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宵禁,七八点时路上依然有不少车辆,所谓的交战区也没有听到大炮枪声之类的,城镇屋子也没有变得断壁残垣破碎不堪,更没有脏乱差。
邬锦看多了新闻上叙利亚风格的颓败战后,忍不住疑惑:“我们是到了打仗的地方吗?”
杨侜回她:“广义上来说,是的。”
她人生经验算是贫瘠的,不自觉呢喃说道:“看起来不像,山清水秀的。”
“你以为是生灵涂炭了无生机那种吗?”
“也不是,就是没看到有战争的痕迹,比如炮弹啊坦克啊。”
杨侜不知道是笑她单纯呢还是笑她无知,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真看到了我们还能活?早就炸飞了,东一块西一块的。”
邬锦嘟囔:“我就是担心嘛。”
杨侜说:“我们不是在前线,走的平民区,两方交战都会尽量遵循不祸及平民的原则,你放心。”
邬锦道:“你别把我当傻子,我刚还在手机上看到有五个平民在空袭中死亡的新闻。”
杨侜只能这么说:“那是运气不好,没办法,生死由天。”
“哎……”邬锦还是担心,害怕自己也会变成那运气不好的一个人。
聊着天开车速度都有所下降,杨侜也不说话了,抓紧时间继续赶路,到了十点多停下随便找了家公路旅馆入住。
那旅馆走的平民路线,房间有点简陋,好在该有的都有。
进了房,邬锦隐隐听到歌声传来,起初还以为可能是其他房间在放音乐,听到一道悠长的铜鼓声后才意识到不是。
有人在敲鼓,也有人在唱歌。
她拉开窗帘打开窗户,循着声音望去,旅馆后面还矗立着零星的几栋楼房和低矮的木屋,定晴一看,有一家院子灯火通明,人头点点,唱跳和鼓舞的声音就是从那里传出来。
这么晚了居然还有人在载歌载舞?真奇怪。
杨侜放下行李,在她身后开口:“你先洗澡还是我先洗?”
邬锦回头,见他神色之间有淡淡的疲倦,便说:“你先洗吧,我等会再洗。”
杨侜不跟她推脱,当着她的面三两下脱了衣服裤子。
邬锦一面不经意瞧着他身高腿长的裸体,一面继续倚靠在窗边,等他进去后探出头,好奇盯着那亮着灯光的院子。
院子里头,穿着传统半身裙的女人男人围在一起,跳舞唱歌,圆鼓立在一边,鼓手拿着鼓棒有节奏地敲打,鼓声穿透黑暗。
她看了几分钟,鼓声随着鼓手休息而消退,杨侜刚好也洗完出来。
她回头,指了指窗外,“附近有唱歌跳舞的,他们在干嘛?是有人在结婚
吗?”
杨侜这么说:“如果是结婚,十一点应该是洞房的时间,不是唱歌跳舞的时间。”
“那是什么?”邬锦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可能,大惊失色,几乎脱口而出,“难不成丧礼?”
丧礼一般在晚上办的,她越想越觉得极大概率是,这么一想,便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人多多少少对死亡是有恐惧的,尤其是他们刚下榻一个新地方,总会忍不住往不祥征兆那边去想。
“你别这么自己吓自己。”
“确实怪怪的啊,这么晚了还唱歌跳舞的。”
杨侜道:“佤国这边的民族喜欢跳舞,一有什么节日或者生辰之类的都会跳舞,很正常。”他催她:“快去洗澡睡觉,明天继续赶路。”
他三句中有两句离不开赶路,真的是一心都在想这个。
“……行。”邬锦离开了窗户,换了拖鞋走去浴室。
她昨天洗了头发,今日不打算洗了,洗漱拾掇十分钟后换了新衣服出来,却见杨侜站在她刚才的位置,探头往外看,手指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而目光方向妥妥的是那载歌载舞的院子。
她笑了:“你不是说要睡觉吗?怎么自己还凑热闹了?”
杨侜闻言直起身,一边关窗户一边说,“那户人家有男孩要出家当和尚,请剧团来唱戏了,估计一整晚都会是这个声音。”
邬锦听得稀奇,“当和尚都这么隆重啊?”
“这边信佛,每个男的要出过家才算是男人,出家时间可长可短。”杨侜把那烟按熄在烟灰缸里,又喝了一口矿泉水。
“类似于一些国家的服兵役?”邬锦上了床,自动睡一边,没一会,床榻另一边有所陷落,他上了床,钻进同一张被窝里,长手一伸掀灭了灯。
“服兵役这个说法就严肃了。”杨侜在黑暗中想了想,“类似于成年礼吧,决定权在自己,没有法律法规要求。”
邬锦“噢”了一声,“那你当过和尚?”
杨侜:“当过一个月。后面还俗了。”
邬锦侧眼:“有照片吗?”
“干嘛?”
“不可以看吗?”
她没说自己好奇想看,直接反问,杨侜只好说:“我翻一翻,不知道还在不在。”
他当和尚时已经二十多岁了,年龄算是比较大的,印升荣当时送他去寺庙,目睹了他剃度过程,期间给他拍过一张照片。
细想了下,那是好几年前了,好在杨侜没换手机,平时的照片也并不多,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便在图库里找到了先前保留的照片。
那是一张他已经剃度了的照片,身穿藏红色长袍,脚踩人字拖的木屐,注视着前方的一池绿水,他站姿挺拔,并未弯腰低头,甚至是习惯性的防御姿态,眉目是从未改变过的锋利,怎么看都挺违和的,只有那黑沉的眸子在身后远处大金塔的衬托下有所柔和。
邬锦凑过去,拿过手机放大:“还挺好看的,为什么还俗?”
别人都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他倒好,脱下袈裟当杀手。
杨侜一本正经地回答:“可能是为了女人吧。”
“……粗俗。”她骂他,把手机扔到他胸口翻了身背对着他。
杨侜嬉笑着从身后贴上来,手自然地搂着她的腰肢,跟她解释,“其实这边做了和尚也一样可以结婚生子,荤素也不忌,纯粹是走一个过场。”
“这么说,你的心灵一点都没有被净化啊。”
“是啊,满脑子都是女人……”他轻吻她的耳垂和脖子:“鲜活的身体。”
热情,柔软,随他搓圆捏扁的身体,让他从里到外升起无限渴望,又带着他到达从未涉足过的极乐之地。
邬锦赶紧抓住他的手,“别做了,明天要赶路。”
“我知道。”他嘴上这么说,语气里却是不加掩饰的浓浓欲望,所以依旧实打实地拉着她折腾了一番。
黑夜中,她被迫趴在床上,身后人按着她直进直出,仿佛精力无穷无尽,永不枯竭一样。
从农家小院里传出来的歌声往四周扩散,如神秘梵音,如天神呓语,有的人听了身心皆静安然入睡,有的人听了如打了鸡血,置那什么清规戒律如空气,只剩下对身下女人的最原始的渴望。
就这样,就这样的纵情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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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不好意思了,捂脸遁走(˙o˙)
第42章 在路上
曙色初开,小小的四方空间充斥着一股过了夜的气味。
床上的人依旧酣然沉睡在梦乡中,直至一道闷沉的轰隆声袭来,门窗撼动,仿佛有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炮弹声?打仗!
邬锦凭着最原始的反应和求生本能,瞬间如鲤鱼挺身坐起来。
“是不是打仗了?”她讶言望着周围发出疑惑,又侧身,使劲摇身边男人,声音发颤:“杨侜,有炮弹声音,快醒醒!快起来!”
她急得不知所措,一个劲地推他叫他。
杨侜睁开眼,抓着头发起身,薄被褪到腰间,定了一会,看向她:“我怎么感觉是打雷?”
这短短一会,轰隆声早就渐渐消失在了天边。
邬锦被他这么一说,闪过一丝不确定:“可那声音很响……”
杨侜下巴朝窗户点了点,“打开窗帘去看看。”
邬锦半信半疑地下了床,走到窗边伸手拉开垂落的窗帘。
此时已经过了六点,晨光全无,所见之处一片昏暗,黑乎乎的云团压着大地,狂风怒卷,百草混乱。
在昼长夜短的夏日里,天地之间这时本应早就大亮,可一团又一团的乌云遮云蔽日,即使顺着风的方向翻滚着飘向远方也依然有数不清的乌云前赴后继奔来。
“噢……”她看着密布的乌云如释重负地吁了一口气。
杨侜搓了一把头发,又抹了一把脸起床穿衣服。
邬锦回头,看着他这样,走回床边,语气已经不复刚才的惊慌失措:“现在能走吗?还是说你要休息一下?”
他反问:“你要再睡一会吗?”
“不用,我现在挺精神的。”
杨侜轻笑:“被吓的?”
确实是被吓的,他真是一语见地,邬锦默然。
他歪了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你跟昨晚对比确实挺精神的,看来还是吓一吓有用,不然总是起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