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俱州土地上的其他生灵,却是十分需要太阳的。
因为曦主常年只愿停留在离落日渊三百里处的荒霜原上,便再不肯往前。
这般敷衍的行权致使俱州有一半的土地常年覆盖积雪,生灵们常年只能靠捕鱼为生,渐渐地、陆地上的生灵越来越少,这山川便也荒废了。
要不要这只金乌鸟,接纳了以后、将这只金乌供奉在哪里,对于俱州的生灵而言,是一件重大的事。
冷河中与冷河下虽证得仙道、称霸俱州,却也算的上仁君,牠们得同在俱州生活的其他主事大族商定一番,才能完全决定。
毕竟,伪日一旦升起,冰层就不可避免的会融化,届时,地上的族群需得负责清理留在地表的垃圾。
于是,祂开口道:“此事非我等可定然需得俱州族众共同商议,姬小友可在寒舍住上一段时间,静待佳音?”
姬容听得这话,便知冷河中心动,她笑道:“仙君有心,容自当遵从;
容记得那金乌是得了只火印,过一日容就再去看看她,问问她那火可能收小一些。”
冷河中听得这话,喜色浮面,牠道:“那就有劳小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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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同的事情暂时谈定,坐在姬容旁边的山水却动了。
祂如幼崽般伸出翅爪不断地攀扯姬容的翅羽,姬容只得将细长的脖颈垂下,待听得山水的低语,才昂起头来问道:“两位仙君,我来时,听闻山中百子四散于九州大地,寻山做主,两位仙君可有见过祂们?”
冷河中自是将他们的动作看在眼里,牠打量着姬容身边那只看起来尤为平凡的白雁,心中疑惑,便问道:“姬小友,你旁边这位是?”
山水立时朝姬容望去,但见姬容点头,才站起身来,上前拱翅问问:“大寒仙君,来这的都有百子中的谁,祂们如今可还活着?”
冷河中是先天异种,天生亲和冰雪。
先前不曾打量,见姬容驮着这只凡雁进到洞里来,心中还道这小白雁命好。
如今,这小白雁站起身来开口说话,冷河中便发现了不对,牠告知这白雁身上似乎并无修为,但这白雁一开口,周遭的水土便带动冰层伴着祂的声音隐隐震动,仿若回应一般。
“这定是一位隐世的大神!”冷河中心下这般想着,身体便立时离了冰座,牠朝山水恭敬地拱爪拜下道:“敢问您是哪方庙宇?”
见已被认出,山水只得化回本体。
祂也拱起小小肉肉的双手,朝冷河中回礼道:“吾乃山川水脉土地之神山水,来到仙君福地,却未曾言明身份,是山水失礼在先。”
冷河中听得这话,口道:“不敢,您能来,是俱州之幸。”
山水抬眸看着冷河中道:“百子因吾诞世,吾等相互间自有感应,但吾来到俱州大地,却未得任一回应。仙君可有见过祂们?”
冷河中听得这话,略微苦恼道:“见过,我们姊妹一共抓得了六个。
祂们一到俱州,便四下乱钻,使得冰层破裂,扰乱了地上生灵的生活,我们便将他们抓了,关在冰牢之中。”
第378章 冰行
听得这话,山水当即再拜道:“不知那几个孽障可有让仙君损失,若有,山水代他们向仙君赔罪;
仙君可能将祂们放出来、叫吾看看。”
冷河中连忙回道:“神君,六位神兽并无大恙,你与姬小友皆是第一次来我冰河洞天,先吃用些,晚些小仙再带你们去。”
说罢,冷河中便命冷河下亲自为山水呈上冰莲雪花,冻浆寒露,又唤了些花白鱼修在冰洞中做嬉冰舞,热闹极了。
待山水食了些花,饮了些浆,冷河中才站起身来、殷勤道:“神君,姬小友,且随我来。”
姬容驮着山水随着冷河中进到洞中深处,便见冷河中停在一处巨大的冰面前,说道:“神君,姬小友,小仙这就带你们去冰牢,不要抵抗。”说罢,牠就张开嘴来,朝他们吐出一口长长的冰寒之气。
这冰寒之气犹如丝帛般将姬容层层卷起。
在这寒气的包裹下,姬容只觉得自己的血肉皆如土被冻住了一般,她再感觉不到冷,也动不了,她的余光瞥见冷河中以一根冰链、拉着他们在晶莹剔透的壁中毫无阻碍的穿行。
一路上,姬容见着许多形态不一的生灵摆着各种姿势停在一方,他们有的面上惊惶,有的宛若熟睡,有的脸含笑意……
姬容看着看着,便渐渐地失去了思考,失去了知觉,她宛若真正的冰雕一般、只有身上的山水依旧散发着土黄色的暖光。
也不知过了多久,姬容忽而清醒,她眼球转动,见得身上的寒气再次化为丝丝缕缕、朝冷河中张开的嘴里去。
姬容左右一打量,发现他们已经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寒冰洞窟之中,这洞窟的墙角下有一口小小的寒泉,泉中灵气盎然,洞窟壁上,则封存着各色生灵,寒泉边上,则立着一块寒玉,上书着“冰牢”。
冷河中以爪抚冰面,浑身寒气溢散,便见冰中的那些个生灵齐齐将脸露出了出来,生灵们层层叠叠,数量巨多。
冷河中指着那些被封存的生灵道:“山水神君,您看哪些是您的属神,我这就将他们取下来。”
山水上前指道:“山狐、山熊、山豹、山鹿、山鲟、山鲸。”
山水每说一声,便有一块冰面被冷河中寒冰链条自冰层中卷起拖了出来、落入寒泉之中。
待那六只都脱了就来,山水便道:“阿容,可有灵麻袋,将祂们装进去吧,免得大寒仙君不好搬。”
姬容点头,拿出了六只给到冷河中,就见冷河中驱使着冰链将这六只神兽分别钓出,一个接一个地丟入灵麻袋中。
收拾好了神兽,冷河中道:“既找到了,那就由小仙带神君和姬小友出去吧。
神君,姬小友,万莫抵抗。”说罢,牠再次朝姬容吐出一卷寒气,熟悉的呆滞感再次漫上身躯,姬容停止思考。
出了冰牢,重新回到洞窟之中,冷河中又命座下的鱼头修士们多摆了六张小案,一样地摆上冰花霜浆,用来安置才出狱的神兽们。
姬容与山水重新坐定,冷河中执起冰链往封住神兽们的冰块上一吸,丝丝缕缕地寒气随着冰链往冷河中的头上漫去,姬容只觉得这仙君的头发似乎多了一些。
随着寒气被冷河中吸取,就见那六只冰块子一个一个炸裂开来,祂们一挣脱冰层的束缚,便个个尖叫着、上蹿下跳地想在这结实的冰面上找个出口遁走。
冷河中见得此番情景,不由得再次拧起了眉。
山水站起身来,温和地说道:“你们几个,可是冻傻了,怎的见了吾还不来拜。”
那山狐闻得声音,抬眼看到头扣土碗的山水神君,顿时拉着一旁还在跺地的山熊,叫道:“姊妹们,别跑了,大兄来了。”
这话一落,便见祂们有爪的拉爪,没爪的拉鳍,整整齐齐地朝山水躬身拜下道:“见过大兄。”
山水朝祂们微微颔首,指着上首的冷河中与冷河下道:“这是大寒仙君,小寒仙君,如今我等正在此处做客。”
山水此话一出,山鲸和山熊还在发愣,山狐几个听懂的则裹挟祂们朝上首的两位仙君拜下。
山水见这六个当中有四个反应迅速,心下满意?又指着姬容道:“这是…玉虚宫的姬大人,此次若不是她,我也不知道你们会在此。”
山狐几个又朝姬容拜下道:“见过姬大人。”
眼见有神兽拜下,好久没被礼遇的姬容瞬间感觉头脑飘忽,她熟练地自翅下掏出一把纳戒来,想要打赏,但她一抬头便见脸色枯槁的冷河中,又立即将那露出一半的纳戒串串塞回翅下。
“嗐,又得意忘形了。”
她在心中道:“以后定要让玉虚山脉、丹穴山脉的修者们围着自己多叫几回,免得自己一听到这话就分不清主次。”
山狐六个见了礼,山水便命祂们坐下,而后,祂带着六神兽朝冷河中举起一杯霜浆道:“多谢仙君看顾!”
冷河中连连摆爪道:“神君谬赞。”只见祂冰链一挥,那洞中便渐渐聚起一张冰台。
花白鱼修们展着鱼鳍做舞、重上高台;
冷河下也来了兴致,在一旁唱着欢快的寒谣;
待他们一舞做罢,山水也命神兽们上到台前施展各自的技艺。
你来我往,把浆言欢。
觥筹交错间,山水问冷河中道:“两位仙君,祂们虽说言行无状,但论干活,还算勤勉,这俱州如今荒芜,可要几个属神,肥地疏脉?”
冷河中道:“此事倒也不急,待我等与诸族主事商议后,再做打算。”
待宾尽主欢,冷河中亲自将他们送至冰河上的一艘冰船上休息。
门一关,山水便问道:“你们说吧,如何钻个地都出了岔子。”
祂们几个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然后就开始推推搡搡地将山狐挤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