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发现自己的的嘴唇有些痒,她挠了挠才意识到可能是吃芒果时嘴唇沾到皮所以过敏了。
祸不单行,命运又给了她小小的一击,若是心态差点的人,可能就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草了。
她偏不。肚子有东西后她力气也有了,她重新边走边招手叫车,其中她有考虑过要不要去报警,但是想到网络上关于佤国这边警察的说法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佤国的绑匪之所以这么猖狂,本质上有警察暗地里撑腰有关,就算是要报警,那也要去到远一点的区域。
不知道走了多久,太阳从正当头上到渐渐西落,闷热的空气里终于有所凉快。
她坐在路边的一颗仍散发着余热的石头上休整,目光瞧着过往的车辆和牛,放任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地流逝。
是的,没错,路上居然有牛,还和车一起抢道。
她二十年多的时光里都在现代化的大都市里过着光鲜亮丽的摩登生活,车道和人行道分流,各行各道,似乎还没亲眼见过如此戏剧古老的画面:劳作了一天的人赶着老牛徐徐走过,想趁着夜色降临前去向归处。
只有她,不知归处。
念及此,悲伤溢上心头。
她撩起打结的头发,把左耳的耳钉也摘了下来,拿在手里掂量,白天时只卖了一只耳钉,摩的贼匪又没注意到被她用头发刻意掩藏的耳钉,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她苦笑了一下,转头见到又一辆四轮车从远处驰来,车轮碾过的地方卷起浓浓的烟尘,久久不得安落。
她连忙站起身,不信命地再次挥手叫车。
那车渐渐放慢了速度,她的目光越过挡风玻璃,竟意外见到了杨侜那冷冷的面孔,还有那习惯性皱起的眉头。
是幻觉吗?
她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高举的右手隔了片刻后方才落下。
车停在了她面前,是一辆四驱越野车,硬朗霸气,她静静地立在车旁,身形显得格外清瘦,犹如风暴过后被薅光了叶子的枝干。
车窗降了下来,坐在驾驶位的人单手搁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开了一瓶水,咕噜噜地喝,没一会就没了一半,仿佛是沙漠里已渴了许久的骆驼。
邬锦也很渴,然而她更担心的是,这人是来抓他的吗?她要不要逃?她能跑得过这车吗?她满脑子都是这些念头。
杨侜将一瓶的水喝剩三分之一,转头,眉眼拧着看她,“怎么不上来?不是招手叫车吗?”
邬锦听他这么说后,绷紧的身体有片刻的放松,脑袋在大悲大喜后一片空白,晕乎乎的,失去了言语能力,双脚也如浮在云边。
她机械地拉开了车门,机械地坐在了副驾驶位上。
第9章 你个骗子!人贩子!
杨侜喝完水,依旧是坐在驾驶位上,无言地看了前方好几秒,而后偏过头,把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打量她遭过罪的模样。
嘴唇干得已不复水润,唇周发红发肿,身上一片脏污,右手垂在身侧小心翼翼藏着。
跟在酒店时展笑逢迎,身下承欢的娇靥完全二样,此刻的她活脱脱一个难民。
不意外,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他收回目光,目视前方,淡漠地问:“嘴唇怎么了?”
“饿了,偷吃了路边的芒果,过敏。”她如实说来,声音有气无力。
杨侜“哦”了一声,没说什么。
此时的邬锦肚子干瘪嘴唇发干,忍不住环顾一圈车内,然而车里能吃能喝的只有他喝剩的一小瓶水。
她觉得自己还可以再忍一会,于是收回了目光,继续局促不安地坐着。
杨侜将她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舔了舔唇,面无表情地说了句:“渴了就自己拿水喝,总不能是两只手都断了吧。”
邬锦被他这么一说,感受被他断了的右手又在隐隐作痛了,出于某种心理,迟迟没有伸手。
杨侜无奈,把水瓶不管不顾地塞到她怀里。
“都亲过了,也不用在乎那些虚的,先喝着吧,都两天没喝水了吧。”这次语气放柔了些,但话还是
很难听。
他不管她有没有听,当即重新发动车辆,利索地打方向盘掉头,回去。
水瓶从她怀里渐渐滚落到大腿上,邬锦知道自己是两天没吃没喝后愣了一下。
她以为酒店的事是发生在昨晚,居然是前晚了?
她舔了舔唇,几乎想立马拿起那瓶水喝,但他说的那话又让她拉不下脸,迟疑中转头,余光瞥到了后视镜里的自己,一时被那里头的模样给吓住了。
她知道自己神色憔悴,嘴唇干裂,裙子脏污,但再次看到还是有些难以接受,脸颊两边的肉似乎也消失了,活脱脱一个脸颊凹陷的僵尸。
她饿了两天就变成这样了吗?
对容貌的焦虑让刚才的那点抗拒情绪消失得干干净净,她那所谓的骨气,终究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赶在那瓶水掉落车上前,她慌忙伸手捞起,夹在双腿之间固定,再用左手拧开瓶盖,小心翼翼地将水瓶凑到嘴边,仰头一点点抿着水。
她的喝法和他的喝法大相径庭。
不敢大口,怕一口喝完就再没有了。
这样喝起码能让那份清凉在口腔和唇间停留多一会,靠着这一点点滋润,她终于感觉自己重新活过来一点。
杨侜侧眼,多打量了她两眼,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神情,嘴唇却抿得紧,没说什么。
他将车开得飞快,半小时后路过了她被抢劫的路口,边上还零散分布着几个招揽客人的摩的客。
邬锦忍不住往窗外看去,那抢劫她的贼人早已骑着摩托车远去,哪还见着人。
又过了几分钟,车左拐右拐,拐进了一条两边都是商铺的街巷,杨侜把车停在路边,让她待在车上自己拉开车门下车。
这地方邬锦中午时来过的,她对这里仍心有余悸,一阵紧张忐忑,坐在副驾驶位上转过头,蠕动着嘴唇说了与他重逢后的第一句话:“你要干什么?”
杨侜关车门的动作一顿,“你刚才喝的那点水够吗?”
“……不够。”
“那不就得了,在这等着,我去买水。”
他语气不耐烦,听得出不想啰嗦,关上车门后转身大步进了一个超市。
不多时出来,手里提着一大袋水和面包等,将东西都扔进车里后又进了旁边的药店,拿了一支小药膏和一瓶药水出来。
他把那些东西都塞到她怀里,让她抱着,邬锦垂眉打量,包装上面的文字她看不懂,不过她还是凭着生活常识瞧到了吃的喝的,还有一套印花家居服。
她微侧眼,有些明知故问,“这些是什么?”
“饿了就先吃。”杨侜并不喜欢废话,直言道:“待会找个地方给你洗澡。”
邬锦没再跟他客气,拿起一包面包放到嘴里撕,撕开后迫不及待埋头苦吃去填那干瘪的肚子,车子进了杂乱的居民区,她吃着面包的间隙抬眼,扫视窗外陌生的街道。
不一会儿,车拐到了那栋悬空的木屋前,黑狗对任何陌生的人和物体一视同仁,几乎车一停便对着一车二人叫了起来。
邬锦早已全身僵硬。
这就是他给她找的洗澡地方?
他知道这个地址,这个木屋囚禁过她!
邬锦心惊胆战,抬手就要去开车门,然而车门还处于被锁的状态中,她握着门把使出吃奶的劲也完全无济于事。
杨侜想解释,但一时还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这里居住的人是大刘的妹妹,那晚大刘确实和肯尼阿九这两人参与了绑架的事,但大刘平时是个看眼色行事的,谁的话都听点,说难听点墙头草,说好听点圆滑,但也正因为此,邬锦被一个蛇头带走后没有被带到肯尼的地方,而是辗转来到了这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叫停她:“你还想回去就住手。”
邬锦回头,双眸盈着泪水,不屈地瞪他,那眼神如刀,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你个骗子!人贩子!放我下去!”
她改为拍窗,左手右手齐上,右手使不了力气,中途改用右手肘,刚刚他买的那一大袋东西纷纷落在了车垫上。
杨侜绷紧了脸,几秒过后长手一伸,把她拉回座位强硬地按住她。她梗着脖子,直直地瞪他,眼神里溢满怨气,以及藏在眼底那不易察觉的委屈。
杨侜暗自舔了舔后槽牙,“你要是把车拍坏了维修费就从你的嫖资里扣!”
她怔忡了一下,下意识以为他要抓她来去卖淫,恐惧蔓延,脑袋宕机。
就在这时,有人从屋里出来,来到车边,正是之前她透过麻袋的缝隙看到的那个瘦小女人,而女人身边还站着那个熟面孔大刘。
邬锦愈发肯定心里的猜测,怒目而视,然后低头对着杨侜的结实手臂不管不顾咬了下去。
第10章 牙齿够尖的
邬锦心如死灰的被那个女人和大刘拖下了车,面对二男一女一车,她完全失去了逃跑的力气,脚软得不行,怎么被挟着回到原先那个屋子里的都没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