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澈的水顺着皓腕侵湿了衣袖,也打湿了胸前。原清逸只如此这般注视,目光就已然发烫,忍不住地想要前去抱她。
手指蠢蠢欲动,却又死死地扣着,他就这样静静地立在其身侧,直勾勾地盯着。
那视线丝毫不加掩饰,将长宁的耳根都烧得发烫,她竭力维持着平静,背对着他起身,方提脚,便听轻柔声从后传来。
“你为何不敢抬头看我?”
原清逸注视着她的背影,青丝被风吹起,每一根似乎都飘到了自己的心口。
长宁从不会躲避他人的目光,唯独对他,对他......
她闭上眼,复缓缓地张开,语气平白无波:“我只是不想看见你。”
脚步再次抬起,待落下时,却总觉有些发虚。霎那之间,前路便被堵住,雪中春信的气息再度飘入肺腑。
长宁盯着眼前细密的走线,呼吸一滞。
原清逸不由自主地双手捧起她的脸,月光轻柔地覆下,照得她愈发楚楚动人。
他本想问些事,但一对上这双澄澈的双眸,周遭的一切仿佛都空了,天地万物皆化作烟尘,唯有她,仅剩下她。
原清逸仿佛受着什么无形的驱使,在意识出来前,他的唇就迅速地落了下去。
而一旦贴上,就开始变得不满足,予取予求。
腰间覆上了一双滚烫的手,让长宁忍不住地打了个哆嗦,她根本就挣脱不开紧扣住自己的怀抱。
从天泉池的初次相遇,他就肆无忌惮落下的吻,而至后来的此次见面,皆如此,无法抗拒。
在急促的亲吻之间,长宁连呼吸都被悉数掠夺,缠绵的吻更是从耳垂一路流连到了胸前。
有燃烧的声音响在两人中间,下一秒,就要火光通天。
长宁迷蒙的视线在夜色之
中愈发模糊,她强忍着,拨了许久,才将他的头抬起,气若游丝道:“别,别这样。”
声音还夹杂着细微的哀求。
凝视着她发红的眼角,原清逸的心登时就软了,连泛滥的欲望也被压在怜惜之下。匆忙地替她理好衣裳,往后退了一步,垂眸道:“抱歉,我……”
话到嘴边便停下,他盯着自己的手,连替她整理衣裳的动作都如此熟悉,在他的记忆之中,他并不记得与任何女子有过亲密的接触。
可她的吻,她的气息,她的肌肤,甚至连每一根发丝都令他熟悉。
那些本就浮现在脑海中的念头,在此刻悉数奔涌而出,原清逸的嘴唇蠕动了片刻,终忍不住道:“以前,我是不是很爱你?”
爱......
长宁哪里能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心忽地被揪起,连双脚也悬空。
她本该解释,或者扭头便走,可一旦面对原清逸,她就一次次地允许其亲近,任由他的掠夺,连他说出这样的话,她也......
长宁的掌心捏得更紧,甚至有一瞬的失声。
同样咂舌的还有月狐与暮鸢,虽料想过原清逸或许会重新爱上长宁,可他这般,分明是失去了记忆,身体却仍记得长宁。
他爱她,这样的话,轻易地就从口中说出来,无丝毫掩饰,没有一丝轻浮,仿佛是最天经地义之事。
而听到这话,玄烨溪不仅有愤怒,更有种无力,长宁纵使一直未抬头去看原清逸,他也明白,她身上的气息与面对自己时全然不同。
他二人之间,从来就插不进任何人,纵使有同心蛊,亦难断昔日情思。
玄烨溪的手砸在树干上,再落下时,手侧已有了血迹。
摇晃的树影之间,月狐不动声色地落到他面前,深深地叹了口气。
玄烨溪迅速换了副面色,冷冷道:“怎么,你是来看我的笑话?”
月狐留意着他的手侧,垂眼道:“阿潇,我们同生共死十余载,而今为何会变成这般,形同陌路。”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玄烨溪眼前闪过了些碎片,往事并不算遥远,回想起来也觉就在昨日。
他并非冷心如铁,却仍面无表情道:“别来试图劝我,我们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非要这么做不可吗?”
“没有回旋的余地。”
虽料想他会这般回答,月狐却忍不住地叹了声:“可你喜欢上宁宁了,但你永远也得不到她,你明白吗?”
“得不到?”玄烨溪眉尾一提:“玄火宗有的是蛊术,让她爱上我,易如反掌。”
“你得到她的人,也得不到她的心。”
“得到她的人便可,只要她陪在我身边就够了,”玄烨溪说出这句话时,连自己也愣住了。
究竟是从何时起,他真的喜欢上了长宁……
见他蹙眉,月狐又叹了叹:“我没有立场来劝你,但他二人恢复记忆乃是即成之事,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他们相爱。”
说罢,他轻轻地拍了拍玄烨溪的肩膀。
十几载的情谊,说来,他们都在彼此的心中有着极重的分量。
第134章 第一百叁拾四梦你很喜欢他
月光温和地倾落,夜风带来清宁的花香。
长宁终忍不住抬头,愣愣地注视着原清逸的脸,沧海桑田,星月皆化作虚无。
她看不见一切,唯有双深情的眼,烫进了她的心口,连脚步也不自觉地提起。
然,耳边却传来声极细的咳嗽,长宁猛然回过神来,低下目光时,却忘了该朝左走还是右,转了转才回身朝前行去。
步履却明显慌乱。
原清逸注视着她的背影,待消失后才徐徐收回目光,摊开掌心,里面躺着被他咬下的耳坠,在手心捏出了一条长长的红痕。
这痕迹渗透进了皮肤,像是布在心上的血管,跟随着不断地跳动。
原清逸心底的猜测未被证实,可他却得到了答案。他明白,只要解开同心蛊,他就会知道先前发生过何事,包括那些丢失的记忆。
他将耳坠放在胸口,轻轻地喃了声:“宁儿……”
林中沉静,唯有偶尔划破天际的几声长鸣。
长宁再度折回马车时,仿若被抽走了骨头,见暮鸢跟着上来,她强打起精神,竭力不露出破绽。
先前两人发生之事,暮鸢自然看了个一清二楚,甚至注意到了其周身的气息,那样丝毫不设防的气息。
她静静地打量着,暂未开口询问。
长宁故作从容地饮了口茶,强装着镇定。
过了片刻,暮鸢伸出手,指尖在她脖子处的红痕轻轻一滑,低低喃了声:“你很喜欢他。”
这语气并非质疑,倒似在说一件寻常事。
长宁一向嘴厉,此时却如同被噎住了。她垂眸沉思,再度抬头,像是自言自语般:“我如今不该喜欢谁。”
虽未承认,话中之意却太过明显。
暮鸢心有余嘘,她收回手,轻轻叹了声:“宁宁,从你成为南泽长公主的那刻,我便明白,你再也无法同过去般纯粹快活。”
“此乃我之使命。”
“是,纵使你并非公主,亦需承担自己的使命,我一直都知道。”
听见她话里的失落,长宁心间的躁动被压下,斟酌后道:“此行或许并不容易。”
此去无涯虽是为解开同心蛊,但她却清楚那里有天大的陷阱在等着自己。
无涯位于皇城北边,周围被一圈黄沙覆盖,此乃障术,寻常人若误入,定是有去无回。
而穿过黄沙,则有峭壁锋仞,甚至没有上山的路,得须轻功才能飞上去。
进入无涯还需得准备防毒药物,由于赶了几日路,在即将进入无涯前,一行人便在临近的镇上落脚。
这几日赶路,长宁都很踏实,无论原清逸还是玄烨溪都没来打搅自己,她也在暗中盘算着计划。
虽然表面上是自己让玄烨溪解开同心蛊,他万般无奈下妥协,带自己来无涯找玄火宗的高人解决。实际上,长宁很清楚,他们是要利用自己引原清逸来无涯。
玄火宗早就料定他会跟上,无涯危机重重,原清逸武功再高,恐怕也双拳难敌。
长宁猜测到了玄火宗的计策,却并没赶原清逸离开。
无涯乃是玄火宗的秘地,连苍龙谷也不曾进入,是以此次进去打探,亦乃好时机。里面有诸多玄火宗祸害江湖的毒药蛊术,若要消灭玄火宗,必得损毁无涯。
而原清逸和月狐来到北泽,跟着长宁,本也有此打算。
他们寻了许久都不曾找到无涯,遂只得利用此方式。但无涯危险,不适合跟着太多人。因此原清逸只带了月狐,他也料定此行会遇险。
计划如预期般进行,唯一令原清逸奇怪的是自己对长宁的心意,他总无法控制自己,月狐却闭口不言。
未免在进入无涯前再靠近长宁,真令玄烨溪动杀机,因此这几日他很安分地跟在后面。
玄烨溪本就是为引原清逸上勾,自然不会去阻止他跟踪,好在近来他未再靠近长宁,倒也省了不少麻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