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自纳戒中掏出些正常的灵果,一边叹道:“黑姐姐,你的纳戒呢,都烧没了吗?”
“是啊。”曦同抓起姬容递过来的灵果,吃了一口后,顿时将一旁的焦肉重新丢进火中,她感慨道:“还是阿容的食物好吃。”
然后这曦同就快速地吃了起来,直待吃了个半饱,曦同依旧不满足地伸出翅爪、找姬容讨要道:“阿容,有肉吗?”
姬容摇头道:“没有,你先吃这些,晚点我四处找找,若有大河,便可捉两头鱼上来与你吃。”
说罢又掏出两颗疗伤丹药,放到曦同的嘴里道:“你要不要好好睡会,之后的事,等你醒来再说。”
曦同吃了丹药,却不睡,她侧了头、听着姬容的声音,兴奋地挥着翅膀围着姬容转起了圈圈。
她一边飞,一边翻来覆去地同姬容讲述她的家族史,讲述她与曦主的不共戴天之仇,那些深远的秘密自曦同的心中被重新挖掘现世,曦同只觉得血液翻腾,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她一会兴奋地“呱哇”大叫,一会悲戚,有时高飞于空,有时却又躲进火中不出来。
这一幕落到姬容的眼中,她看曦同的眼神便渐渐得如同看到了一只疯鸟。
姬容和曦同围坐在火堆旁僵持了一日,姬容无法理解这瞎眼断爪的曦同喜从何来,曦同则不明白姬容忧自何起;
姬容要带他们回丹穴山脉养伤。
毕竟她们陪伴山水、解救被困百子的任务已经完成,她也有私心要回去看看她的宝树;但曦同却坚持要留在这渊中养伤。
她睁着灰白的眼对姬容淡然地说道:“阿容,你们回去吧,我就不走了。
我那伯父是一位雄主,若我敢出现在祂眼下,祂定会杀了我的。
我得等祂换上我的太阳再出去。”这话一出,这曦同又撑着脖子“呱呱哇哇”地乱叫了起来。
“嗬!养伤!”姬容梗着脖子对着曦同大叫道:“这儿灵脉枯竭、既寒又阴,曦君是不来这里,但这里也同样没有灵气,你拿什么恢复身体,他们丢下来的从来都不是贡品,是垃圾。”
“可是我活下来了。”曦同坚持道:“我现在伤势未好,火收不住;
若我此时出去,无论我走到哪,必将被曦君忌惮,还要连累无辜的修士;阿容,让我待这儿吧,这是我的福地,我不走。”
姬容听得这话,只能气得跳脚,她心痛地拿出两戒子的灵晶供她和曦同恢复灵气。
姬容一边吸取灵气恢复,一边暗暗想道,没了树身就是不便;
若是以往,她直接将地下的灵脉偷摸接上一些便是,哪用得着动用这许多灵晶。
吸得了灵气,二鸟又再次合计,既然曦同要留在此处,姬容决定在走前,先去去冰河洞天的大、小寒仙君那做客,探探两位对曦同这轮伪日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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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河洞天,冷河中连日巡河,都累脱了相,祂的白发少了一撮,露出光洁雪白的头顶,身上的冰甲也去了一小半,牠闻得有故旧鸟修上门拜访时,本欲拒绝;
冷河中是天生的冰魄异种,因先天限制,牠和小寒仙君只能在阴冷之地行走,成了仙后,牠们也只是增加了寿命与对冰雪的掌控力,并未有过多的改变。
这冰河常年冰寒,十分适合牠们生活;故而牠们很少外出,外头除了一些老不死的认识牠们,便只有冰河的大小水族生灵陪着他们,并不认识几只鸟。
但当扈从递上来一块冰晶,冷河中才想起清平子那老狰的鸟师妹来,牠将冰晶交给随侍让他们带下去巩固不稳的冰面,疲惫的脸上现出了笑意,牠道:“让她进来吧。”
冰河洞天就在冰河最深处的冰窟之中,姬容随着两个鳍卷冰灯长相标志的王者境鱼头走入长长的冰道,她一边走便一边跺脚;
山水已醒,祂重新化作一只小小的白雁模样,同西宝宫一道伏在姬容的背上。
这俩鱼头修士是两条雀鳝,他们虽然身躯壮硕,却难得的长了一副长白且温和的样貌,不张开嘴的时候,端的是一副老实相。
冰道又深又黑,毫无光亮点缀,仅透着些惨淡的雪光,使得姬容心中紧张。
他们越往下走,视野便越黑,空气则越寒;
走了约莫一刻,前方忽而有一股冷风裹挟着水汽袭来,驱散了姬容一行身上的寒风。
两条雀鳝便在这时张开了嘴,他们一个道:“贵客,马上就要入水,且让小的为您套避水罩。”
说罢,这两条鱼,一个围绕着姬容吐出一个巨大的泡泡,一个则在泡泡上迅速描画;
这泡泡一做好,那俩鱼头就鼓起鳃对着泡泡吹去,便见那泡泡如一层薄冰般附在姬容的身上;
泡泡一上身,姬容就发现四周亮堂了起来,而那冰洞尽头处,有巨大的冰柱耸立于水中,各色白鱼穿梭在巨大的冰乳柱间点着脂灯,不过几息的功夫,四周就亮堂了起来。
数个白晃晃如的洞窟隐在冰柱之后,姬容随着两头鱼进到最中间的的大洞窟之中,如愿见到秃头萎靡的大寒仙君冷河中。
姬容见着冷河中这般,心中不由得吃惊。
遥记九州盛宴之上,这位得天地厚爱的冷河君冰肌玉骨,仙气飘飘,姬容记得自己还问过清关子,道这长相绝佳的冷河君是不是神明;
如今再见,这已成仙多年的冷河中,却成了一副秃顶少甲的残败模样,实在是有碍观瞻。
冷河中看着姬容则在心中赞叹不已,牠心道玉虚宫着实会养鸟!
不过数年,这彩鸟就变成了彩鸾,日前冰狼一族所说的火中彩鸾、该就是清姬子;
几番寒暄,姬容与白雁模样的山水才于冰案前坐下,便听得一少年模样的冷河中自洞外走了进来,牠是冷河下,牠首先朝着上首的大寒仙君施了一礼,道:“我回来了。”
接着又对姬容笑道:“可是玉虚宫的贵客清姬子,我听阿姊说过你,果然神俊非凡。”
第377章 缘故
姬容看着少年模样的小光头冷河下,欲言又止,而主位之上的冷河中又咧开了口,牠问道:“日前我们姊妹辖下有族众来报,说落日渊下,火中生鸾,清姬子,那彩鸾可是你?”
听得这话,姬容立时憋住了笑意,正色道:“是我,这些时日,我追着火光一路行至落日渊,如今登门拜访,便是想问一问,两位仙君,你们对落日渊那头唤做'极阳仙君’的金乌可有打算。”
少年模样的冷河下听得这话,当即感慨道:“原来'极阳仙君’是头还活着的金乌,难怪最近落日渊中的冰层不断消融;
可惜我等无法行走于灵火之下,否则,去见一见也是好的。”
冷河中闻言沉默了半晌,才抬起干涸的眼眸问道:“小友,你看我今日与过去可有不同?”
姬容看着冷河中认真的神色,将原本预备了想说的真话假话皆咽下去,只道了一句:“两位仙君瞧着十分憔悴。”
那冷河中与冷河下听得这话,对视一眼,便点头叹道:“我等如今的模样正是拜那烈火所致。
落日渊在很久之前是太阳栖息之地,冰河水的源头,也曾繁荣过;
但后来这处历经数变,便成了如今这千丈寒冰的模样;
冰层暗寒堆积,缓缓沉降于下,冰河中就此诞出冰魄,便有了我们;
世间见识广博之辈,皆知我们冷河氏的姊妹需靠寒冰度日;
如今,那烈火中竟还活着一只金乌,化日后的金乌历来身具太阳精火,她待的时间越久,落日渊的冰层就会融解的越快,冰河的冰层也会如此;
时日一长,便是我们姊妹二人散尽冰霜之力,回归冰魄,恐怕也没法将这些积存的冰水冻回去。
届时水位上涨,俱州危矣。”
听得这话,姬容不禁疑惑道:“那两位仙君,你们先前为何还让下辖的生灵往火里不断地扔掷垃圾呢?”
冷河中略有些尴尬地回道:“小友有所不知,我等常年幽居于此,并不能分辨普通灵火与太阳精火的区别,故而我等先前只当那是一般的灵火。
落日渊的灵脉枯竭,我等便想着丢些极寒的东西下去,待那火燃尽、熄灭就好了。”
姬容点了头,九真一假地继续说道:“两位仙君不用太过担心,我去那里看了,那金乌仙君没有权柄,算是一轮伪日,
你们不断往她的火里丢肉,使得那金乌仙君觉得你们喜欢她,她说俱州这处的生灵呈给她的“贡品”不好吃,但对她着实心诚;
她本就是不想出去与曦君争辉,看中你们这儿不受曦君普照,才躲到这儿来的;
现今她觉得你们对她好,更是生出了长居此地,让这儿的生灵过得好些的念头,免得信众们老是让她吃臭鱼烂虾。
哎,两位仙君,可需要我再去跑一趟,将她劝走?”
冰河的两位仙君是不大需要太阳,牠们的一生中只有出生和死亡时需要照一照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