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手，隔空指了下陈耀的脸，“做过这么多次手术，改头换面保持年轻，运动练拳，你……还记得自己原来的模样吗？”
陈耀皱眉，他没想到林最会突然找上门，更没想到林最查到这么多事情。
不过，这句话确实让他稍稍有些恍神。
下意识轻抚自己的下巴。
原先的模样……确实不太记得了。
“我找到了在海城福利院长大的陈辉，你联络过他，他已经被盯住了。”林最轻叹一口气，“一个在网上靠打游戏和陪聊挣钱的人，孤儿，接触的人不多，和你只在网上有交集，确实是个很好的帮手。”
上一波，陈耀杀华彬时的不在场证据，就是这位陈辉制造的。
不过这个陈辉并不知道自己成了凶手的不在场证据。
思考过陈耀保持年轻的秘密，一定是在脸上做过微调，也想过他可能在脸上动过刀，只是没想到他会将自己整容成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
查过两人在网上的交集，很多年前两人就是网友，陈耀在不知不觉中整成他的模样，在国外的时候留络腮胡掩盖面容逐渐变化。
而这个陈辉被他雇佣好来江城，只当作是旅游，只要求他到处逛，反正有人买单，自然是到处大吃大喝。
只要他事先用安排好的手机买单，之后再交还给陈耀，不在场证据就有了。
这样的不在场证据很容易攻破，上一次就查清楚了，林最始终记得看到那张脸时的震惊。
陈耀显然知道不在场证据扛不住太久，他也不过是拖拖时间，让他办完自己想办的事情。
而这个被他利用的陈辉，什么都不知道，也不会被坑坐牢。
“无论你要做什么，现在显然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不如把什么都告诉我。”林最看着他，“或者，什么都不要做，现在回你该回的地方去，跟一帮年轻人一起生活说说笑笑，多好？”
“陈辉当年怎么照顾你，你在国外怎么照顾那些年轻人，你也是他们的大哥了，不是吗？”
林最郑重道：“陈耀，我们可以不当敌人的！”
第182章 我不需要自证
陈耀依旧沉稳，起码表面看起来是这样的。
“林警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更不懂什么敌人不敌人。”陈耀呵笑，“按你的意思，我是个潜在的罪犯，会成为你的对手，那么你现在是……”
脸上笑容尽敛，不动声色挑衅道：“先礼后兵？需要我一个一个解释你的疑问吗？”
不等林最说话，冷笑道：“可惜，我不需要自证清白，是你应该证明我有罪，不是吗？”
他轻轻挠了挠鼻尖，又摩挲着下巴，眼中充斥着意味不明的笑。
林最明白他的举动与话里的意思，整容是他的个人爱好，只要他自己喜欢，想整成谁就整成谁。
所有推断出来他想进行的违法犯罪行为，都只停留在想而已，他没有实施，意味着没有任何证据。
不能抓他，这些林最再清楚不过。
来找陈耀不是为了抓他，是想让他知道自己盯着他，死死盯着他，一举一动都落在警方眼里。
防止罪案发生比破案抓凶更重要。
林最知道，陈耀是个很轴的人，绝对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计划，尤其是时日无多。
在得知自己有病之后，陈耀就在着手回国的事情，根本没有入院治疗，因为他清楚无论是吃药和打针都不会治愈，反而会让他身体变得虚弱。
因此，他毅然放弃治疗。
他策划筹备了三十年，临死前要完成的执念，不是三言两语能打消的念头。
上一次，林最没亲自守着陈耀，让他走上了绝路。
现在不同，陈耀还没动手，华彬还没有死，一切都还来得及。
若是顺利在93年改变了情况，那么这件事会解决在三十年前。倘若不行，他得在三十年后站好岗，守住陈耀让他没机会杀华彬。
当然，他不能干等着，华昌荣和华彬父子俩身上的事情，他得挖出来。
两人的谈话跟之前谈过的几次一样，不了了之。
林最没有离开酒店，守在电梯门口。上次他没亲自守着陈耀，小邬和包子被陈耀整容成的那个“陈辉”引开，让陈耀有机会找上华昌荣。
他细细回想上一次，陈耀故意将自己暴露在华昌荣面前，跟刘其预料的一样，华昌荣跟疯了一样找人报复陈耀。
这次，他不会再给他们机会，无论是陈耀还是华昌荣。
刑警队暂时没有案子，林最让老高和包子分别盯住华昌荣和华彬父子，确保没有疏漏。
而他，站在电梯口的同时还看住了安全楼梯。
点着手机联络经侦队长，苦命的经侦跟之前每一次一样，一个个熬着夜跟丧尸差不多。
“喂！”经侦队长王海洋沙哑的嗓音透过手机传出来，都快熬死的人，说话都费劲，多余的话一句没有，“讲！”
“帮我查个人的发家史，私事。”林最也没绕弯子。
王海洋干脆利落拒绝，“坏规矩！”
意思是有没有空都不干！
“很重要！可能跟案子有关，我得知己知彼。”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没空，等忙完。”王海洋松动了。
“等不了，得尽快！”
“做个人吧，林啊！”王海洋摁了下打火机，啪嗒一声，随即咒骂一句，“哎哟卧槽！浪费我一根烟。”
“反向抽烟？”林最忍不住笑起来，报出要查的人名，“知名企业家季宁。”
“季宁？”王海洋瞬间正经起来，连说话声都精神了不少，语气凝重，“你手里头什么案子要查他？”
林最敏锐察觉到不对劲，“你也在查他？”
“我知道规矩，不问！”林最赶忙找补一句，“要是你在查他，我有些情况能提供给你，线人给的线索，我这边案子还不好说，你破案了也一样。”
王海洋“啧”了一声，“你小子是真能倒反天罡，刚才是要我帮忙，扭脸变成帮我忙了，我还得感恩戴德呗。”
“倒也不用这么隆重，一顿饭就行。”林最轻笑起来，他知道王海洋算是默认了确实在查季宁。
话说回来，还真是没想到一直以来让经侦熬成这样的案子，居然跟季宁牵扯。
“行！我去找你！”有些事电话里不方便说。
林最听到王海洋那头传来轻微的走动声，“我不在办公室。”
王海洋脚步一顿，“那边吃边聊，你找地儿。”
“国际酒店，你来吧！”
“……腐败，太腐败了，那地儿我可不请。”王海洋闲扯一句，心知肚明林最会在那儿估计跟案子有关不好走开，要不然会到办公室聊。
“不吃饭，过来当面聊。”
“等着！”王海洋撂下一句，挂断电话。
“等着……你给老子等着！”头破血流的小混混捂着脑袋骂骂咧咧，“你知道老子跟谁混的吗？”
说着又要扑出去打，边上的人没拉住他，眼睁睁看着他被一脚踹了回来，撞到桌上，桌角磨着水泥地发出刺耳的声响挪位。
饭店里一片狼藉，盘子瓶子瘁了一地，店里的客人在两伙人打起来那一刻跑了个精光，连饭店老板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门溜了。
“别跟我老子老子的，管你跟谁混的，从进门就看你不顺眼。”踹人的那个凶神恶煞犹觉得不解恨，跟过来又踢了两脚。
“刚子，刚子，别打了，闪啊，再不走警察来了。”门口望风的小混混高声呼喝。
“呸！”刚子往地上那个吐了口血水，摸了下嘴角的伤处，暴躁的又踩了一脚地上那人的肚子。
挨打那小混混的朋友眼睁睁看着，怂的连拉架都不敢。
刚子顺手给了他一个巴掌，这才施施然往外走。
挨了一巴掌的混混弯腰将地上那个头破血流的搀扶起来，没想到，刚坐起来就骂了一句，操起地上一个碎酒瓶冲出去，气势汹汹往刚子后背捅。
刚子察觉身后不对劲，抬脚又踹了过去，人再一次被踹倒，赶紧欺身而上，往那人脸上连砸了两拳。
警察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场景，那人被打得进气少出气更少，满头满脸都是血，连衣服上也染了红。
再晚一会儿，人怕是会被活活打死。
当即，刚子……也就是赵刚被带回派出所，他这个情况即便是私了都得在拘留所里待一阵。
第183章 看守所
罗星捂着腹部猛烈咳嗽，偏头望向左边。
两步开外，陈辉坐在那儿。
陈辉进来看守所已经三天了，两人一句话都没有说过，最近的距离就是每天放风时间，相隔两三步的距离，像是不认识那样。
他们在避嫌。
其实，罗星觉得没有必要，他注定了这辈子出不去，哪怕自首，最好的结局也是无期，而他的身体根本撑不了那样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