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烨樱抿嘴一笑,拇指划过他的唇:“遇见你,我方觉世间男子唯有你才配得上我。”
她身为强大的术法师,又精通易术,极少有人能令她生起兴致,但仅是在飞鹤楼的一面,在对视的目光中,便被他身上的气息吸引。
云舟注视着这张妖艳中又显清纯的脸,世间男子确实无法抵抗其诱惑。
可他又怎会乃寻常男子,遂不动声色地抓下她的手,顺势附和道:“若你阻止玄火宗为祸世间,我可以带你回鬼谷。”
话毕,二人的目光缠在一起。
里面有身为术师的惺惺相惜,有对彼此的认可,还有隐隐生出的飘渺情愫……
玄烨樱自幼习术法,易法,冷心冷情,她从不曾对任何男人动过心。
对望间,她轻轻靠在他的胸膛上,抬手将其环住,陌生的,却又如想象中的气息,似乎还有些令人留恋。
她随口道了句:“难怪世人难逃儿女情长,倒真令人无端起波。”
对此,云舟不置可否。他垂眸看向秀致的玉颜,目光中罕见地闪过了一丝恍惚,又在眨眼间恢复沉稳。
他没将人推开,过了会才道:“玄火宗当真是高看我,我不过想去看看星落树长何样,却要劳烦圣女亲自出面阻止。”
玄烨樱没理他,径直伸出手朝他胸前摸去,自言自语道:“在你死前,不若为你留个后吧。”
说罢,她目光定定地朝上望去。
云舟低下目光,任由两人的视线交织在一起,面色无波:“你适才还说我乃未来的鬼谷子,怎会轻易地就死在无涯。”
“我此行便是要斩断你们的宿命,我会亲自让帝星陨落,而一旦他消失,你作为守护星,亦将不复存在。”
四目相对间,晃着不动声色地交锋。
而不过眨眼之间,二人便已消失在迷谷,来到一座悬崖边,天明,风清水秀。
云舟头一回亲身领教她的本领,心中略微感叹。他随长宁来北泽前,空兰便对他说此行有一劫,那时他以为是保护长宁会受伤,如今看来,倒是与情有关。
他自幼入鬼谷,性格早已稳若泰山,几近断绝情欲。
可毫无疑问,在被玄烨樱抱住的瞬间,他有了身为男子的欲望。她的唇散发着一种诱惑,让他有了采摘的渴望。
他终还是个凡人,七情六欲再淡薄,亦并非没有。
云舟稳了稳心神,不动声色地将人推开:“你此言尚早,若命星能轻易陨落,玄火宗也不至于多次行动皆以失败告终,这一次,亦不过尔尔。”
“不过尔尔?”玄烨樱笑了笑,抓起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脸颊:“若你当真如此自信,那还躲避我做甚?”
云舟打小在鬼谷门清修,后来即便进入苍龙谷跟着原清逸,所接触的女子亦不多,并且出门不以真容见人,自未被女子调戏过。
玄烨樱又生得极美,是一种肆意的美,蛊惑人心,眼角的泪痣又平添了几分哀怜。
云舟的心升起了一丝波澜,可他又终究并非俗世的男子,不会被色相所迷。
他并未急着将手抽回,反倒轻轻地抚摸着她的侧脸,不带情欲的,温和地抚摸。
指尖滑过玄烨樱的眼角时,她平静的心忽地动了下,随即不动声色地拉开两人的距离。
她面上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我清楚你想说什么,但我们的立场不同,我也并非阿溪,心里对你们还存有一丝情意,我所作之事无人可以阻挡。”
云舟收回悬在半空的指尖,温和一笑:“那你就不担心他么,他如今心系长宁,加上同心蛊。你想用同心蛊控制长宁,鬼谷虽无法彻底将其解开,但不意味着没有办法施加别的作用,原本阿潇不该被情绪左右,而今却已然受到影响。你就不担心在对阵之日并非他控制长宁,反倒是长宁控制他么。”
闻言,玄烨樱却忽地笑道:“此乃无涯。”
无涯,有的是蛊惑人心之物。
见状,云舟也不再费口舌:
“嗯,既然你们还需三日做布局,那我也正好四处晃晃,说来,若无涯被毁,倒确实有些可惜。”
“那便拭目以待,”玄烨樱没捞到好处,不再多言,转瞬间消失在了悬崖边。
云舟朝远处望去,回过神后又将手抬起,上面还残留着玄烨樱身上的气息,有迷离的催情香。
他想了想,若方才玄烨樱有心引诱他,自己当真能把控住么?
未及理出个头绪,眼前就落下两道身影。
月狐围着他绕了一大圈,挑眉道:“阿舟,你的心是石头做的么?”
闻言,云舟好整以暇,淡淡地白了他一眼。
一旁的暮鸢也跟着道:“阿舟的心是水做的,什么都能载得动,亦能沉下。”
“你也跟着胡闹,”云舟摇摇头。
在一阵说笑后,月狐的目光微微沉下:“离开苍龙谷前师尊虽说我不会有事,可置身于无涯中,我倒是不晓得此次该如何脱身。”
暮鸢接过话:“你可从来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我那是舍不得你,”月狐嘴上抹油。
云舟早习惯了两人的打闹,自顾而言道:“如今看来,无论是他们的相遇,抑或身处无涯,一切皆在命运之中,既然如此,我们便听天由命吧。”
“听天由命,”月狐喃了句,朝星落树的方向望了望:“他们这阵法就快成了,到时可得大开眼界。”
“纵使再厉害的阵法,亦有疏漏。”
“阿鸢说得对,”云舟也跟着望去:“整个无涯的中心就在星落树的位置,想必此阵也与之有关。”
“嗯,我和阿照试了好几回都无法靠近。”
“或许此事还得看长宁。”
月狐点了点头,过了会又道:“近来清逸的气息因她动得厉害,也不晓得他能否忍得住。”
“他不会强迫宁宁的,”暮鸢想到在苍龙谷时的情形,微微叹了叹。
云舟扫了两人一眼,转头望向远山,也忍不住默默地叹了声,他二人的感情,又怎么能算是强迫呢……
夜凉如水,碧蓝的天暮看来很近很近,连月亮也比别的地方更亮。
明日便是三日之期,也意味着无涯之行将会做出真正的了结,而这一战无疑比任何一回都更为凶险。
原清逸这两日忙着熟悉无涯的机关以及布局,倒并未主动和长宁打照面。
当然,这也是因他一见长宁便难以自控,此举亦为避免自己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来。
今夜他回来已是夜阑时分,想到明日,他没忍住到了长宁的屋外,但却并未察觉到人。
原清逸凝神查探一番,眨眼就闪到了房梁上。
皎洁的清辉之下,她正躺在毯子上,目光发直地望向远方。
察觉气息,长宁徐徐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在摇曳的月色之下,里面似乎也晃着月光。
交叉在胸前的指尖微微动了动,她不动声色地敛眸,又继续眺望起碧蓝的天幕。
原清逸闻到一股果香,他盘腿坐下,摇晃着空空的玉壶:“你不喜饮酒。”
此言一出,长宁微愣片刻,眼底的诧异又很快隐于无形。深幽的目光似能装下整片苍穹,她漫不经心道:“偶尔也尝尝。”
原清逸每回见她总难忍内心的欲望,但想到明日,他难得心平气和。听着她调皮的口气,笑道:“那好喝吗?”
“不好喝。”
闻言,原清逸脑中闪过了些碎片,却又始终无法拼凑完整,即便如此,他也清楚这些记忆与长宁有关。
他垂下头,目光款款地注视着她,像是自言自语般地喃了声:“真好。”
长宁随口接道:“好什么?”
“你在我眼前,”原清逸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青丝:“纵使我仍记不得过往,可我却坚信在那些遗失的记忆之中,我心系于你,爱到即使忘了你,我的身体,我的心,却仍记得你,在与你相遇之时,为你跳动。无论何时,何地,你以何方式出现,我都能感受到你,而此刻,你近在我眼前,我伸手便能触摸。”
世间之情令人心肝寸断,他忘了许多事,也不曾记得那些过往。可汹涌的爱从来不因是否被想起而消失,它一直都在,藏在一角,直到被重新看见的那日。
说出这些话时,原清逸丝毫不觉生疏,他想,这些话自己应该说过许多次,对他所爱之人。
念及此,浓烈的深情快要如沸腾茶壶里的水,争相欲出......
第139章 第一百叁拾九梦风花雪月
听着原清逸的一番剖心,长宁睁开微闭的眼,夜风袭来,她忽觉有些发凉。
交叠的掌心生出了湿意,指尖微曲间,她撑着坐起,目光亦不知瞧向了何处,只低喃道:“夜深了,安歇吧,”说罢,她起身。
许是行动过快,抑或是饮了酒,长宁站直时竟身影不稳。
晃闪之际,原清逸眼疾手快地将人扶住,不由分说将她打横抱起,眨眼就落到了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