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回答滴水不漏,但暮鸢总觉得有异常,她太冷静了,虽然自她恢复后便处事沉稳,但如此,总是有些过于。
而且依照她那般冰雪聪明的性子,昨日怎么会猜不出来人是原清逸。既然知晓,眼下又为何会对自己说谎,莫非......
暮鸢意味深长地注视着长宁,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明月澄于天,树影风缠绵。
夜里,长宁照旧到了天泉池,只是才转过假山,便见粼粼波光中躺了个人,正笑意盈盈地盯着自己。
泉水澄澈,一眼便能看到底。
长宁面不改色地收回目光,方转身欲走,却被一股力道抓住,不过眨眼之间,她便躺在了炽热的怀抱之中。
这糟糕的姿势。
原清逸勾起她的下颌迫使其仰望自己,眸底盈着笑:“我今日帮了你,正所谓礼尚往来,你不是该答谢我么?”
话说得一副浪子模样。
在长宁说出要换个同盟时,原清逸便察觉出了她的意图,他晓得同心蛊之事,也清楚长宁意图让玄烨溪解开同心蛊。
虽不晓得自己敛了气息,她是如何察觉自己的存在,但在听出其用意后,他便故意出面挑衅,相助于她。
白日里,长宁其实并未察觉原清逸的气息,但想到他既然在跟踪自己,自然有法子听到自己与玄烨溪的对话,遂才出此下策。
而原清逸的表现同她期待中的一模一样,才得已推进了计划。
他的怀抱一如既往的烫,长宁试图挣脱了下,但不出意外地被扣得更紧,也无法动弹,索性也不再动。
只是低下目光,平静道:“昨日你未经允许即亲了我,那便是答谢。”
“那可不够。”
“我可不喜登徒子。”
原清逸一点不恼,反倒满面含笑,再度抬起她的下颌,目光温和:“我也没想过自己会变得如此下流,或许这便叫一见钟
情。”
目光的交缠间,气温陡然拔高了不少。
长宁仍神色自若:“你这叫见色起意。”
“见色起意,”原清逸缓缓地重复了声,也不理会她再度侧过的目光。
隔得近了,她身上的气息肆无忌惮地闯入肺腑,血液轻易地就沸腾起来。他竭力克制着占有的冲动,笑道:“是么,反正你都要成为一国之后,成为我的帝后也没什么不好,阿照说我素来不近女色,来日后宫也唯有你一人。”
话间,指尖轻抚上秀面。
发烫的温度令长宁忍不住地颤了下,身体愈发烫,口中泛出一股甜,她想着脱身的法子,随口道:“你这叫夸海口。”
“我绝无虚言,”原清逸朝下低头,唇离她只有一指,理智眼看就要崩塌。
隔得太近,两人的气息交错,眼神扑朔间,比风掀起的涟漪还晃得厉害。
他突如而来的靠近让长宁呼吸一滞,她发现自己只要面对他就容易走神,纵使不去看那张脸,也仿佛能猜到那目光里的神情,让她忍不住的......
她无法再去注视,忍不住地侧过头。可如此来,便将莹白的耳朵暴露在了他面前。
原清逸几乎是下意识地将它含住,从上至下,动作娴熟。
长宁伸出手,根本就无法推开他半分,只能由着他兴风作浪,而自己开始气息不稳,身下铬得发慌,她再度伸手去推,却又被他带着往下。
她方想开口叫人,满是热气的唇就贴了过来。
柔软,细腻,缠绵……
第132章 第一百叁拾二梦乱了
难以呼吸,长宁的理智也跟随着水波一并被卷入底下,再也忍不住地从唇间溢出了几丝低吟。
没见她拒绝,原清逸动情至极,他开始肆无忌惮地揉捏,她的每一寸肌肤都令自己血液沸腾,恨不得将她掠夺。
长宁已无力推开,只能任由他煽风点火,目光失焦。
然,就在两人情动不已,眼看就要忍不住时,池边霎那间闪出一道身影,语气冷清:“外面皆为玄火宗之人,还望谷主自重。”
闻言,长宁立时清醒过来,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她竟一把将人推开,捡起飘纱将身子遮住。
原清逸的怀里失去柔软,被搅了雅兴,他蹙眉往上一瞟,目光里含着好几把亮堂堂的刀。
云舟可一点不怕的,以前他作为木蛟跟随在其身侧时,可见惯了冷漠无情的魔头,而今这副风流模样,欲求不满的模样,倒是令人耳目一样。
他照旧温和一笑:“谷主,请便。”
长宁很快收拾妥当,面色恢复得无丝毫异状,她头也不回道:“我们走吧。”
云舟瞟了池水一眼,澄澈的月光在面上晃来晃去,今夜有人注定可怜咯。
原清逸运力将脉息游走了一遍,却难掩面色的浮粉,他定定地注视着两人的背影,待消失了好一会也未收回视线。
一颗圆润的小石头轻轻地砸入水中,月狐叼着一根草,贼兮兮地凑过身子:“啧啧啧啧,我们堂堂的谷主,江湖中人闻风丧胆的魔头,竟然屡屡吃闭门羹呀!”
白袍翻飞间,原清逸眨眼便穿好了衣裳,他提嘴道:“你连一个鬼谷门的人都打不过,以你目前的资质,我认为师尊该考虑下是否让你继任下一届的幽谷子。”
“还早呢,我看师叔会长命百岁,说不定都没我什么事……”
银光浸透了整片山林,在茂密的树丛中拉下模模糊糊地晃影。
云舟注视着前方,待行了好一截路才沉声道:“你的气息乱了。”
在鬼谷门的那些日子,他日日看着长宁恢复,从不被外物干扰,似乎像个出尘的高人。纵使面对玄烨樱和玄烨溪,她亦从未显现过情绪。
但面对原清逸,她却如此轻易地就失去了方寸。
云舟不由得心想,这个内心深不可测的女子,当真失了忆吗,若不曾,她又是如何在无数双犀利的目光中保持沉稳。
她究竟是承受了多少......
念及此,素来淡然的云舟也不免叹了口气。
长宁本在心中盘算着说辞,听见他的话登时停下了脚步,掌心微微颤抖。
她怎会这样,她不该如此......
见状,云舟自顾地为她找了个借口:“他武功盖世,有心缠住你,自然无法将你松手,而你也正值韶华,他又生得举世无双。”
话到此骤然停住,如天边水墨的云,只飘在山岚远处。
长宁罕见地陷入了沉默,一言不发地继续往前走,可每走一步却都觉脚下乏沉。
山涤余蔼,宇暧晨霄。
一大早,长宁便收拾好了行装,昨日她已与玄烨溪商量好,今儿会前往无涯,找玄火宗最厉害的蛊师解开同心蛊。
无涯乃是玄火宗重地,吃人不吐骨头之地。
昨夜她也与暮鸢和云舟商量过,虽然此行看起来危险重重,毕竟他们仅有三个人,而且还是在北泽的地盘。
但长宁亦早做好了打算,她既然敢只身前往北泽,要么顺利解开同心蛊,要么利用这些日子的接近,反控制玄烨溪,而昨日让他服下的丹药自也暗含玄机。
为了此项计划,长宁已筹谋许久,是以无论面对何种变故,她都需得保持镇静。
去无涯需得几日路程,临近傍晚,一行人在尚算热闹的镇上歇脚。
出门在外,为免引人耳目,他们都做了易容。虽如此,却仍引起了注意,几人在客栈用膳后便遇到了拦街抢劫。
“哟,瞧你们这打扮,从南泽来的吧,既然踏上了我的地盘,就得留下盘缠,这小妞不错,也得留下。”
长宁注视着大摇大摆的一个胖汉,满身横肉,一看就乃骄奢淫逸之人。
有玄烨溪在,此种小事本无须她计较,但她仍轻笑了声:“大哥,我虽从南泽而来,但来此即为客,你们北泽便是如此待客的么?”
此言一语双关。
玄烨溪哪会听不出来,皇城脚下倒治法严明,而此处却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找茬,一看就乃游手好闲的废物,心里隐隐动了杀气。
那名公子哥还在不识抬举:“我们北泽兵强马壮,太子殿下也将赢取你们的公主,女的嘛,总是要被男人压在身上,你们南泽来的人,自然也要被我们北泽压在底下,大伙说对不对啊!”
如此厚颜无耻之词,他竟说得光明正大,更为可气的是看热闹之人不仅未阻止,竟还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似一窝闹山麻雀。
长宁倒也不恼,她甚至往前走了一步,仍旧笑着:“谁说女子就要被压在身下,而不能是男子在下么。”
她目光冷静,浑身温和,却隐然有一股威严。
那男子的嬉皮笑脸顿时僵在了脸上,肥腻的脸抖了抖,又憋出句高亢的话来:“好啊,就说你们南泽的女子都是放荡胚子,说起话来不羞不臊,真是下作!”
玄烨溪在苍龙谷和南泽呆了十年,对北泽的记忆都不如南泽深刻,听男子这么一说,心头竟有些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