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刘移开目光,打量着屋内的床铺,心生感慨:“我很理解你,有了新生活新开始,晚上跟女人玩一玩,生活潇洒又惬意,睡觉也不用担心这担心那的,一觉睡到天亮。”
杨侜下意识摸了打火机,想到戒烟便又忍住了,只拿在手里把玩。
大刘见他不反驳,笑说:“真跟那个女人玩认真的了?”
杨侜不想多谈邬锦:“威建弼花钱找人不难,是贝辛指名道姓要我过去吧。”
大刘没想到他能往这边去想,沉吟着,终是点了点头:“过几天应该会有交易信息,肯尼要你和威建弼出现,也要美金,妈的,他那人绝壁是又没钱了,报仇就报仇,还搞敲诈勒索那一套。”
杨侜不意外,只是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大刘心一沉,“你是不想回去了吗?”
“如果要说实话的话,确实是不想……”
他靠在墙上,无可避免地想到邬锦,刚刚在地下车库时她还红着脸埋怨他吓她,他觉得自己幼稚,但把人搂在怀里在她的大口喘气中与她亲吻又别有一番滋味。
他享受这样跟她在一起,却又不止是贪恋她的身体,明明她不温柔,也不体贴,即使往前追溯,他在喜欢她这件事上也找不到源头。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离不开她。
“威冉以前对你不错,一天天的叫你哥哥,你总不能置之不理吧。”
大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回过神,沉默了半晌。
“最迟什么时候出发?”
“两天之内吧,这种事越快越好,拖不了。”
杨侜终是点点头,“给我一天时间考虑。”
“可以。”大刘见他松了口,便知道这事已经八九不离十了,语气都有些轻松:“再急也做不了什么,何况你这店也要处理。”
大刘与他再聊了几句就离开了。
杨侜如常送走了人,把卷闸门拉下。
一整个晚上,他都睡得不踏实,黑暗就跟人的呼吸一样,静下来后就真确感受到了,而黑暗又叫人心不得安宁。
第二日,听到外面车声明显多了之后起床,他简单洗漱一番出去,大地未明,但已有不少为生活忙碌的人穿梭在城市中,开启新的一天。
他呼吸着还显得清冽的空气,转身回望着装修不久的店铺,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色痕迹,脑袋却不昏沉,短短一会就已经开始思考安排这两天的事了。
有小李在,洗车的业务可以留着,但修车铺得关了,可关了也有不少事,比如月底的消防检查,若是他去久了怎
么办?
如此林林总总,不棘手,却也麻烦。
不过最麻烦的还是怎么跟邬锦说起。
他要怎么和她说?
一边安排事情,一边犹犹豫豫了半天,他给她发了个通话,想跟她晚上吃顿饭。
邬锦接到电话时有点惊讶,自从他开店之后,他便没和她在外面吃过饭了。她有时候也腹诽他,跟许多小情侣一般,转头又在心里安慰自己,他的生活不能全围绕自己的事,偶尔见面碰头就行了。
可惜她今晚要很晚下班,晚饭由品牌方提供,她避开着人群站在一边把玩着头发,对他说:“哎呀,没空啊,下班都得很晚了,你要不找个恰当时机再约我吧。”
杨侜听着她的腔调,虽然心事重重,依旧还是忍不住勾起嘴角:“很晚是多晚?”
“活动结束要十点,收拾离开回去估计要十一点了吧。”
“确实太晚了。”他话一转:“不安全,我去接你下班。”
“……”邬锦挑眉,“杨侜,你是不是有什么……目的啊?”
杨侜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依旧平常道:“没有,我想见见你。”
“昨晚不是见了?”她无可避免想起昨日在车上的事,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紧张。
“见了不能再见吗?”
她不跟他扣字眼:“那我给你发地址,你十点后再过来。”
“好。”他应道。
晚上十点,他准时出发,开了半个小时到她活动的地点外等人。
没等多久,邬锦就大步从楼里出来,脚下穿那么尖那么细的高根,走路依旧是稳的。
她朝他的车走去,熟练的拉开车门上车,车内放着一首抒情的歌,男声低沉在缓慢地唱着“当你老了,头发白了……”
她扯过安全带,笑他:“怎么老是听这种歌?你也没多老吧,车里不能放点嗨歌?”
“老了才不听这种歌。”杨侜反驳,手上已经默默去切换下一首歌了。
是凤凰传奇的《全是爱》,前奏一响就很有节奏感。
杨侜把车启动,邬锦定定看着他的侧脸:“怎么想来接我了?”
“你是我女朋友啊,接你才是正常的。”
邬锦难的听他说这种话,转过脸,哼笑了两声。
车在夜幕下驰骋,穿梭在城市的道路之间。
他把车开到了汽修店门口,邬锦没多想,下车,不料那砖头松动,路面不平,她的尖高跟踩到缝里,身体趔趄,她及时稳住身子,再抬眼时,杨侜已经绕过车头,朝她走了过来。
“有崴到脚吗?”他扫了她脚一眼,紧张地问。
“没有。”她说:“你反应太大了吧。”
他笑了声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一同站在路灯底下,光线投射下来,他的脸一半亮一半黑,眼神隐于阴影中。
邬锦这时才意识到他的神色有点严肃的,这严肃应该又不全是出于关心她。
她一挑眉,轻声问:“杨侜,你今晚找我是不是有事啊?”
杨侜张了张嘴,说:“我要出差一段时间。”
“你那修车铺还要出差?”邬锦听得稀奇:“出差干什么?购买原材料?”
“嗯。”他含糊道。
“那要多久?”
“可能半个月。”
“有点久啊。”她没多想,只是有点感慨地嘀咕:“比我出差的时间还久。”
杨侜说:“我是偶尔出差,比不上你隔三差五就到其他城市去,因为离开有些久,店里有时候需要人来看看,我今晚找你是打算把备用钥匙交给你。”
“我不懂那些的。”
“不懂也没关系,主要的工作我都跟小李吩咐好了,你隔那么几天过来看看就行了。”
“也行。”
杨侜把她带到店门口,给她展示了下如何开锁然后推闸门的,进去后再简单介绍店里的设备,她边听边点头,兴趣不大,走到他的休息区后眼里才稍微有了点亮光。
“好干净啊。”她打量一圈到他的小床边上,悠闲地坐下,“你是有强迫症吗?”
“好几天没打扫了,今天刚打扫过。”
邬锦脱下高跟鞋,揉了揉酸痛的脚脖子,抬眼,他站着不动,垂着眉看她,双手垂在身侧,五分短袖的洞口黑乎乎的。
她想了想,冲他招了招手:“过来。”
他很听话地到她旁边坐下。
邬锦感觉他怪怪的,却又说不上哪里怪,余光瞧了他几眼,双方都没有说话,如此默然半晌。
后来,还是他开口:“时间太晚了,我送你回去?”
邬锦凝神思索,“我干嘛要回去?”她转过头,神态自若地拍了拍他的整洁干净的床板:“我不能在这里睡吗?”
杨侜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这要求,正思索这办法是否可行时,她的手机铃声从手提包里传出来。
邬锦拿出一看,是袁梦葵给她打电话了,她顿了顿,按下接听键。
“喂。”
“下班了吗?”
“嗯。”
“现在回来了吗?”袁梦葵说话时,总是一句接着一句,显得语速相当的快:“这个点打到车吗?要我去接你妈?”
邬锦迟疑了下,道:“在路上了。”
挂了电话,她拿着手机看向杨侜。
他已经听了七七八八,这会站起来,说了句:“我送你回去。”
“嗯。”邬锦穿鞋起身,跟着他往外走,心头却一直被一种奇怪的情绪萦绕。
到小区门口,他停下车,邬锦解开安全带,手搭在车把上,正要开车时忽然想到有一个问题始终未问,于是手上动作一顿,回头问:“对了,你什么时候走啊?”
杨侜说:“明天下午的飞机。”
邬锦一怔:“怎么这么赶?要我送你吗?”
“你不是明天有工作吗?要是赶不上就别来了,到了我给你发消息。”
邬锦轻轻地点了点头,尔后下车,可心中的奇怪情绪没有因此消失,经过一个晚上的酝酿反而愈来愈浓。
白天一整天的拍摄活动有些心不在焉,拍摄一结束,妆也不卸,发了条消息给杨侜叫他等等她,随后马不停蹄地打车往他的汽修铺赶去。
第65章 番外7:我们没有分手。
邬锦心急如焚从出租车上下来,见到汽修铺的卷闸门紧闭,心情一紧,也忘了发消息问杨侜有没有走,直接走向旁边大开着门的洗车区,问正在工作的小李:“你老板呢?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