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他只能偷摸跑路,从村子里跑到县城。
狗改不了吃屎,说的就是徐鹏程这样的人,换了地方照样混到能赌的地方,机缘巧合让他打麻将认识了一个天天麻将场场输的人。
恰在此时,赌场放贷的小混混找到他,一顿揍肯定是免不了的,他说起有这么个人天天输钱,家里条件还算不错。
他说能跟人借钱,要债的小混混灵机一动让他索性把人带去赌场,要是这人输得多,能抽点给他当还债。
事情相当顺利,他食髓知味,或许在这方面他有天份,凭借他厚脸皮溜须拍马混到有钱朋友身边,一个个被哄骗到赌场。
一开始,他认识的人并不是大富大贵的老板,只是比他条件好一点而已。
又能抵债,自己又能陪着赌,吃香喝辣,这种生活让他根本没有去思考对和错。只觉得这样过日子很舒坦。
他开始琢磨要认识更有钱的人,他从县城混到市区,无论是有钱还是没钱,只要能赌的人他都往赌场带,哪怕是不赌的人他也想尽办法怂恿。
在这件事上,他真的相当卖力,除了赌场之外常常混迹在舞厅歌厅这样的地方寻找有钱目标,也会在各种麻将摊子寻寻觅觅。
这几年,他前前后后骗过不少人去赌场,他挣了不少,赌场自然挣到更多。因为他的钱几乎也拿不走,都送给赌桌,唯一好处是他没钱的时候,放贷的人对他挺大方,不会让他饿死。
或许是因为他卖力,俞小刀特意找过他。
徐鹏程那时候才知道赌场是俞小刀的,之后俞小刀更是让他时不时到县城舞厅里认识大款。
“他身上搜出来刘福广的身份证,还有那个皮夹,你猜怎么来的?”唐凤书讲故事抑扬顿挫,适时还提出问题让林最更有参与感。
虽然林最不太需要这样的参与感,但这是她写小说养成的习惯。
好在林最挺配合,“之前你说过,他说是捡的,后来说是偷的,既然你这样问,钱包的由来比偷更严重。”
“聪明,皮夹确实是捡来的不是偷的,不过是看着刘福广掉出来的。”唐凤书顿住片刻,“不过是在三年多前,他甚至都不认识刘福广的时候,刘福广出现在小渔村,他是那时候捡到的皮夹。”
托捡到皮夹赢钱的福,那天的事情徐鹏程记得很清楚。
刘福广身边陪着不少人,看起来像是混混。徐鹏程是后来见过刀哥以后才想起来,当时陪在刘福广身边的人里其中之一是刀哥。
后来在刀哥舞厅认识刘其,继而见到刘福广,这才知道捡到的钱包是刘福广的。
想着刘福广跟刀哥认识,他怕招惹不能招惹的人,还特意试探过刀哥能不能宰刘福广这只肥羊?
不用说,自然是可以宰的。
因此,他有一阵子常常混在刘福广身边,只不过刘福广对赌没兴趣,捧场过一次少少输了一点钱就没兴趣再去。
但徐鹏程发现一件事,刘福广跟刀哥明明是认识的,他在刘福广面前无意中提起刀哥的时候,刘福广好像不认识一样。
按照徐鹏程的说法,这两人之间肯定因为什么事情,反目成仇了!
第185章 灭口
徐鹏程知道的东西有限,光是这些加上林最从刘其那儿猜测出来的,多多少少圆起很大一部分故事。
“三年多前,他捡到皮夹,当时刘福广跟俞小刀一起出现在渔村。”林最低喃总结整合有用信息,“刘其曾经遭遇过绑架,救他的是陈辉……之后陈辉坐牢……”
“你的意思是陈辉坐牢跟这件事有关?”唐凤书想了想,“陈辉意外捅破这件事得罪俞小刀,他绑架刘其?刘福广因为这事才不提认识俞小刀……”
稍顿一下,“不会的,要是这样,刘福广一定不会让刘其继续在舞厅里玩……”
在她大脑即将天马行空之际,林最快她一步开口,“陈辉的供词里说过这件事,他不确定是不是因为这件事,主要是他知道不少乱七八糟的事情,但他知道的其实也不多,多数都是他自己的猜测。”
“……”唐凤书有一瞬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没当回事的情况,俞小刀和华昌荣觉得有问题才让他坐牢的?”
林最沉默了几秒。
这几秒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那你看过俞小刀华昌荣他们的状况没有?有没有被抓起来?”唐凤书对这点万分好奇。
“俞小刀依旧坐牢了,且死在了牢里。”提到这些,林最的眉头不自觉越拧越紧,“华昌荣没事,俞小刀……应该是灭口。”
“灭口?什么灭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赵刚坐在审讯室里,望着眼前的两个警察。
问话的是葛建国,林宗华负责记录。
陈辉案已经交给市局刑警队,赵刚对陈辉动手,案子自然一并交给了市局刑警队。
“你不知道?那说点儿你知道的。”葛建国从善如流,“既然不是去灭口的,为什么对陈辉动手?”
“我就是和他闹着玩,都说他能打,我看看他坐牢这么久胳膊腿还利索不利索。”赵刚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吊儿郎当丝毫不把警察看眼里,“喂,有没有烟?”
“你当这儿是什么地方?”葛建国轻飘飘说了一句,冷笑着道:“以为这样很英勇?”
“甭给我来这套,没用,我就是想跟他玩一玩。”陈辉没有受伤,赵刚咬死自己只是闹着玩,根本没想伤害陈辉。
“受伤的是我,我疼,我还得去医院。”赵刚叫嚷起来,“疼,要死了,我要死了,我被他踢伤了,内伤……内出血……”
要不是凳子锁着让他动弹不得,他恨不得躺到地上打滚。
“刚从医院回来,医生怎么说的你都听见了,别装。”葛建国面色平静看着他。
这样的人,葛建国跟林宗华见过不知道多少,一到问话不是这儿疼就是那儿疼,还有自残非要冤枉警察打人的……手段层出不穷。
赵刚充耳不闻,一个劲喊,不是疼就是马上要死了,中气十足。
葛建国和林宗华索性不理他,两人闲聊起来,不过每个字都是说给赵刚听的。
“华子,我们还得谢谢他这一出,没得手暴露出好多人,一个一个都能拉回来问一问。”
“可不是嘛!正愁没机会,现在外面肯定都收到消息了,陈辉一点事都没有,反倒是他……”林宗华冲赵刚努努下巴,“去完医院劳师动众连院长都叫来亲自过问他扥状况,在审讯室里又待了这么久!”
适时停了几秒,脸上挂着笑,“队长,你说咱们待会儿出去笑得热烈一点,晚上就去舞厅走一波查查身份证,顺便找找俞小刀,他会怎么想?”
“爱怎么想怎么想,心里有数的。”葛建国意有所指。
哀嚎声戛然而止,赵刚愤恨不已,恶狠狠道:“你们他妈的想坑我?”
葛建国和林宗华默契好,同时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就是没人搭腔。
赵刚猛烈挣扎起来,整张凳子发出咣当咣当的声响,对两人破口大骂。
两人由着他折腾,静静看着他无能发怒……
闹腾了一阵,赵刚突然泄气一般,沉默着半点儿动静都没有。
好半晌,他垂死挣扎为自己辩解,“反正都被你们抓了,也没什么好解释的,我看他不顺眼很久了,就是想弄他,想他死。是我自己的主意,跟谁都没关系,你们别想冤枉我,更不用套话,这就是事实。”
“记好了吗?”葛建国没搭理他,偏头问林宗华,“都记下来了吧?”
“一字不落!”林宗华收拾东西,晃了晃手里的纸,意有所指,“我知道要怎么做。”
两人先后站起身来往外走,看都不看赵刚一眼。
赵刚傻了,僵着脸看着两人走出去,他没想到两人真会这样,连门都带上了,他整个人慌乱起来。
“回来……你们回来……想冤枉我……”
审讯室里顿时传出来嘶吼怒骂,两人站在门口抽根烟的功夫,里头的怒骂已经软下来变成自言自语。
“我猜半小时!”葛建国又给自己续上一根烟,“输了一顿饺子。”
林宗华吸一口烟,“那我可就等着吃饺子了,我猜一小时。”
“这小子能扛一小时?”葛建国笃定道:“就半个小时。”
“掉脑袋的事情都敢干,好歹得撑到一个小时。”林宗华往前走了两步,坐在台阶上,贼兮兮笑着看葛建国也走过来,压低嗓音说道:“不管他扛不扛得住,都得晾他一会儿。”
话音落,楼梯传来一点声响,像是鞋底摩擦地面发出来的轻微响动。
“反正我决定好了。”林宗华忙继续说,假装什么都没听到,跟葛建国对视一眼。
两人几乎是同时动作,一个坐在台阶上靠着扶手往楼下看,另一个侧身往楼上瞄。
葛建国嘴巴没闲着,回应他一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队长,给你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