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乡遇故人_Herb【完结+番外】(34)

  杨侜说:“我是孤儿,没有亲人。”

  “是吗?那肯尼说的那个妓女是怎么回事啊?”

  “什么?”

  “你不用装不懂了,肯尼说你救了一个女人。”

  杨侜嗤笑一声,“你都说是妓女了,那个妓女愿意跟我玩玩而已,我玩厌了,甩开了。”

  “如果是妓女,是可以和兄弟分享的。”电话那边的贝辛顿了顿,问其他人:“肯尼,你说是不是?”

  杨侜听这叫唤便心一沉,果不其然,肯尼那熟悉的粗声从手机那边传来:“是,女人如衣服,兄弟才是手足。”

  “但杨侜不把你当兄弟。”

  “那我也不把他当兄弟。”

  杨侜觉得胸口闷,用手扯了下衣领。

  “能让我和肯尼说句话吗?”

  “可以。”

  “喂?”肯尼懒洋洋的声调传来,带着点藏不住的趾高气扬。

  杨侜这么跟他说:“你为威建弼做过事,你觉得贝辛能容得下你吗?”

  肯尼听不进去:“杀他满门的是你,又不是我,威建弼这家伙自己到新加坡过舒服日子了,还想让我替他守孝不成?”

  杨侜说:“我在提醒你,别到时候将自己赔了进去。”

  肯尼呵呵了两声,敌意满满:“你还是操心你自己吧,太监。”

  杨侜深吸一口气,劝说自己冷静,肯尼是嘴把不严的,他得试探出点什么。

  “你们打算做什么?拿一个女人吓唬我?”

  “吓唬?别说我不提醒你,当初你都打算离开佤国了,还为一个女人回来,你是第一次开荤开得脑子糊涂了吗?威建弼走了,你回到佤国,贝爷是不回放过你的,你想想怎么逃出去吧,哦,还有你那个让你开了荤的女人。”

  话到一半,手机被一把夺过,贝辛似是看不惯肯尼的啰里啰嗦,拿到手机后言简意赅:“杨侜,我们的仇好好算一算。”

  杨侜说:“你的仇人应该是威建弼。”

  贝辛:“你是他的枪,你别想逃过。”

  “你想干什么?”

  “我在索曼,很想见见你。”

  “那里没有我想见的人。”

  “会有的。”

  杨侜沉默,压抑着想问关于邬锦的消息,贝辛似乎要他卖关子,说完这话后便挂了电话。

  他没继续开车,捏了捏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一向冷静的脑袋竟然一团乱。

  贝辛和杨侜的恩怨,如电话里所说,中间翻不开威建弼这个一方巨商。

  威建弼是个商人,确切说是个依附于地方势力的商人,佤国这个国家穷,但能垄断某个资源时就跟古时地主一样,睡觉都能源源不断收获财产,他手底下产业不少,酒店、旅游业和餐饮等均有涉足,但最可靠、产出投入最大比的还是矿。

  开矿权并不是随随便便都能有,你没有开矿权,锄地挖到狗头金和翡翠原石都得小心了。

  威建弼能拥有一个地方的开矿权数十载,自然是黑白通吃,表面和政府交好,暗地里也给地方武装势力上供。政府那边一开始还半闭眼半睁眼,到后来便看不下去了。

  十年前,贝家持股的新公司通过竞标方式夺得了开矿权,都是生意场上的人,威建弼从不认为贝宏朗和贝阳这对父子是自持家世不知天高地厚,恰恰相反,他敏锐地通过了这一事察觉出了政府想要拉他下马的念头。

  跟权利作对一般都是没有好下场的,聪明的人都会懂得急流勇退,然而这个经常内乱的国家膨胀了威建弼的信心,无能的政府都拿各个地方武装势力没办法,威建弼又怎么会乖乖地任由别人摆布呢。

  这些年来也有不少人馋他手中的生意,馋归馋,但从没有这般直白要夺他生意的,处理这种事也简单,他暗中放了话,声称谁拿到贝家父兄的人头便重重有赏。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杨侜便是其中之一,他架起狙击枪,在一千米外用两发子弹将贝家父子爆头,自此再也没人敢觊觎威建弼手中的产业,杨侜也一跃成为威建弼的心腹。

  至于贝辛,当年时值二十二岁,还在国外求学读书,父亲和哥哥一夜亡命,贝家没有了主心骨,在权力的争斗中摇摇欲坠。

  贝辛主动回国,其实以他带出去的巨款足够他留在国外舒服的当个和平年代的公子哥。他偏不,他回国,带着仇恨,借着父兄生前的势力,一步一步地重新爬上权利的顶层,喊着势要一统佤国的口号出兵北上。

  威建弼见战乱纷飞,势头不对,产业卖的卖,丢的丢,手下的人也遣散掉,带着一儿一女飞去国外,远离内战不断的佤国,重新购置产业。

  杨侜对贝辛说威建弼才是他的仇人,这话是真也不真,从始至终想要贝家父子性命的是威建弼,杨侜只是当了那杀人的枪。

  这场狗咬狗的厮杀中没有好人,但却有人要把一只误入山野的家养猫扯进来。

  杨侜在车里无力沉默了很久。

  世事多为变幻不定,杨侜在车站和邬锦分开时怎么都没想到,当天他便决定再次回去找她。

  他漫无目的往回开了一段,在路边停车,随便向陌生人要了个电话给邬锦打过去。

  “喂。”是陌生男子的声音。

  杨侜没有出声,当即挂了电话,邬锦的手机电话已经落在了陌生男子手里了。但以大巴的路程,她应该还不到索曼,那大概是在中间的检查站被拦下了,还没被转移。

  为了以防万一,他给司机打了个电话,问邬锦有无在大巴上。

  司机不了解内里原因,有话说话:“那个姑娘不知道怎么回事,说是文件不过关,在贡安检查站被扣下了。”

  “什么时候被扣下的?”

  “下午一点多的时候。”

  “好,我知道了。”杨侜挂了电话,再次默念了一遍这个检查站。

  默默坐在车里,杨侜又思索了很久,此时已经两点多了,他就算回去,邬锦可能也被转移了,他大概率救不了人,一有不顺,自己还会脱不了身。

  贝辛对他是真的恨得牙痒痒的,刚将邬锦拦下来便迫不及待来通知他,也不说真的等到了索曼再出手。

  太急了。

  或许给他希望等着他上钩呢。

  思来想去,他选择抛硬币。

  小而圆的硬币抛至半空,旋转着自由落体,男人双手干脆利落地合上,捂住了硬币。

  拿开上面的右手,看到硬币的反面后,他兀自轻声笑了笑。

  重新回到马安,又是一个临近黄昏的时辰,他在城里转了

  一圈,开开停停,一会进这个店,一会进那个店,叫人摸不着头脑。

  在宵禁时间前,他重新将车开出马安,径直往检查站开去。

  贡安检查站。

  值了一天班的军警弯腰走进钢板简易房,房间里的灯光微弱,一闪一闪的,时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电流声,仿佛下一刻就要断电了,这还不算要紧,风扇吹不出风才是真的叫人难以接受。

  这天气实在太热了,白天接近四十度的高温,到了晚上依旧没凉快到哪里去。

  骂骂咧咧的声音从矮小的简易板房里传出来,几米外的地方都能听到。

  说实话,以目前的热天气还不如待在露天地方,板房跟个蒸笼一样,人待在里面没一会就能热出一身汗,军警穿着一身制服早已热得里外都是汗,刚站在日头底下值了几个小时的班,这会好不容易换下班来,当即忍不住解开了上身的几颗扣子,随手拿起桌子上的凉水便灌个不停。

  板房外,一辆越野车冲破黑暗,从远处驰来。

  刚上岗值守的人望着那大眼似的车灯,象征性地挺直身子,准备叫停车子劝返,可谁料那车子临到关卡前了速度依然不减。

  值班的军警察觉有异,持着抢叫道:“停下!停下!”

  越野车上戴着墨镜和围巾的男人置若恍闻,一昧地冲着关卡撞过去。

  板房里的军警并没有多训练有素,完全没想到这么晚了会有人强行来这么一出,还担心是人肉炸弹,拦不是,不拦也不是,一时手足无措,眼睁睁看着车将雪糕筒撞开强行闯过检查站。

  边上的领导骂骂咧咧,检查站的人这才纷纷抄起家伙开着军用警车追赶,这一走,检查站的人便走了大半。

  夜幕底下,一辆越野和军用警车在无人荒凉的道路上瞬间上演着速度与激情。

  那越野也属实坚强,车屁股吃了不少子弹,道路坑洼,有的路况不算好甚至已经称得上差了,那车愣是风驰电掣地开了过去,一直开了几公里都不算停的,就是开的方向有些叫人摸不着头脑,一会在转弯时一头撞入田野,一会到三岔路口时直直开进一条小路。

  军用警车追得紧,但都觉得那车诡异,生怕里头有炸药,于是一边不紧不慢地追着车,一边叫前方的检查站注意拦截。

  但还未到下一个检查站,那越野车终于失误开到了一处临河处,吃了不少子弹的轮胎在沙子上打滑,竟然一头栽进了河里。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现代言情 相爱相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