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清逸似傀儡般任由长宁握着自己的手,抚摸上燥热的肌肤,良久才失了魂地道:“宁儿,师尊有药,待服下后就能让你忘记前尘往事,我也会让傲霜姨为你寻一门合适的亲事......”
话到最后已化作尖锐的刺刀,将他的心口捅得血肉模糊。
长宁本在犹豫是否该将原清逸的手往里带,她担心自己会因真正的触摸而再难自持。可纵使她已出言露骨,他却还强撑着不表明心意。
堵涨之间,长宁干脆甩开他的手,自顾往后退了一步,将扯了一半的领口敞得更为明堂,圆润的玉肩之下,堪比春光。
她故意冷笑了声:“你可真是为我考虑周到,好啊,反正你要将我送给别人,那不如趁早,季羡?月鹿?我今夜去找谁好呢,想来他们都不会拒绝我。”
说罢,长宁夹腿挪到案前,欲撑掌起身。
听见她要去找别人的话,原清逸霎那间化作脱疆的野马,他嫉妒得发了狂,一把将长宁压在云毯上。
月光倾照,于露台上朦胧出暧昧的身影,案尾交叠着衣摆,被压出了褶皱。
长宁被原清逸死死地钳制在身下,他宛若一块从火炉里蹦出来的石头,压得她呼吸都费力。
口中疯狂地涌动着津液,长宁挣脱不开被禁锢的双手,只好化作倔强的叫嚣:“你不允许我亲近,还不让我亲近别人,怎么,你还不肯承认自己对我并非只有欲望,而是有别的心思?”
长宁一定要他亲口说出那句话。
沸腾的血疯了般地往脑门上涌,挣扎着要从原清逸的五窍奔出。
心思……月狐问过他的心思,尊者也问过,他又会是个愚蠢之人。
可他的心思越明亮,就越能照见自己的龃龉龌龊,肮脏腌臜。
原清逸还在试图抓住一片浮萍,他颤抖地捧起长宁的脸,嘴唇发抖:“宁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还差一点,长宁故作了副冷面:“我当然清楚,我也明白此事不对,因此我打算明日就去找颗忘尘丹服下,我会忘记与你的过往,嫁给爱我的男子,我们之间只能兄妹,绝不再逾矩。”
兄妹!
这两个字如同烧红的铁钉朝原清逸脑门扎来,口中甚至已蔓出了血腥。
他难以自控地将抖索的唇落在她的额头,往下滑时语气幽幽:“不,你不能忘记我,宁儿,你只能属于我。你想亲我,我就让你亲个够。”
“不,我不想了,你横行霸道,以势压人,我不要了。”
原清逸目光寂寂,呼吸凌乱:“宁儿,你还不懂何为横行霸道,我教你体会以势压人。”
长宁察觉了他的意图,却仍没听到心声,火上浇油道:“兄长,你得不到我,”话似荆棘,也深深地扎进了她的心口。
“我现下就要得到你,你会喜欢的,忍一下就好。”
冷狠的话一出口,原清逸再也无所顾忌地朝心心念念的樱唇吻去,然而这一回,堵在二人间的仍是掌心,湿润的,滚烫的掌心。
长宁还不能让他得逞,她故意撅眉:“你要强迫我?”
原清逸的四肢百骸僵硬且麻木,血液叫嚣着要从每一粒毛孔里钻出,他吻着柔软的掌心,含糊不清道:“你不是想要,我给你,我会让你好好体会这巫山云雨,销魂蚀骨。”
“我不想要了,你说得对,我们是兄妹,不能做出有悖人伦之事。”
“兄妹?兄妹?兄妹!谁敢违逆,我就杀了谁!”
说罢,原清逸开始撕扯她的衣赏。
滚烫的掌心触及皮肤时,长宁只感受到一股刺痛的冰寒,他不对劲!
趁他低头之际,长宁一口咬在他的侧颊,重重地嵌入后才松口:“原清逸,你对我只有欲望,你若动手,我会恨你一辈子!”
闻言,原清逸颤巍巍地抬头,目光晃动,撕裂开万丈深渊。
他抬手抚摸,唇落在她的掌心辗转,于指缝中漏出炽热的呼吸:“宁儿,你说得对,我是对你有别的心思,可我不敢承认,因为我怕。但我太痛苦了,它将我压得难以呼吸,宁儿,你好好听着,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不想作你的兄长,我要做你的夫君。”
终于听见他尽诉衷肠,长宁失了聪,目无所视,若非掌心的湿润,她恐怕还要继续发愣。
他既已不再逃避,想必很快就能突破第六式。
锥心的疼从脚底一路刺向天灵盖,原清逸感受到一股四分五裂的痛。
他在说什么,他真是连禽兽都不如,他又想要做什么……
长宁正盘算着该如何将人推开,一股温热的血随即喷来,夹带着清幽的暗香,在她还未回过神来时,原清逸已倒在了她身上。
长宁被吓得丢了魂,木讷地拍了拍冰脸:“哥哥,哥哥,你怎么了?”
没见半分动静,她费力地将原清逸从身上挪开,哆嗦着手查探他的脉搏,气血逆流,心脉堵塞,稍有不慎即会七窍流血。
长宁不会武,无法替他疏通脉络,她刚打算拿银针替他松穴,圆圆的大白爪就按了上来。
她勉强维持着一丝镇静:“尊者爷爷早知道会如此?”
圆圆摇头,晶蓝的眼暗淡无光。
眼见原清逸的气息愈发不稳,长宁飞快地从一团乱麻中理出半截:“先前哥哥驱走了暗卫,外头无人,你去东阁将月狐唤来。”
伴随着“咚咚”声,圆圆飞速消失。
长宁浑身无力,无法将原清逸挪动半分,她轻轻
将他脸上的血渍拭净,又掏出清心丸给他服下。
她不确信眼下这情况是因破第六式,还是因方才的一番急火攻心导致。
冰雪脸无一丝血色,看得长宁心如死水,可她需要打起精神来。她做到了,原清逸一定会没事,一定会没事......
夜风拂过树丛,发出低哑嘶吟的沙沙声,风吹到水面,卷起碎落的月光晃来荡去,一波接着一波,连绵不断。
月狐心急如焚,片刻就赶了来,还未靠近阁楼就闻到股血腥味。心顿时被揪起,他穿窗而落,长宁沾了血的半张脸映入眼帘。
他攥眉盯着了无生气的原清逸,一声不吭地将人带回屋中。
杂乱的气息在原清逸体内横冲直撞,月狐疏送进去的内力如小石子入大海,他压住几道大穴后道:“我去趟幽泽,阿鸢在外面,你有事就唤她。”
见月狐什么都没问,长宁明白他已猜出了七八分,她僵硬地点了点头:“你快去快回。”
一梦清宁在青鹤镶红石熏炉赏袅袅绕绕,却也压不住飘散在空中的血腥味。
待月狐去后,月燕默不作声地进屋,她扫了眼塌上的两人,自顾打来一盆水。
长宁道了声“多谢”,未曾看她一眼。
月燕明白她不会离开原清逸半步,跑上跑下的端了好几回水,又替她拿来了干净的衣物,忙碌了好一阵。
长宁始终握着原清逸的一只手,也未开口解释,二人的身份很快就会水落石出,届时他们间将不会有任何阻碍。
无声,但空中却隐没着压抑的叹息。
月燕料想过他们会忍不住坦白情意,却未料到会是这副局面。
原清逸受过许多伤,但这次很明显不同于以往。
月燕心中五味杂陈,她端来敬亭白雪,低声道:“润下喉吧。”
“好。”
长宁换了左手握着原清逸,用右手接过茶水。若非不想刺激蒙在鼓里的月燕,她差点要忍不住以唇渡水喂他。
此时她已彻底卸下了平素的伪装,只有一双含情脉脉的眼,塞进了整个初夏,于烂漫中夹杂着热气。
月燕心中有千言万语,却终是只字未提。
圆月被渐渐拢上了层灰霾,间或有清冷的光于边际中漏出,勾勒出院中巍巍的树影,藏住了底下的嶙峋怪丛。
尊者进门时,长宁坐得宛若石像,她头也没抬,嘶哑道:“尊者爷爷,你快来看看。”
素袍一丝不苟地散在乌木鎏金宝象塌沿,尊者目色平和地将原清逸上下扫了眼,从怀中掏出粒黑色药丸给他服下。
长宁火急火燎道:“哥哥如何?”
“倒是比预想中还糟。”
“糟?”长宁犹如晴天霹雳,念及月狐在一旁,她扔掉不适提及的话才道:“但有办法对不对?”
尊者却摇头:“我可不擅治病。”
月狐头都大了,疾速的话脱口而出:“师尊,都什么时候了,您快别卖关子了。”
师尊?
长宁虽思绪混乱,却敏感地捕捉到了一丝讯息,但她来不及多想,立即道:“尊者爷爷,兄长这症状可是因第六式所致?”
闻言,月狐眉头一提,他若有所思地盯着尊者,静候下文。
第92章 第九十二梦荒唐
尊者能推演易数,也早清楚原清逸破第六关会极其难破。可他却不能强加干预,否则可能会产生新的变数。
长宁乃七绝神功中最重要的一环,坦白来说,尊者亦曾担心,但她又确如期待中那般,出色地完成了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