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按住容向熙纤瘦的肩膀,直视她眼睛,“这件事很长,而且有些复杂,需要一点时间。”
容向熙很识时务的,“那我就不要听了。”
商呈玉却道:“你也是商家人,没什么是不可以知道的。”
边切蛋糕,商呈玉边漫不经心道:“原本搭载李璟生父的那架飞机不会安然落在机场,飞机该在中途出事,而同样在那架飞机上的大哥则会在飞机出事前跳伞降落,安然无恙,现在,飞机安然降落,但跳伞的大哥出了一点意外。”
容向熙脑子有点乱,“李璟生父?”
商呈玉将切好的一块最完美的蛋糕递给容向熙,抬眸,“很巧,李璟的生父跟商载道的儿子有相同的名字。”
容向熙瞳孔地震,顿了一会儿,她找回思绪,“什么叫该在中途出事?”
商呈玉递给她一杯解腻的明前茶,为她答疑解惑,“李璟生父搭乘的这架公务机,不仅在起飞前便被死敌知道了航线信息,还被人秘密安装了□□,所以,它本该中途出事。”
容向熙心思灵透,“商希林既然已经准备好提前跳伞,说明他清楚飞机会出事,所以,是他透露了信息又装了□□?”
商呈玉说:“严重了,大哥只是安装了□□。”
容向熙:“……”好一个“只是安装□□”。
“那是谁透露了信息?”
商呈玉:“李璟生父的正牌夫人。”
容向熙:“……商家真是卧虎藏龙。”
她还是有些不解,“既然你都调查得那么清楚,商爷爷就忍心看着这些发生?”
商呈玉慢条斯理说:“首长虽然心怀天下,爱护儿孙,但比起他的儿孙白白空耗岁月,他更希望他们死得其所,为他的仕途添砖添瓦。”
第135章 动心 容小姐已经拿捏住我了。
说完这些, 商呈玉便垂眸,在蜜色晕黄的灯光下, 不紧不慢品酌玛利亚倒给他的热红茶。
被落地窗阻隔的院落里,又下起了雪,午夜灯光下,似漫天的金片飞舞而下。
容向熙低下眸光,寂静不言。
商呈玉看向她,语调轻缓,似乎担心惊扰此时此刻的幻梦,“现在是觉得我们家太复杂,不愿意做我们家媳妇了,对么?”
容向熙眨了眨眼睛,很想讲, 她要做的是商希林的媳妇,可不是他们家的媳妇。
不过他也没说错, 商呈玉就是商家的一员, 这样说也可以凑合过去。
“我还是有个问题想问。”
“问。”商呈玉耐心而温和看她。
容向熙从他的目光里硬生生看出几分长辈看待小辈的温和。
不得不说,商呈玉虽然比商希林年纪小,却比商希林成熟多了。
“既然大哥哥和阿姨的计划已经这样天衣无缝,而且兼顾了所有人的利益,为什么这架注定要出事的飞机没有出事呢?”
汪明漪想用这架注定出事的飞机除掉面和心不和的枕边人, 商希林想通过跳伞的方式躲过危机, 而商载道已经知晓这一切,但为了仕途, 还是闭口不言。
所以,这架注定出事的飞机为什么会安然落地?
“是商伯伯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吗?”
好像只有商介民有动机做这件事,毕竟, 在原本的计划里,所有人都在获利,只有他要丧命。
商呈玉含笑说:“如果商介民知道这件事,此时此刻,他该出现在医院里拔掉商希林的输氧管,然后跟汪主任离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下了飞机后就去找情人你侬我侬。”
所以,是有人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拆掉了爆.炸.装.置,然后扰乱了敌方的攻击目标——
“是你?”容向熙不可置信。
这是唯一的答案了。
商呈玉长指点了点她鼻尖,“好聪明。”
他抬手时,袖口清冷的香气渗入鼻尖,容向熙不经意望见他冷白如玉的手腕,骨节分明,青筋隐现。
容向熙克制住心神摇曳的本能,用清正的、不为美色所惑的的眼神看他,”您为什么这样做?”
不知不觉,容向熙对他说话的口吻带了三分敬意。
她太清楚,这一架掉落的飞机会给他带来什么。
——是板上钉钉的、再无任何质疑的继承权。
但是现在,一念之差,一切全部都有了变数。
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个一念之差,商呈玉自己心底倒捏造了诸多理由。
譬如,他不能太快走到台前,台面上必须要有商介民在前面挡着——
譬如,或许他是心软的人,不能眼睁睁看父亲和兄长去死。
无数个虚假又敷衍的理由横亘在脑子里。
容向熙倾身,靠近一些,微微偏着头,眼眸澄净如星,“如果很难回答,就不要答了。”
商呈玉扣住她的手,垂眸答,“不想让心软又善良的人伤心。”
或者说,他不想打乱容向熙的计划。
他不知容向熙具体的计划,但可以预料的是,她的计划中不包括商希林提前殒命。
他会给她一个活着的未婚夫,但也只是活着。
指尖蓦然被人握住。
他的指尖凉如温玉,白皙修长。
容向熙怔了下,下意识抽手。
很轻易的,将手指从他掌心抽出。
容向熙有些讶异,不知该讶异他的回答,还是讶异他突然牵她的手,亦或者讶异他这么轻易放开她。
她的心尖,似乎被一阵微凉的风扫过,空落落的。
商呈玉轻轻摩挲指尖,微笑,“蛋糕吃过了,是不是该拆礼物?”
容向熙克制住那阵陌生的酸楚,开口问:“你对我是什么感受呢?是觉得征服你哥哥的未婚妻很有快感,所以故意勾引我?”
她把这番话说得堂堂正正毫不委婉,眸光中有薄雾隐现。
讶异得变成商呈玉。
他没想到一贯圆融沉静的容向熙会把这件事剖开,明明白白摆上桌案。
“当然不是。”没有太多时间思考,他回得很仓促。
他不能说太多动听的情话,理智告诉他,在相知不深的时候讲那些看似情深义重的甜言蜜语,只会加重容向熙的厌烦。
他陡然望见她眸中薄薄一层莹润的泪意,“昭昭,我让你伤心了。”
“当然。”容向熙轻抿唇,用直白的话语将心中那一阵难捱的痛楚驱赶出去。
她一直坚信,心底的痛苦是因为无法对人言明,只要说出口,痛苦便转移了。
“你在最不合适的时候让一位年纪远小于你的女生动心,你罪大恶极!”
这又是商呈玉始料未及的答案。
他从未如此笨嘴拙舌,完全将主动权让渡到容向熙手里,“那我该怎么做?我该怎么样让你开心?”
容向熙果然变得好受。
她的心又能随自己牵引,“你以后都听我的,不许故弄玄虚,不许故意勾引我。”
商呈玉理智回来一些,怀疑她在演戏,微微眯起眼,“你刚刚说得话是真的吗?”
“什么话?”
商呈玉沉默,他不是喜欢自作多情的人,几乎以为刚刚听到的“动心”二字是幻听。
“是我对你动心这件事吗?”容向熙轻盈问。
商呈玉紧绷的心弦松缓,“嗯”一声。
容向熙笑起来,回扣住他的手,“是真的。”
动心是真的,想利用他也是真的。
令她痛苦的不是她对他动心,而不是动心却不能自控反被他人利用。
如果她动心却能利用他,她便不会痛苦了。
商呈玉目光里有惊异却没有喜色,轻轻说:“容小姐已经拿捏住我了,又想让我做什么?”
容向熙在他眼里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道:“你觉得此时此刻我对你坦诚只是因为我想利用你吗?”
“不是么?”难道仅凭几面,她就会对他动心?
“当然不是,我没必要对你说谎,我喜欢搞暧昧,却不愿意骗感情。”她说:“在伦敦,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商呈玉不知这一晚他还要震惊几次,“嗯?”
容向熙却没心情陪他震惊了,起身,裙摆轻柔飘落在脚踝,“一楼是客房,免费借你住一晚,洗漱用具和换洗衣物都是新的,没人用过。”她起身要走,回身,又想起什么,含笑说:“还有哦,你大哥从没有在这里留宿过,恭喜你哦,你是第一位留宿的异性。”
她讲完,又要走,腰身被人搂住。
下一秒,容向熙整个人倒在他怀里,坐在他膝上。
温香软玉盈满怀,商呈玉却淡然自若,“我还有事要问容小姐。”
容向熙本来还有一些紧绷,后来发觉自己的身体完全不排斥商呈玉,而且他也没有做什么的意思,似乎只是免费把膝盖和怀抱借给她,任她坐一坐靠一靠。
“怎么了?”容向熙仰眸,又理直气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