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看。
晚上,辛苦了一天的众人一起在中堂内吃晚饭。
大碗菜,大碗饭,大家都吃得很香。
老徐说:“这京城里也没黑山酒楼,要是这回我们村的大厨没一起跟来,那我真是在哪都吃不到黑匪山的味道。”
大厨秋锦玉问伍瑛娘:“瑛娘,可打算在京城开黑山酒楼和客栈?”
伍瑛娘干脆道:“有这个打算,但还要先看合适的地段和铺面,得过几个月再说。”
伍瑛娘身上有一种敢闯的精神,她说要做,那就一定会做,只是时间问题。
花二娘:“过了除夕再说吧,先好好过年,年后再忙活。”
花二娘已经想好了要玩一段时日,京城的酒肆茶馆戏楼都去逛一圈。
苏知知吃这酱烧猪手,嘴唇油亮亮的:
“爹是除夕要去宫宴么?什么时候回来啊?”
提到除夕宫宴,郝仁眼中的笑意淡了些,但对着女儿的声音依旧温和:
“除夕当日下午去宫中,亥时应当会回来,你们在家好好吃年夜饭,不用等我。”
苏知知把半张脸埋进碗里偷笑:
“我和娘可以吃两顿年夜饭,先吃一顿,晚上等爹回来的时候再吃一顿,反正除夕可以不睡觉一直玩……”
伍瑛娘按住郝仁的手:
“你安心去宫中,我和知知等你回来过年。”
……
年前的时候,宫里传出了一则消息。
皇上又给惠昭媛升位分了。
听说太医给惠昭媛调养身体许久,惠昭媛因早年伤了身子,这辈子都不能再有孕。
皇上心痛,为了安慰惠昭媛,将其升为了惠妃。
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从冷宫中的惠婕妤成为了圣眷正浓的惠妃。
消息传到贺妍耳朵里的时候,贺妍连假笑都扯不出来,声音冷硬:
“她们两姐妹还真有手段,让一个男人这么多年放不下。”
林嬷嬷抿着嘴角:“升得快又如何,十几年前的时候惠妃也升得快,连贵妃都做过,可若是没那富贵命,得意不长久。”
贺妍脸色很差,最近几日都没睡好。
不是因为宫中的消息,而是因为她生的那个讨债儿子。
慕容铭最近又闯祸了。
他和明国公的幺孙赵黎打了一架,两个人倒是没事,可是慕容铭故意把赵黎身上戴着的传家玉给砸碎了。
明国公气得亲自上门问罪。
这事恭亲王府理亏,明国公还吵着要到皇上面前去求公道,恭亲王府不想丢这个人,再三赔礼,赔了一大笔银子。
慕容铭被关在屋内反思悔过。
慕容循和贺妍大吵一架。
慕容循想不通他们慕容氏怎么会出这等顽劣子孙。
他指责贺妍:“铭儿被你养成得这般顽劣,你是怎么做母亲的?”
贺妍冷道:“儿多肖父,妾身也奇怪怎么就教不好铭儿。”
两人吵得脸红,最近几日都没见面,也不说话。
可偏偏,过两日就是除夕了,他们一家人还得和和气气地去宫中赴宴。
“王妃。”一个婢子脚步匆匆地进来。
林嬷嬷横眉:“什么事?不知王妃这个时候在休息么?”
婢子脸色紧张:“是世子,世子在屋内大吵大闹,把东西都砸了,说要是不放他出来,他就……就……自缢。”
“胡闹!”贺妍一拍案几,胸口剧烈起伏,“他竟敢用自缢来威胁长辈?”
“去把他手脚都绑起来,嘴巴堵上,他没悔改之前不得出来。”
“是,王妃。”婢子听得吩咐又匆忙离去了。
不多时,慕容铭的院子里传出杀猪一般的喊叫。
刚从外面回来的慕容婉听见了,不由得皱起眉头:
“哥哥又怎么了?”
第216章他骂我
“回禀郡主,王妃方才吩咐了,将世子绑起来,防止世子自戕。”慕容铭院子门口的下人回道。
慕容婉无言。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哥哥。
如此蠢笨。
每次她在外面听到别人提起自己哥哥都觉得颜面扫地。
“郡主可要进去看看世子?”春月在旁边问道。
慕容婉径直往自己的院子走:“回去看看新做好的衣裳。”
还有两日就是除夕宫宴,慕容婉要提前试好绣娘新做的衣裙,还有新打的珠花。
她很重视去宫中时的打扮和仪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重视。
以前,母亲常带着她去宫中拜见皇后娘娘,再加上她日日去礼和殿念书,出入宫中不算稀罕事。
可过了年之后,太子会由张太傅单独教习,宗室子弟便无需再去礼和殿了。
而皇后娘娘前段时日出宫休养后,母亲也再没有去过宫中。
之后去宫中的机会,大概只会越来越少了。
慕容婉问过母亲,要不要寻机会去拜见三皇子的母妃。
可是母亲听了之后很生气,让她不许再说这样的话。
慕容婉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但母亲当时的样子看着有些可怕,她也就没再提过。
日月轮转就在眨眼间,转眼就到了除夕当日。
家家户户都挂上红灯笼。
这日恰好下了雪。
一层白白的雪覆在灯笼顶,像夏日的樱桃上边浇了一层酥酪。
慕容循一家人一起出现在了王府门口。
慕容铭被绑了两日终于消停了,这会儿看着老老实实的,生怕自己再被绑起来。
慕容循和贺妍见到双方都不说话,各自乘了一辆马车。
慕容婉和慕容铭彼此也不说话。
慕容婉嫌慕容铭丢人,慕容铭嫌慕容婉没趣。
慕容婉跟着贺妍上了后面的马车,慕容铭和慕容循一辆马车。
马车内,贺妍叮嘱道:“婉儿,等会进了宫,别同铭儿置气了,莫让人看了笑话。”
慕容婉下意识道:“娘,我没有同哥哥置气。”
贺妍看着女儿头上簇新的珠花:“娘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记住,他终究是你哥哥,往后他袭了爵位,便是娘家给你撑腰的人。”
慕容婉默然,而后道:“娘,我记住了。”
前面的马车里,慕容循父子相对而坐。
慕容铭揉着手腕告状:“父王看我的手,我手腕上还青着,都是被绳子勒的。”
慕容循见慕容铭手上那一圈淡淡的青紫,有些心疼,语气却还是带着责备:
“你现在知道疼了?你和人打架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后果?明国公辈分高,你皇伯父都给他两分面子,你倒好,把人家孙子戴着的传家玉给砸了。”
慕容铭一缩脖子:“我想过后果,所以我们打架没使力。我当时生气,就把赵黎戴着的玉抢过来砸了。没想到他那玉那么贵。”
慕容铭生气的时候会砸东西,他之前砸的东西他赔得起,没料到这回砸了个这么贵的。
慕容循:“你为何对他那么这么生气?”
慕容铭:“我们吵架,他骂我。”
慕容循:“你们年纪小,吵架拌嘴也正常,但你们身份不同于常人,不能动手。”
“可是他骂我——”慕容铭支吾了一下,憋着一股气道,“他骂我本是庶子,要不是前头的王妃倒霉,我娘就是给人做妾的。”
他本来不想说的,这句话说出来,连他自己听着都刺耳。
可是娘今天让人绑了他的手,他对娘有怨气,就说了出来。
慕容铭抬头看着慕容循:“父王,赵黎是乱说的对不对?我娘是府里唯一的王妃,我是正儿八经的世子。”
慕容铭一年年大了,也知道了父王以前有过王妃,自己的母亲是在先王妃过世后才成为正妃的。
赵黎甚至说先王妃也怀过孩子,只是孩子还没生下来,先王妃就死了。若是那孩子生下来,世子的位置还指不定是谁的。
赵黎那样骂他,那样瞧不起他,他当时哪里咽得下那口气?
慕容循听了慕容铭的话,喉咙间仿佛卡了一块鱼骨,刺得嗓子生疼:
“你是皇上下旨封的世子,无需管别人怎么讲。”
慕容铭却还在继续问:“父王,要是先王妃生下了孩子,那我还是世子么?”
慕容循只觉得喉间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了。
他闭眼往后靠,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回忆那些不堪入目的往事。
若是生下来?
怎么可能呢?
那个孩子根本就不可能来到世上。
数辆马车从长安的各个方向汇集到宫门口。
恭亲王府的马车到了时,宫门口已有不少人。
宫门两侧的侍卫身披铠甲,手持长戟,上方悬挂的红灯笼上绘着龙凤呈祥。
众人随着引路的宫人往宫内走。
今日宫宴在长生殿内办。
长生殿宽敞空间大,最适合办夜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