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过来_抱抱呀【完结】(67)

  心中不断念叨,方才只是意外,只是意外,她……她什么也不懂……

  窗扉虽掩,仍有游风穿入,琉璃绣球灯忽地微闪,复又归于平静,一梦清宁散发着袅袅幽香,淡雅安神的气息却并未抚平心间的急躁。

  虽只是蜻蜓点水的触碰,长宁却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她呆望着立在塌尾的背影,发了好一会蒙。

  原清逸屏气凝息,纵胸口烧烫,他也强稳住心神,忖度着说辞。

  今夜同月狐提有关长宁生母之事时,他也曾提醒自己兄妹间不该过度亲密,话中之意不言而喻。

  原清逸昔日本也打算告诉长宁,但每每话到嘴边却迟迟落不下口,仔细想来,自己面对她总会忍不住失去分寸。

  他不该在深夜同她赤膊相谈,亦不该任她贴到自己的胸前。

  话在舌尖饶了一圈又一圈,如同蚂蚁被盖在一堆腐叶之下,却如何也寻不得出口,爬了又爬,不知过了多久,原清逸终于从乱麻中稍微理出点由头。他形色正经地转身,欲盖弥彰地清了清嗓子:“方才之事无须计挂,日后你不得……”

  不得?

  闻言,长宁侧头,目光楚楚地盯着他。

  见状,原清逸舌尖上的话再度卡住,“不得抱他”这简单的四个字却如何也跳不出来。

  他的牙齿甚至都在打颤,自己这是怎么了?

  今夜狂风大作,吹得琉璃绣球里的灯芯又接连闪了好几下,室内晦暗不明。

  长宁仰望的目光跟着烛火闪烁,那丝清明的理智被闯入的冷风卷走,只剩下灼灼燃烧的渴求,她重复了声:“不得什么?”

  “不得……”原清逸再度试图说出口,但它仍悬在舌尖无法落不。

  他到底是从何时开始,竟如何贪恋她的怀抱?甚至对上明亮的双眼就忍不住靠近?

  不对,他不该这样!

  念及此,原清逸皱起了眉心,背过身低开目光。

  一闪而过的亲吻恍惚还烫在长宁的唇上,她其实猜得出他想说什么,他惊慌的反应,踌躇与慌乱,她都能感觉得出。

  他虽背对着自己,她的心底却莫名地升起一股愉悦。

  长宁望着他的背影,仿佛回到了初至雅阁想要同他亲近之时,没有世间伦常,她只记得父亲说原清逸乃自己的夫君,他们是世间最亲密之人,她可以随心所欲。

  越这么想,她就越难忍耐,甚至迫不及待地想让他到自己跟前来。

  长宁仿佛魔怔了,她想体会冰雪唇里含着的味道,是否如他身上的气息一样令自己着迷。

  烛火晃动,连带着眼底也黑了一瞬。

  长宁下意识地掀开锦被,朝里躺下,语气似九曲红梅里泡开的暗香:“兄长过来。”

  思绪千丝万缕地纠缠,原清逸本就未寻出由头,听到柔软的呼唤,更是后背渗汗,也不知燥热还是惊诧,掌心的红印方散又添了新痕,几乎要掐出血来。

  他从未如此不知所措,拼命地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背对着她冷声道:“月燕该告诉过你亲理伦常,况且你已及笄。”

  长宁静静地注视着他的背影,每一根墨发的轻动都似挠在心肝之上。

  她才不管什么世间伦常,父亲怎么可能会骗自己呢,不会的。

  长宁眼中只有月白的衣袍,想要触摸他带着温热与药香的肌肤,她忍不住想要索求,指尖也随之抬起。

  值时,一股冷风细弱地蹿来,虽不冷,却令她猛地怔住。

  长宁被热气熏疼的心忽地降下一盆冰水,令潮气蒙蒙的双眼登时清醒了两分。她感受着唇里蔓延开的血腥味,拧眉间一骨碌将它吞下,继而缩回被窝。

  她方才怎么了,怎会失控地想要撩拨他?

  察觉到黯然低回的视线,原清逸情不自禁地侧过眸,只见琉璃眼似被蒙了尘。

  严词厉色陡然滚落回肚中,他认命般地行至塌前,声音干涩:“今日乃是你的生辰,我便随了你,仅此特例,不可有下回。”

  长宁方打算拒绝,便见他合衣躺在塌沿,几乎要掉下去。

  她能如何?起身,她宛如被抽筋扒骨,哪有半分力气。伸手去摸他,不行,她怕再度失神。

  脑子里刀光剑影的对决了好一会,长宁默默地朝里挪了挪:“进来些罢,我不乱动。”

  以防万一,原清逸躺下时便屏息敛去触感,倒好受了些,他听话地稍微往里动了动。

  窗外,狂风“呜呜呜”地呼啸而过,间或伴随着轻微的“咔嚓”声。

  再度同塌而眠,二人约隔着一尺宽,长宁静静地注视着原清逸,他的眼耳口鼻若起伏的山河,她越看越有股翻越的冲动。指尖在被窝下跃跃欲试,她不得不火速扭身背对他,双眼紧阖。

  在未弄清楚缘由前,她不能这样做,绝对不可以……

  她转身的动作捎过一缕细风,在原清逸的眼眸落下股温凉。他本心下忐忑,担心长宁会靠过来抱住自己,但却恰巧相反,她不仅拿背对着,还又往里挪了挪。

  他的视线过去,只能瞥见一头乌发随意地散落在锦被,软枕,肩上。

  而万千青丝也随着目光,顺着呼吸,爬进原清逸的心口,堵在喉咙,连气也咽不下。

  他忍不住侧过身,指尖勾起一缕青丝,低声道:“为何背对我,可又要如除夕夜那般暗自垂泪?”

  长宁本就不好受,烟眉如被揉皱的帛锦,听他这么一说,眼底飞速地闪了闪。

  原来那夜原清逸以为她在哭才会允许自己靠近,原来他那时便已然在乎自己的喜怒哀乐!

  那股未被排泄的激流又争相堵在了峡口,长宁感觉津液里含着猩,她勉强撑着摇摇欲坠的心神,道:“你不喜泪水?”

  “嗯,尤其是你的。”

  原清逸脱口而出,指尖不自觉顺着青丝爬至其肩,轻柔地拍打。

  他的触摸如柳枝拨弄春水,把长宁急得额间都渗出了汗,樱唇亦咬出了红痕。

  她本不该与其同眠,可身子却压根无法动弹,适才还是自己主动唤他,此时起身很明显更令人起疑。

  思绪间,长宁揪紧被角,拼命维持着声音的平和:“除夕夜我没哭,眼下也不会,我只是些微怅然,兄长安歇吧,我也乏了。”

  没哭?

  原清逸半信半疑,也在低沉的语调间察觉出了她的不对劲,他想将长宁抱入怀中安慰,指尖却悬在半空。

  一想起方才她贴在胸膛的情形,心口就忍不住发涨。

  原清逸私下也琢磨过,他曾认为自己是未接触过女子才会生出异样,可他无论见过多少女子与男子承欢的娇媚,亦无法勾起内心的半分欲念。

  加上月狐旁敲侧击地提醒,他又想,或许是因这些日子的相处,他接受了长宁的亲近,也渐渐将她当做自己的一部分。

  幼时,原清逸跟随娘亲住在一处桃花源。那里山清水秀,风景明丽。温柔的娘亲总会于闲暇时教他念书识字,为他取名清逸,清为清澈,逸为飘逸,娘亲希望他如清风逸云。

  当那个美丽善良的女子因病离世后,他便被人收养,后又因帮邻里幼童而被人贩子拐走,他逃出后流落在街尾,却在某日撞见一双凝重的眼。

  之后原清逸就被原霸天带入了苍龙谷,他以前从不曾听娘亲说过恨父亲的话,因此他满心欢喜地入谷,却从未想到迎接自己的会是炼狱之景。

  昔日纯真的稚子在恨意中消失,因此长宁的纯粹也让原清逸想起了过往,从而心生怜惜。

  他以为自己是将长宁当做遗失的自己来宠溺,肆意去纵容她,自己再也无法回归往昔,便只能借由她来聊以慰籍。

  因此原清逸纵然不喜女子亲近,却能全然接受她,至于身体的反应也不过是本能,他毕竟乃身强力壮的正常男子。

  思绪万千,原清逸点住她的睡穴,轻轻靠于其后,将人揽入怀中,如同怀抱昔日的赤子,他认为自己只是在长宁身上弥补失去的纯真……

  待狂风歇,苍穹如黛,浓雾将层岚围绕,峭壁之下,浪涛发出嘶吼,在静夜中显得有些瘆人。一双眼睛却于黑夜中明亮,若有所思。

  一道身影如落叶轻飘飘地落下,对着崖边的背影恭敬道:“少主,属下刚处理完事,是以来得迟了些,请少主海涵。”

  “无碍,”背影眸底藏渊,声音若雾:“事情安排得如何了?”

  黑衣人道:“鬼手已于品宝堂嗅得长宁的气息,届时定不会寻错人。”

  鬼手乃北泽鹰犬组织风影卫下的特殊暗卫,他们的嗅觉远超寻常人,一旦锁定目标,便绝不会认错人。

  如今黑衣人故意令鬼手熟悉长宁的气息,很明显意有所图。

  背影“嗯”了声,停顿片刻才道:“我倒发现了些他兄妹二人的有趣之事,也不晓得明日是否会生变。”

  “生变?”黑衣人眼眸一闪:“可于计划有碍?”

  “乃好事,我倒有些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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