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锦安慰他:“你的泽宇哥小时候学习也不好,还打架呢,现在怎么样不代表以后怎么样。”
邬嘉佑似是听进去了,点点头,换鞋,看了几眼试卷准备发愤图强,转头就洗澡躺床上呼呼大睡。
大多数人都是这样,好像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人真是个奇怪的物体,明明最擅长遗忘,随便回忆上个月的某一天的晚餐都不记得吃了什么,
但强迫自己改变时,那些行为方式和旧习惯又根深蒂固,无时无刻地影响着自己。
能做到脱胎换骨的人少之又少,偶尔,隐藏在深处的劣质人格还是会时不时冒出来。
邬锦心事重重回到自己的房间。
屋内的布置这些年来未曾改变,暖白色的床单,略微拱起的床头,床尾有大衣柜,杨侜曾经在这里生活过,他的衬衫裤子内裤还挂在里面,明明用的是同一种洗衣液,他的衣服似乎都会有一股特别的气息萦绕。
可自从他从这里搬走后,他的痕迹和气息就在慢慢地消失了。
这不是刻意为之,而是时间和空间的力量。即使衣服仍然挂在那里,你也每天看一眼,但你还是觉得这衣服越来越旧,越来越属于过去,说不定哪一天就随手收拾拿去压箱底了。
邬锦躺在床上,浑身疲乏,但情绪格外的浓烈,无处宣泄。
她往常并不经常这样感觉到孤独,而这种孤独即使出去打球和人说说话都无法消散,她喜欢热闹,不喜欢这样。
顾不上现在已经是快十二点的时间,她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给杨侜打了个电话过去。
杨侜接电话很快,起码没有睡觉。
“喂,怎么了?”
邬锦听着他显得有些温柔的声调,无声笑了笑:“我没事,你在干什么?”
杨侜正拿着近来到手的武器摩挲,一年没摸过枪,这几日闲暇之余都在找手感。
他本可以开个视频看看她,还是忍住了,“躺床上,准备睡觉。”
邬锦翻了个身,说:“我也是,你那边怎么样了?”
杨侜沉吟道:“快了,如果顺利的话,过两天就结束了。”
邬锦试图把他这话当成是一个好消息,这时,大刘的声音闯了进来,“肯尼那边定下地点了!在马安!”
她猝不及防听到一些信息,忍不住道:“肯尼,马安?”
杨侜冲忽然进来的大刘使了个眼神,又指了指耳边的手机,大刘明白了,退出去,顺手关上门。
杨侜等人离开后,说:“我有事要谈,今晚聊到这?”
“刚刚那声音是大刘的?”她记忆不错,不仅记得肯尼和马安,连大刘的声音也记得。
杨侜轻“嗯”了一声:“他有事来找我。”
邬锦:“那我不打扰你了,你们好好聊。”
杨侜拿着手机,好不容易跟她打个电话,有点不舍挂断,却又不知说什么,而她也没有主动挂断。
沉默半晌,他缓缓道了句:“我这边快结束了。”
“你刚刚说过了。”
“噢……”
他这一声显得有些呆,邬锦莫名笑了笑,笑着笑着,她望着床尾的大衣柜,轻声道:“杨侜,我在家等你。”
第67章 番外9:不要等我了。
杨侜挂了电话后出去,大刘仍然在酒店房间的走廊外面候着,并未离去。
他开门叫他进来,“肯尼发来消息了?”
大刘点头,对他说,“定在马安,这三天之内。”
这不太意外,马安表面上虽然仍然属于政府,但已经被地方武装组织打下来了,现在该地区是由地方武装组织实控。
政府丢了马安,算是丢了脸面,马安是南北的交通要道,地理位置相当重要,政府军的战斗机依旧时不时飞到马安上方轰炸,那里已经演变成了交战的前线。
肯尼把地点定在马安,如同杨侜所想,双方都能接受。
杨侜:“具体时间和地点有说吗?”
“没有,让我们到了马安再联系。”
杨侜心想,起码还有一天的时间准备。
第二日,杨侜和威建弼等一行人赶去了马安,马安经过一年来的战争,早已不复一年前的宁静,开车经过,市中心的一栋建筑门窗在一次空炸中被震碎,沦为危房,就连低矮建筑也留下不少的弹孔。
他们找好住处,观察了下四周状况,做准备。
这次威建弼亲自给肯尼打电话发消息,“我们到马安了,说吧,在哪里会面?”
先前都是大刘和杨侜联系,肯尼听到威建弼的声音时骤然愣了愣,而后咬牙骂了句:“威建弼,你女儿在我手上,你他妈给我客气点,我已经不是你手下了。”
威建弼说:“肯尼,你还真是不够杨侜聪明啊,替贝辛做这种事,你以为你能逃得脱吗?”
“我在你手下也干了不少事,你怎么不说你自己?”
“我跟贝辛不一样,贝辛是站在日光下的人,他不能有把柄握在别人手上。”
肯尼“呸”了一声,万分不屑:“你真是老糊涂,废话这么多,钱准备好了吗?别说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吝啬啊。”
威建弼叹了一口气:“准备好了。”
“人呢?”
“我和杨侜都来了。”
“好,明天,你们马安市东郊,有一处废弃的沙场,记得来早一点,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见不到人就撕票。”
威建弼挂了电话,转身看着他花钱雇来的几个人,“都听到了吧。”
“近来那边都在发生游击战啊。”大刘皱眉:“搞不好要混战?”
战场上,不管有没有穿军装是不是兵,拿了武器的就不是平民,而是有威胁力的人。
威建弼:“杨侜,你怎么看?”
杨侜忽略他刚才有意无意提起自己的这点,说道:“以肯尼好胜的性格,肯定是做好了埋伏。”
杨侜当晚把附近的地图研究了遍,那沙场是大河附近的一块平地,平地往里,挨着一片防护林,防护林、沙地和大河呈现阶梯地形,从防护林往下看,能一览无余的眺望整片沙场。
埋伏要么是沙地里,要么是防护林中。
杨侜和其他人讨论了一番明日的人员安排,威建弼自是不会真的以身冒险,一个贴身保镖在外围守在身边,剩下的是五个人,还有两辆车,大刘和杨侜各开一辆。
天未亮之时他们五人穿上防弹衣,拿着必备的武器分头开车出发。
红日从山头跃出,杨侜顺着道路开车抵达沙场附近,刚一靠近,一发子弹从右边方向射来,枪声撕裂了空气,象征着厮杀开始。
杨侜转着方向盘,拐进旁边的防护林躲避着子弹,车上的另外两个人分别为小林和都西,纷纷回击。
与此同时,对讲机里传来大刘的声音:“威小姐在沙场中,我看到了!”
“周围有无人?”
“暂时没有发现。”
不太可能没有,肯定有埋伏。
杨侜拐了个方向,斜穿进防护林,没开多久,远远就见到了一辆埋伏起来的皮卡,皮卡车上的人自然也发现了他们,肆无忌惮地拿着机关枪猛扫,同伙时不时扔手榴弹过来。
一时间,密集的枪声响彻林间,你来我往地打,子弹一发接着一发,咝咝地掠过空气,或正中人体。
杨侜寻了个机会,动作敏捷地从车上跳到一个不算坑的坑里,他伏在坑中,车上的人继续开着车,有路就开,没有章法。
杨侜深呼吸一口气,本能地把枪口对准皮卡上的人,几乎没怎么犹豫,扣下扳机,准确无误地射中了那操控着机关枪的人的脑袋。
这一发子弹射出后,他的位置也暴露了,更多的子弹朝他所在的方向射来。他起码吸引了一大半火力。
杨侜飞快地闪身躲到一树干后面,按照计划在对讲机里吩咐:“大刘,准备去营救。”
“收到!”
杨侜背部紧紧靠着树干,手则不离扳机,他的脑海里习惯性地分析着刚才的枪声和沉闷的爆炸声。
林中,沙场,但有好几发枪声似乎是来自大河对面?
这念头一出,他越来越肯定,没错的,对面也埋伏着狙击手。
“操。”一道骂声在耳机里响起,大刘声音骂骂咧咧,“沙地上有陷阱!”
他没说发生了什么,但听语气估计是发生了不太顺利的的事。
杨侜提醒道:“注意河对面有埋伏。”
大刘表示收到,下一次他的声音变成了鬼哭狼嚎地叫喊:“我手臂中弹了!我这里需要一个人掩护!”
杨侜无法得脱,眼角余光往车的方向看去,都西的车技相当好,这么一会时间依然开着车在林间横冲直撞。
无法解决埋伏在暗处的人,那就很难去解救沙场中的威冉。
他迅速将打光的弹夹重新装上子弹,继续加入
战场中。
好在除了被干掉的机枪手,剩下的那几个似乎并不是想拼命的那种人,尤其是见到身边倒下的同行尸体,心里压力剧增,一边放子弹一边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