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侜歪头看她,“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邬锦摇摇头,看着他眼睛,“哥,刚刚谢谢你。”
杨侜垂眼:“不客气。”
她尝试着搂住他的腰,整个身体往他的怀抱里缩,半真半假地开始演戏,“你是个好人。”
杨侜几乎要笑出来,把她稍稍推开:“用不着给我戴高帽。”
邬锦自个儿挪了挪,在他身边坐好:“大恩不言谢。”
杨侜沉吟半晌,侧眼道:“既然这样,你将你的名字告诉我吧。”
他抬起手,轻轻地揉了一把她顺滑的头发,低声强调:“要真名,不要花名。”
邬锦靠在床头背上,哑口无言,她与他素未相识,明天可就各奔东西了,真名也就没必要说出了。
可是让她起个名字,她一时也只能想到风花雪月梅花这些词。
真是脑袋空空,她自己都忍不住自我腹诽。
她要是起一个林雪梅,他会怀疑吗?
杨侜见她犹豫,嗤笑一声:“不方便说吗?”
“不是……”邬锦犹豫了下,目光落在床对面的墙壁,忽然脱口而出一个名字:“应朵。”
杨侜的身体微僵:“应朵?”
“嗯,应该的应,一朵的朵。”
杨侜不知何意笑了笑,邬锦听着他的笑声,心头打鼓,愈发害怕自己的谎言被他揭穿。
谁料他侧了身搂过她,让她跨坐在他身上。
邬锦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还是依着他的话,乖乖地坐在他身上不动。
两个人面对面看着彼此,免不了尴尬和局促,更为尴尬的是,邬锦发现自己坐的地方,确实是不太正常。
虽然尺寸和长度能感知到,但确实是没有硬。
邬锦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一个不行的男人是没有多大的杀伤力的。
现在她该做的,就是表现出感激之情,不管他怎样都不嫌弃、不看轻,同时还要藏好内心那点惊讶和可惜。
逢场作戏,有时候真挺考验演技的。
忐忑之下,她有意无意地瞟了他一眼。
杨侜似乎并没她想象那般敏感,无事般伸出手扶住她的腰,问:“你为什么会飞来南曲陪肯尼?”
邬锦直接道:“各取所需呗,你们参加越野赛要陪玩的人,我刚好有时间。”
“越野赛,我们?”
“是啊,你们不是有三天的越野赛吗?”
“那你可能被骗了啊,比起越野赛,肯尼对女人更感兴趣。”杨侜轻笑:“不过你做陪玩这行,估计也不怎么正经吧。”
邬锦被他说的脸色渐渐不对劲,“你们没有参加越野赛?”
“这已经不重要了。”
“有没有?”
“没有。”
邬锦又是一愣,沉默思索着为何会这样,杨侜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做陪玩这一行业,潜规则多吗?”
“不知道。”她思绪还在越野赛上,纳闷肯尼为什么没有参加越野赛却偏要说参加了,这会被他追着问,答复语气都显得有些不耐烦。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是不是?今晚的事难道你没预想到吗?”
邬锦紧紧抿着唇。
“怎么不说话了?”杨侜微眯起眼捏起她的下巴,眼睛看着她,却又像是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你想知道什么?”邬锦发现自己开始有点害怕他了。
“为什么做陪玩?”
“我缺钱。”
“看起来不像啊,外面那个包都够普通人一年的工资吧。”
邬锦别过脸,躲闪开他的眼神,“很多事都是很难说出口的。”
比如她的虚荣心,她面对事情始终存在的侥幸心理。
地毯上是破碎的玻璃,对面一张床是凌乱的被子,是她刚刚挣扎留下的痕迹,事后回想,仍旧心有余悸。
杨侜收回手,静静地凝视着她。
邬锦被盯得不自在,转回脸面向他。
杨侜重新开口,低声:“我不能正常勃起——”
说到这,他停顿,伸出一只手抚摸上她的脸颊。
邬锦感知到他的手掌很大,掌心和虎口处有老茧,他从她的右脸颊摸到左脸颊,最后却停留在她的嘴唇上。
一个男人摸一个女人的嘴唇。
这说明他其实还是有性方面的念头的?
邬锦有些惶恐。
她还想到,历史上的太监有的是办法折磨宫女。
在她胡思乱想的片刻,她听到杨侜低沉的声音继续:“也很难说得出口。”
邬锦一愣。
我不能正常勃起,也很难说得出口?
气氛突然变得和地毯上的破碎玻璃一样寂静无声,他们之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有什么在慢慢清晰明了。
刚刚她说了什么,她说这种事很难说得出口,他就说他的身体隐疾也很难说得出口。
所以……
他想要的只是互相分享各自难堪的秘密?
邬锦莫名松了一口气。
她看向他,几秒过后,柔弱无骨地倒在他的身上,红彤彤的脸若有若无地蹭着结实的皮肉。
杨侜虚虚搂着她,皱眉:“做什么?”
邬锦抽了抽鼻子,开始断断续续抽抽噎噎说了一个故事:她说自己小时候被父亲猥亵过,后来母亲发现了,接受不了这种事情,慢慢的,母亲精神开始崩溃,终于有一年,母亲放煤气想带走一家三口的生命,可是她被抢救回来了,也仅有她一个人存活于世间上,一个亲戚收养了她,但那件事在她那个小地方人人皆知,她上学时经常遭人非议和校园暴力,无心学习,最后只能上了一个普通大学,在大学里因为从小地方出来没见识,被一个电话诈骗人员套了自己几十万的贷款,不得已只好干这行了。
她说完这么一个故事,费了不少口水,当然,泪水也有一点。
互相寻求安慰的本质是比惨,掏出自己的伤口安慰别人。
她随口胡诌了这样一个悲惨故事给他听,希望他乐观一点,毕竟这世界上有很多活得更惨的,那一点身体隐疾算不得什么事。
杨侜听完点点头,随口问:“钱还没还完?”
那必然是没有,邬锦使劲摇头。
杨侜:“你几岁了?”
邬锦:“26。”
杨侜沉默,没有再问了。
邬锦很理解他这种反应,互不认识的两个人,真的只能止于这了。
再多的,双方都爱莫能助了。
邬锦一个姿势枕在他的胸肌上久了有些累,重新坐直身体,头发刚刚被男人的手揉过,有些乱,她下意识抬起手去理头发。
就在她身体维持着这个抬手动作时,突然,腰上的带子一松——
浴袍被他解开,她的身体从中间向两侧,一点点暴露在他面前。
里
面,她不着寸缕。
空调散发出的凉意慢慢爬上了她的身体。
邬锦的手顿在半空中,在她发怔的几秒,杨侜的双手抚上她的腰,又一寸寸地向上游移……
他神色依旧淡然。
邬锦狐疑看向杨侜,后者淡淡说:“开始吧。”
“嗯?”邬锦不确定睁大眼睛。
“你对这些不是很熟悉吗?”杨侜的手指把玩着她,闲聊般地说道。
他的语气是那么的平静,手上动作也看不出来欲望。
杨侜见她还是呆滞,生硬地吐出两个字:“前戏。”
第4章 你也知道丢脸吗
邬锦还是满脑疑惑,甚至心里忍不住闪过一个鄙夷的念头:一个不行的男人,做再多前戏不都是无用功?
网上不都是这样说的吗,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一个男人最大的阔达,就是敢于直面自己的生理缺陷,过于追求欲望,只会被基因的囚牢给困住。
她舔了舔唇,忍着没把这些话说出来,但脸上一闪而过的轻蔑神情已经将她出卖了,若不是刻意压制,只怕是尖酸刻薄得无以复加。
如黎既白所说,她的喜怒哀乐都会表现在脸上,毫无演戏天分。
“其实吧,我觉得这样聊聊天也挺好的……”这是实话,为了她好也是为了他好。
“那要不看会电视,吃点东西?”杨侜绅士道。
“会不会太晚了,影响别人休息?”其实她是待够了,想走了。
杨侜淡漠地抬起了手,修长的手指将垂落在她脸颊两边的头发撩到耳后,又按着她的后脑勺,把她按到自己近前。
两眼相对,他的眼神深处有着嗜血的饥渴。
“不晚。”他磨出两个字,低头含住了那两片喋喋不休的唇。
邬锦有一瞬间的空白,直至被他急急地吮吸轻咬到痛了才回神,她双手慌乱地抵在他胸膛,低低地叫了一声。
“唔……唔……”
他亲吻的动作其实不算好,带着一种野兽的野蛮侵略劲。
她换不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