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被他吓得大气也不敢喘一声,水中的自己可身无一物,这样实在太过危险。
不行,得推开他!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推,却不偏不巧地碰到了他的......
乌眸几欲裂开。
唇间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唔”,原清逸难受地垂下头,唇瓣在顷刻间滑落到她的肩上。
此举让两人的身子同时绷直,又如琴弦被拨动,指尖翻飞,曲调愈发激昂。
屋外刮起了一阵狂风,张着大口撕扯着桃梨,粉白相间的花雨叠了一层又一层,连枝干也摇摇欲坠。
原清逸一手撑着池壁,一手抚摸上她的胳膊,喉间溢出股腥甜,他反复地摩擦着肩颈,以至瓷脖泛出了桃痕,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她……的血……
经此一碰,长宁彻底慌了神,她茫然地愣住,如同一只被拎住咽喉的小白鹅,身下是滚滚的沸水,要将她烫死,再一层层地拔光。
贴在他腿上的手蠢蠢欲动,指尖的每一次摩擦都似在掠夺自己的呼吸,她意识迷离地将他的头从肩膀上拔起。
在昏暗的光线中,长宁敏锐地捕捉到心心念念的唇,她忽觉饥肠辘辘。
原清逸的身子更是烧得厉害,他意识迷离地拨开挡在身前的两条腿,将其分开,倾身靠近,二人几乎贴到了一起。
他直勾勾地盯着红润樱唇,正散发着阵阵甜香,他不假思索地倾下身。
长宁渴极了,也主动地迎了上去,气息急促,凌乱。
就在鼻尖快要触碰之时,屋外却猛地劈来道惊雷,明亮的闪电将暗室照透。
乌眸烧过了一道亮光,长宁看清了黑眸里的一丝血红,她陡然清醒过来,忙朝后倒去,急声唤道:“兄长!”
声音嘶哑,好似发过一趟高烧。
这两个字宛如晴天霹雳,将原清逸沉入深渊的神智拉回了水面。他这才惊觉自己竟将她抱到了腿上,一手揽在其身后,一手卡在她脖间。
见状,他忙不迭地往后退去,丝毫不敢去看长宁,飞快起身,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月燕,进来。”
慌张,匆忙,不可置信......
月燕哪里会听不出刻意压制的声音,她其实已在门外等候了许久,目光似冷铁般盯着紧闭的房门,动了千万个推门而入的念头。
她进来时,原清逸已从侧门离去,纵使如此,她仍从地上的几滴水中推测出了发生过何事。
月燕垂眸凝视着水面的少女,乌眸朦胧诱人,眼尾染着情欲的绯红,若初醒的海棠,正强压着呼吸间的急促。
怪不得她对月乌作得如此亲密,又在回春堂忙于解释,原来都是为保护原清逸而做给自己看的......
长宁在水下紧紧地掐着大腿,竭力维持着镇静。
虽然月燕已有怀疑,但此事尚不能摆到面上,她正色道:“兄长只是担心我是否受伤,况且发生此等事也算骨肉分离,我虽一时心急,却并未失去分寸,你无须忧虑。”
她尽力撇清二人的关系,令其明白他们间并未逾越雷池。
但这样的解释在月燕听来却是更慌乱的掩饰,她的心口闷极了。但眼下并非根究之时,她尽量表现得平和,替其穿好衣物后道:“嗯,我知道,喝完风寒药就先歇息吧,其余事你无须考虑。”
“好。”
长宁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遇险,方才又差点被情欲主导,几番来回地撕扯令她有了倦意,她打算醒后就同原清逸提回谷之事。
至于月燕那边,她相信其不会对外人言谈。
酝酿许久的暴雨终未降落,漫天的黑云也逐渐散去,露出点点疏星,半月散发着清辉照彻大地,为万物渡上一层柔和。
皎光穿窗而入,落在绛纱绣球灯上,映出一团晃动的暗影。
长宁本是倦意绵绵,但她躺在温软的被窝中却辗转难侧,甚至连一梦清宁的气息也无法令人安神。
经历过一场生离死别,她才发现自己竟对原清逸如此在意。纵使服过安息丸压下心间的燥热,却仍无法克制地想他。
她的目光甚至一直盯着门口,期待着他冷静后能回来看自己.....
却如长宁所料,原清逸离开药池后便火速运功调息,待将冰水都烧烫方觉舒坦了些。
他收拾妥当后先去看了月鹿,过后便迫不及待地返回府邸。
原清逸清楚自己不该在夜里靠近长宁,但脚步却不由自主。木门未关,他一眼就看见了晶亮的乌眸。
烛火摇曳,照在黑漆牙雕芍药屏风上,影影绰绰。及至塌前,二人目光相缠,相顾无言。
待晃动的灯芯平稳后,长宁才微敛目光,轻轻地唤了声:“哥哥。”
低软声似一条无形的丝线将原清逸紧紧拽住,又收拢,他反应过来时已坐在了塌上,正盯着轻颤的睫翼。
但凡两人碰面,原清逸就忍不住地想挨近长宁,一旦靠近她,浑身就如同置于火架。
纵使如此,他仍将身子往里稍倾,伸手抚摸青丝:“可是在特意等我?”
“嗯。”
长宁拿头蹭了蹭他的掌心,又认为夜里不该举止亲昵。
她快速地往下一扫,确认身子皆裹在锦被中,又将大半张脸陷于枕窝,心中盘算着说辞。
原清逸一直在思索该如何同她解释近来自己的失常,他担心吓到长宁,可事到如今却无法再拖。
她的情动犹抱琵琶半遮面,乌眸若翦翦春水,清澈迷人,令他屡屡难忍嗜血的渴望,甚至引起情欲而一发不可收拾。
话在舌尖兜了一圈又一圈,原清逸一根根地卷起指头,缓缓收手,声音嘶哑:“你想必也已察觉出了我们近来相处时的异常。”
第67章 第六十七梦宁儿......
长宁忽地被钩子吊起,悬在半空来回地晃动,她强忍着锥心之痛,也害怕他说出那几个字,眼下二人的关系未明,绝不能这样。
得阻止他!
思绪飞速兜转,长宁胡乱地在一堆乱麻里翻找,试图寻出合适的由头。
黑眸紧闭,复又缓缓睁开,原清逸的唇角蠕动了好一会,终才下定决心,耐心道:“我因修炼七绝神功而染上了嗜血症,初时我通过杀人获取快感,后来寻常人的血已无法满足渴求,我偶然发现女子动情时浑身会散发出一股诱人的血香,因此我修习了蛊术,每隔段时日便会令男女交合,在他们欢悦时杀人取血。”
原清逸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向人解释自己的病症,过往他从不认为杀人有何不对,如人饮食,但在长宁面前提及“杀人”二字时,他竟心有惶恐。
昔日不值一提之事,而今却变成了一把架在脖间的锋刃。
闻言,钩子在顷刻间断裂,长宁从半空坠落,摔得脑子不断发出嗡嗡声。
好在不是那些话,他没有说,她多少有一丝庆幸,可他为何忽然提嗜血症?
长宁眼尾轻抬,盯着他绷紧的面庞,等待着下文。
原清逸无法直视她的目光,蹙眉继续道:“纵使我尝过许多鲜血,却无人有你的血甜,时刻都在挑拨着我的神经。你初至雅阁时,我甚至动过杀你的念头。”
唇中沾上了血猩味,他极快速地将其咽下。
在他别下眼时长宁就已将视线落下,听到这话,她从枕中徐徐露出半张脸,又过了会才抬起另外一只眼。
目光如同蜗牛爬墙般终于寻到了冰雪脸,宛若暮冬时节肆虐的鹅毛大雪,他连睫翼都凝着
霜花。
长宁对他动过杀自己念头的事并不诧异,初至雅阁他们本就疏离,而且他那时的性子还很冷漠。
本来血鳞花之事一直都是自己的猜测,但他的话无疑令她更为确信,他们间的吸引是因血鳞花!
自己的血对他而言乃是种诱惑,也就意味着每次亲近他都得克制嗜血之欲。血麟花,七绝神功,嗜血症,父亲为何要如此折磨他!
原清逸下了好大的决心才敢对长宁说出此事,而她的目光似一道看不见底的深渊,将自己牢牢吸入其中,看不见一线天光。
他自嘲地笑了笑,果然,她会厌恶自己。
可嫌憎总比她亲近自己强,原清逸满口生猩,却仍接着道:“你先前不识礼数,总想与我亲近,我也在无意识中对你施展了蛊术,如同在药池中那般......若非你尚存一线神智,我纵在乎你,也难忍诱惑,以至咬断你的脖子。”
话毕,他的心头似有贵重之物被摔碎成渣,刺入肺腑,扎得血肉模糊,随后漫着腥香的碎片直直地往上冲,直至眼前的黑意隐现。
长宁本因父亲的筹谋有些怒意,可听他这么一说,心中火烧般的感觉陡然化作了一股酸涩,只是呼吸着,也觉得心脏酸胀得难受。
他竟然会认为自己的动情是因中了蛊术,原来他尚不明白自己的心意……
长宁真不知该做何感想,脑子胡乱地转着,又从里头抽出一丝清明。
或许是浴池里发生的事太过荒唐,他也察觉了自己眼底泄露的情欲,才会故意说出不堪的话来令自己对他生出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