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厉以为慕容棣会对他们说几句拉拢的话,可是慕容棣却什么也没说。
慕容棣只是谦和地对他们笑了一下,然后身子侧着站在一旁,给后面出来的人让路。
在几位将领疑惑不解的目光中,一袭青衫的郝仁走了出来。
慕容棣道:
“天下已乱,生灵涂炭。与其眼睁睁看着百姓受苦,不如我等挺身而出,另立新主,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
“今日要同几位将军共商大事的,是我舅父。”
他们密谈的屋子并不算大,屋内统共也就几个人。
慕容棣刚走出来的时候,风姿俊逸,浑身若有光华,说他是人中龙凤,谁都会信。
可是郝仁从屏风后绕出来的那一刻,将慕容棣身上的光华都压了下去。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成为所有人的目光焦点。
“裴凌云!”三位大将异口同声。
他们方才看慕容棣没认出是谁,见到裴凌云时倒是一眼想起来了。
裴定礼的次子,裴凌云。
二十年前他们还没从京城调去外地时,他们同秦府、魏府还有薛府都走得近。
薛府与裴府相邻,他们去的时候见到过裴家人。
时隔这么多年,裴凌云竟然还活着。
不但活着,还……
殷厉再一次看向秦啸、魏大栓还有慕容棣。
他明白了。
黑山军背后的人不是慕容棣,是裴凌云。
他们要扶植的不是慕容棣。
他们要天下改姓易主!
殷厉太过震惊,一时说不出话来。
郝仁面上带着一抹浅浅的笑:
“凌云不曾想有生之年,能有幸再得见几位将军。”
外面天黑下来。
风雪越来越大了。
窗外的北风呼啸而过。
屋内的蜡烛一直燃到了天明。
第351章奇袭队
闲云庄。
下了一夜的雪,第二日天晴了。
日光明晃晃的,积雪白得刺目。
苏知知、宁安还有袁采薇起床后一起到院子里堆了一个大雪人。
自从离开京城后,苏知知一直和黑匪山的人住在闲云庄。
宁安和袁采薇本来是各有去处的,但是两人拜师之后,为了方便跟着师父习武,就也住进了闲云庄。
三个姑娘可高兴了,可以天天在一起。
堆好一个大雪人之后,她们拿上武器,整齐地站在闲云庄门口。
苏知知:“从今日起,我们也是黑山军正式的一份子了。”
她们现在半大不小的,知道大瑜军队要反扑铁勒汗,也争着要去杀敌献力。
她们三个都加入了黑山军,也要一起打退敌人。
她们学了武功,有勇气,和其他士兵一样上战场杀敌。
别的军队里没有女子,但是黑山军可以有。
伍瑛娘从屋里走出来了,对她们三个严肃地说:
“虽然你们出身和他人不同,但是加入我们黑山军,要从小兵做起,服从指挥。战场上没有公主贵女,只有敌我双方。听明白了么?”
三个姑娘都齐齐点头:“听明白了!”
她们都做好心理准备了。
黑山军的军队内部细分为很多支小队便于管理,每队设一位队正。
住在闲云庄的村民们被单独编成一支小队,伍瑛娘做队正。
苏知知、宁安还有袁采薇就是被编入这支小队里。
毕竟,这些人要是被编进别的队里,估计别人也管不了。
苏知知三人热血沸腾地站好。
其余村民倒是都很淡定。
嗯,打仗嘛,就是杀人和被人杀。这个他们熟。
苏知知挺直了身板,睁圆眼睛道:“伍队正,我有问题!“
伍瑛娘:“……知知,可以喊娘,现在只有我们。你有什么问题就问。”
苏知知:“我们为什么不和大部队在一起?”
伍瑛娘:“因为我们队比较特殊,所以不和大部队一起行动。”
宁安和袁采薇也好奇地看着伍瑛娘:
“那我们是什么队?”
活动着筋骨的村民们也有点兴趣了。
伍瑛娘的视线扫过不同的面庞,口中吐出三个字:
“奇袭队。”
……
夜半三更,满月当空。
马蹄声踏碎了夜里的寂静。
“大将军!”
“大将军!”
宫城内,几名胡人策马飞奔直接到乾阳殿。
他们没有大瑜那样繁琐的进宫规矩,有什么急事时,还是像在草原上一样狂奔。
胡人下马后,几乎是冲上了台阶。
被吵醒的赫连术赤眉头一紧:
“出了什么事?”
其中一个胡人道:
“大将军,大批军队出现在京郊,他们人多,至少二十万人马。”
“可算是来了。”
赫连术赤并不意外,她料到大瑜人不会轻易地放弃长安及北部领土,必然会有兵力来争一争。
赫连术赤:“传我命令,全军戒备,随时迎战!”
另一个胡人道:
“大将军!刚才已经有人偷袭我们驻扎城外的军营。”
赫连术赤:“多少人马?”
禀报的人支吾了一下:
“……不知道。”
赫连术赤横眉怒视,一拍桌子:
“连对方多少人马都不知道,你要这双眼睛有什么用?”
“我……我们没看见对方有多少人,他们动作身形很快……”
禀报的人没说完,就被赫连术赤一脚踹开。
赫连术赤提起弓箭,走到殿门口,口中发出一声哨响。
咻——!
一匹烈马跑了过来,赫连术赤跃上马:
“随我去军营看看!”
赫连术赤直奔京城北面的军营查看。
他们十几万大军,密密麻麻的营帐都能组成一座城了,至少有一半的范围都受到了偷袭。
场面有些混乱。
被偷袭的这事,说起来他们自己都觉得很奇怪。
他们夜里值守得很谨慎,按时间睡觉轮值。
值守的士兵没有看见任何人,顶多只见到了几个在夜空中晃过去的影子。
快得就像掠过的老鹰一般。
时辰远远没到天亮的时候,可是夜却光亮了起来。
滚滚浓烟飘向夜空中。
士兵们发现粮草被烧时,粮仓已经燃起熊熊大火。
“粮仓起火了!”
“有敌袭——!”
他们赶紧过去救火。
跑到存放粮仓的营帐边时发现那边地上已经倒下了许多士兵。
他们顾不上管地上人的死活,先去救火。
粮仓要是烧没了,死的人会更多。
被这动静吵醒的士兵匆匆忙忙跑出来。
才刚跑出来,被夜里的冷风一吹,不知为何就觉得手脚有些发软,连拿着手里的兵器都感到吃力。
有几个将领也被惊醒了,出来维护秩序,指挥士兵灭火。
“用雪!去提雪水来——”
可有两个将领才刚开口说话,脖子就扎了一只梅花镖。
血从脖子里涓涓涌出,人就倒了下去。
士兵看着愈加惊恐。
因为根本看不见敌人在哪里。
火势烧得越来越大,地上的积雪都被滚烫的温度烧得融化了。
不止粮仓,还有附近的帐篷都被牵连了。
明明下过雪的日子,不会那么轻易着火,必然是被人泼了油或酒然后点着的。
有将领隐约看见几个人影,于是大喊一声,带着一批人马冲过去杀敌。
他们追着追着,追到了一片林子。
林子很大,胡人队伍进去搜寻时,还未见人影,却只见寒光一闪,身边的人就人头落地。
军营里,火烧了一片。
林子里,追去的胡人仓皇逃出。
而此时,马场也陷入了混乱。
胡人士兵人数多,马匹的数量也有数万,军营附近围了几个简易的马场。
“快!这边!”
苏知知蒙着半张脸,猫着腰靠近马场,身后跟着同样蒙着脸的宁安和袁采薇。
她们作为奇袭队中年纪最小,资历最浅的成员,被分到的任务目标是敌军马场。她们要放跑敌军的马匹。
哐!袁采薇一刀劈开了马场的木栅门,里面有成千上万匹高壮的大马。
那些马在夜里沉默,合眼休息,像夜里的数座雕塑。
马场的门打开,但是马群却不会自己跑。
宁安跑到一匹马后,用枪尖戳了一下马屁股。
嘶——
马儿吃痛地嘶鸣,向外奔去。
其他马匹也被惊醒,十分烦躁地踢着马蹄,但没有往外奔去。
宁安拿着枪又要戳马屁股,被苏知知制止了:
“宁安,这样危险,我们在马场里面放一把火就行了,火烧起来,它们自己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