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这是姨母给你的。”苏知知拿出一个大盒子。
郝仁伸手接过,打开一看,是一套越州青瓷茶具。
“这是给娘的。”苏知知拿出个小一点但是更精致的盒子。
伍瑛娘拿过来看,盒子里是翡翠指环。
郝仁看着那指环有片刻出神,对瑛娘轻声道:
“瑛娘,那是从我母亲手中传下来的。”
伍瑛娘笑了。
她对首饰没什么兴趣,但她知道裴姝给她这枚指环,就是将她视作一家人的意思。
苏知知像只小蜜蜂一样继续忙着分东西:“秋姨姨、花姐姐,这是我姨母送你们的。”
秋锦玉和花千娇收到的是胭脂水粉和东珠首饰。
老徐看着干着急:“有没有我的啊?”
“有的有的,这个给徐伯伯。”苏知知抱着一盒鹿茸和人参,“你总是吐血,要多补补气血。”
老徐大为感动地收下了。
黑山府的每个人都拿到了礼物。
苏知知:“姨母说,多亏了大家,爹和我才能活下来,所以要好好感谢。”
大家见苏知知回来,又得了礼物,都是很高兴的。
秋锦玉把知知一把搂紧怀里,疼爱地捏了捏知知的脸:
“晚上我们好好吃一顿,厨房里准备了不少菜呢。知知,你先去休息。”
苏知知环顾一圈:“虞大夫和倪伯伯怎么不在?”
花二娘:“他们去城外山上采药了。”
她说话的时候,大家都掩嘴笑。
虞大夫和花二娘这两日又闹小别扭了,虞大夫昨晚抱着被子在药房里睡的。
倪天机给虞大夫出主意,说去山上亲手采一束花回来送花二娘。
虞大夫一大早就背着竹筐去了。
瞎出主意的倪天机也被秋锦玉给一起踢出去了。
两人估计得到晚上才回来。
果然,到了吃晚饭的时候,虞大夫和倪天机回来了。
“虞大夫、倪伯伯!”苏知知小跑过去,“快来快来,就等你们吃饭了。”
“知知回来了。”虞大夫的脸上有几分疲惫,声音却很有精神。
倪天机的脸色也和往日不太一样。
他们俩作为黑山府的外貌门面,一直很爱干净,身上从来打理得整整齐齐。
可苏知知注意到他们今日身上有很多泥水印记,虞大夫手上的衣袖破了。
他们一走进中堂,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花二娘顾不上生气,走到虞大夫面前,要去拉虞大夫烂了袖子的那只手看。
虞大夫把手放到背后,不给她看。
花二娘板着脸,很凶地说:“拿出来,否则这个月别想进门。”
虞大夫老实地把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
花二娘掀起虞大夫的袖子,看见一道血痕,嘴里“呲”了一声:
“采药这么多年了,怎么今日这么不小心?”
虞大夫见花二娘生气的样子,嘴角悄悄翘起来,又不敢笑得太明显。
倪天机则主动到秋锦玉面前卖惨:“咳咳……我的手也受伤了……哎呀,有点疼……”
秋锦玉白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你瞎出的主意,一把年纪了,受点伤有什么好叫的?”
倪天机:……
郝仁和伍瑛娘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见几分狐疑。
伍瑛娘:“可是出了什么事?”
倪天机:“的确有事,晚一些同你们说。”
入夜。
洗漱过后的苏知知和郝仁还有伍瑛娘说了好久的话。
“姨母的房间里香香的,姨母也香香的。”
“爹,姨母都告诉我了,你小时候打不赢我娘,脑袋还撞大包了……”
“姨母现在吃东西不用试毒了……”
郝仁和伍瑛娘听着眉眼都舒展开了许多。
等苏知知说得睡着了,郝仁夫妇才吹灭了蜡烛,轻手轻脚地从知知房里出来。
倪天机和虞大夫这时候来了。
“郝村长、瑛娘,我们今日采药时出了点意外。”
倪天机将门关上后,坐下来直接切入主题。
郝仁蹙眉:“以前的仇家寻上门?”
虞大夫摇头:“我采药的时候,不小心从陡坡上滑下去。无意间落进山林隐秘之处,意外发现一处洞穴。”
倪天机:“我跃身下去寻如白,也看见了那处洞穴,不同寻常,石门紧闭,好似有人设了机关。”
倪天机和虞大夫描述着当时的场景:
他们正想走的时候,听见脚步声靠近,于是在原地就着掩饰和草木隐蔽,暗中观察。
透过枝叶,他们隐约看见几人在洞穴门口停留。
那几个人也奇怪,全部都是灰衣光头。
不知做了什么,石门突然打开,那些人进去后不久,扛着两个箱子出来。
待那些走远了,倪天机才带着虞大夫出来。
倪天机:“那些人看起来功夫不俗,而且很警觉。他们来和走的时候都会查看附近地上是否有脚印。我们觉得蹊跷,故而回来告诉你们。”
郝仁双眸凝视烛火,指节轻扣桌面:
“你们去的是哪一座山,附近可有寺庙?”
“慈光山附近的一座小山,离慈光寺不远。”
郝仁的眉睫沉下去,陷入一团思绪。
慈光山,慈光寺。
若他没记错的话,皇后就是被送去了慈光寺。
前两日被太后召去宫中做法的也是慈光寺的和尚。
莫非在慈光寺藏着什么秘密?
伍瑛娘觉得想再多不如亲自去查:
“你们可还记得具体位置?”
“记得。”
“那我们再探一次。”
秋锦玉和花千娇推开门来,一身夜行衣,身形几乎融在夜色中:
“我们也去。”
第268章让我想起一个人
鸟鸣,山幽。
蝉噪,林静。
初夏的慈光山显得更幽静了。
菜园里的油菜苔茎秆挺拔,上头顶着一团团小花苞。
悟真一早在菜园里和师兄们忙着侍弄菜地,两只小胖手不知捻走了多少条小虫子。
他很喜欢来菜园子,看见果蔬一天天长大鼓胀,会很有成就感。
蔬菜们开出的花也很好看,比山路上的野花还漂亮。
“悟真,该去吃早饭了。”悟净师兄挑着水桶叫。
“师兄,我来了。”悟真从水桶中舀出一些水洗净了手,然后满心期待地去厨房。
他在厨房取了几个圆白的大馒头,一碟小菜,端着回了小院子。
他每次吃早饭都是端回来吃的,因为小院里,师父会给他准备好额外的果仁和果肉干,让他夹在馒头里吃。
悟真还会给自己化一杯甜甜的蜂蜜水。
“师父,早饭来了。”悟真头上晶莹的汗珠子从额头侧边滑下。
明灯大师正好把小院内打扫干净了,进屋和悟真一起吃早饭。
师徒两人面对面坐在一张小饭桌边。
“师父,我刚才端早饭回来的路上,听说宫里又来人捐了好多香油钱呢。他们说太子不仅病好了,最近还很爱笑。”
悟真把听来的消息跟师父说。
几日前,太后已经派人来给过一笔香油钱了,多得可以抵上整个慈光寺一年的用度。
今日又送来一份香油钱,比上一回还多。
“知道了。”明灯大师点头。
明灯大师的反应淡淡的。
不止明灯,寺中好像没有谁因为得了银钱高兴,顶多计划下个月供给贫苦人家的斋饭可以添些量。
慈光寺的弟子很多,在山顶的只是一部分。
慈光山也很大,除了山顶上的寺庙外,山腰和山谷也建了不少房屋,有很多弟子避世修行。
但是因为山腰和山谷处的屋子位置隐蔽偏僻,几乎没有人见到过。
悟真只知道山顶寺中有几十僧人,但整座山有多少弟子,他不清楚,也从来没问过。
如果他问的话,明灯大师也许会说有几百人,也许会说有几千人。
这么多的人要穿衣吃饭,花销不会少。
可是慈光寺从来没有缺衣少食过,好像没缺过钱。
虽然他们吃的是粗茶淡饭,穿的是麻衣旧袍,下山买东西的时候也是精打细算,但慈光山没人饿肚子。
“师父,今天的松子仁好香,油脂好多。”悟真把碟子里果仁夹在馒头里。
碟子里有杏仁、松子仁还有果肉干。
杏仁和松子仁油润光亮,入口会爆开浓郁的香气。
悟真去过山下集市,但是师兄们没带他去买过果仁,他以为这是很平价的东西。
事实是这种松子仁很贵。
人们要爬到高高的松树上摘取松塔,然后再从中取出松子,经过去壳等工序才能得到松子仁。
过程复杂耗人力,产量也有限,像这样好的松子仁,长安的普通人家根本吃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