儿八经的银楼只有一家，就在百货公司的斜对面。
甜水巷距离百货公司不远，从巷子穿过去很快能到。
百货公司边上的巷子到剧院，罗星在那里跟着师父学手艺，何丽芳是理发店的学徒，陈辉罩着那条巷子。
现在，三人都回不去那条巷子了。
陈辉常常在那儿，注意到华昌荣在金店买东西不稀奇，问题是买什么都知道？
“你又不是好奇八卦的人，怎么知道他买……什么的？”林宗华自认对陈辉还是有一定了解的，除非他也恰好在金店里。
接连四次都在金店，而不是在金店外的隔壁街？
随即反应过来，“你想买东西给何丽芳，才常常去金店？”
他自己也是如此，攒着私房钱想给媳妇儿买金项链，上下班路上时不时就会去店里看看金价，算清楚那条项链的价钱，最重要是观察那条看中的项链还在不在。
想来，陈辉也是如此。
提到何丽芳，陈辉眼底闪过一抹恨意，不过没有反驳林宗华的话。
再一次比出四根手指，“每一次恰好是俞小刀手底下的人闹出事。之前我一直是这样想的，现在想起来不像是这么回事儿。”
俞小刀打理舞厅以后，明显比以前低调许多，可并不是不混了，加上手里有赌场，放贷要债，不可能安稳。
他的低调，是他自己本身不太出门惹事儿了，什么事儿都是让手底下的人办。只要抓不到现行，没人出来指认，拿他没一点儿办法。
他手底下的人可不消停，三天两头有人被抓，要是按照这样出事送东西，显然不太可能。
最重要是华昌荣并不是常常在县城，多数时候他还是待在市里。
“我想了一下，遇到的日子不固定，但四次都是月底。”陈辉默了一瞬，继续道：“每次都是两个，有可能是每个月都会送……”
林宗华对这家银楼很熟悉，还是托了想给媳妇买项链的福，在市里每家店都转悠过。这家老牌银楼的金元宝，小小一个，肥肥胖胖很可爱，但是价钱对于他来说就很不可爱了。
两个金元宝，可能还是每个月，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从金店入手查查看，这样固定买金元宝的人，店里肯定会有印象，无论是县里还是市里。金元宝回收换钱，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肯定有人记得。
第190章 华老板发家
“华昌荣你接触多吗？”林宗华点上一根烟，愈发想了解华昌荣。
“不多，基本都是在舞厅里见到，他对每个人都和善，还挺大方。”起码表面上的印象极好，陈辉吐出一口烟圈，“台面上，他从来不跟人红脸，好像真的是生意人以和为贵，但我知道不是……”
一切都是假象，华昌荣比谁都心狠。
若是不心狠，怎么会招惹俞小刀这样的人？
要是他没见过华昌荣买金元宝送人，或许他会觉得强龙不压地头蛇，做舞厅这门生意没人罩着不安生。俞小刀的其他事情可能和华昌荣无关，但这样送金元宝出去怎么看都不知道为了一家舞厅吧！
华昌荣逢人就笑，说话慢悠悠，加上一口稀烂的港普，衬托得他更像是人傻钱多贼好骗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