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瑛娘把牌子递给苏知知看:
【做大做强】
苏知知大赞:“娘,写的真好!”
伍瑛娘吹干了木牌上的墨渍,然后塞进衣兜里。
苏知知:“我们不挂这么?”
伍瑛娘:“回头你爹看好了宅子,我们挂自己家的树上,天天能看见。”
母女俩在山上逛完了一圈,打算下山了。
悟真正好上完了诵经课,送苏知知到门口:
“两位施主,一路小心。”
苏知知:“下回要是在城里见到你,我也请你吃东西喝糖水。”
走的时候,她们在寺庙门口遇见了一个胖和尚。
这回不是小胖和尚,是大胖和尚。
大胖和尚面容很平和。
“师父,”悟真眼睛亮起来,“你做法事回来了?”
京城中有些人家会来慈光寺请僧人在家中做法事,最常见的是为亡人超度。
明灯大师这两日就是和寺中几位弟子下山做法事去了。
明灯大师:“悟真,为师不在这两日,一切可还好?”
“很好很好,”悟真点头,“我今日随师兄他们下山采买了,在山路上差点丢了果子,但是这两位施主帮我捡回来了。”
悟真给师父介绍伍瑛娘和苏知知。
明灯大师道:“悟真给两位施主添麻烦了。”
伍瑛娘:“不碍事,帮孩子拿点东西罢了。”
明灯大师侧身,给母女二人让路。
苏知知抬头看着明灯大师,双方视线有一瞬交汇。
苏知知忽然就想起了方才在正殿门口看见的大佛。
大佛盘膝而坐,一双眼睛很大,大得好似能容纳众生疾苦。
眼前的和尚眼睛很小,小得只有一道缝。
可是苏知知却觉得他很像佛。
苏知知:“这位师父,你好像殿里的大佛。”
明灯大师:“施主过誉了,贫僧不敢同佛祖并论。”
悟真一本正经的面色下带着几分自豪:
“我师父以后是要修成佛的人,所以很像佛。”
苏知知:“那等你师父成佛了,我以后就来拜你师父。”
悟真笑得脸更圆了:“好。”
天色渐晚,苏知知母女俩朝着山下走去。
走的时候,隐隐听见背后的对话声。
“师父,你什么时候能成佛呀?还有多少日啊?”
“悟真呐,修佛哪有这么快?还得很多年的。”
“师父你要认真修行,我会监督师父的,明早天亮前,我叫醒师父早起诵经……”
苏知知在山上过了轻松愉快的一日。
回到京城客栈的时候,则听说郝仁那边办了件大事。
“我们买好宅子了。”郝仁把地契交到了伍瑛娘手中。
花二娘在一旁讶然:“一日就买好了宅子?”
她花钱虽然也不眨眼,但是长安这地价,买宅子可不是随随便便买的。
伍瑛娘接过地契:
“阿仁既然买了,那应当不会差。”
郝仁虽然十几年不在京城,但是对京城城内布局了解,也知道想要的是什么样子的宅子。
几人今日去打听了一下京城各坊的地价,正巧找到一处低价的宅子。
地段不在中心,偏了点,但是好在宅院宽敞,虽然大,但在京中不会太显眼。
此外,这宅子恰好还离越王府不远,
“这宅子我们里外看过了,确实不错,连厨房和柴房都大。”秋锦玉对宅子很满意。
倪天机道:“离城门近,若是遇到什么情况,夜里要飞出城门也方便。”
虞大夫思忖:“京中药贵,离城门近,出城采药也方便。”
苏知知不在乎地段,就喜欢大的:“宅子大的话,阿宝也能在院子里玩。”
“今日带我们的牙人还想宰我们,哼,也不看看他爷爷我是谁。”老徐颇为得意抿了一口茶,“最后我们用五分之一的价买下来了。”
“五分之一?”花二娘倒吸一口凉气,“怎么谈下来的?老徐你绑人家老母了?”
老徐“啧”了一声:“怎么说话呢?我是那种人么?我跟牙人说‘你小子连凶宅都想卖高价,小心这凶宅在手里过久了,断了你财路’。”
白洵问:“你当时说这话的时候我就想问,你怎么知道那是凶宅?”
老徐两手一摊:“我不知道,就诈诈他,结果还真是。”
花二娘了然:“凶宅?怪不得这么便宜。”
伍瑛娘仔细看地契上的面积和价格,发现这价格的确是低了:
“看来我们运气好,真是捡了个大便宜。”
“省下的钱还可以多置办点东西,长安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一屋子的人都笑了。
黑匪山浸润过多少鲜血,埋了多少躯体,哪有比他们黑匪山更凶的?
一进京就能买到合心意的宅子,大家都觉得是个好兆头。
“收拾收拾,明日我们就去住新屋。”
“好,住新屋!”
第215章人不可貌相呐
长安东南角有一处宅子。
凶宅,大凶之宅。
据说前头换了三次主人,每一次都出了命案。
第一桩命案是歹人偷盗,被主人发现后行凶。
第二桩是买来的小妾把自家老爷给活活勒死了。
第三桩是做生意的商人亏得血本无归,上吊自缢了。
这些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这凶宅也已经空了好几年,紧闭的大门上都落了厚厚一层灰。
有不少想买宅子的人来看过这宅子,对各方面都满意,但是一打听背后蹊跷,都忙绕道走。
前面经手的主人在入住前也都做过法事,但还是出了命案,这宅子凶得没法救了。
街坊邻居路过这宅子,都避远一些,生怕沾染了晦气。
可就在昨日,街坊邻居们听说这宅子卖出去了。
不知道是哪家倒了八辈子血霉,买下了!
街坊邻居们对此尤为关注。
大家昨日听说了这消息,今日就见几辆沾满灰尘的马车到了大门前。
巷头有个小茶摊,里面坐着几个街坊小声议论:
“看这马车,肯定是从外地一路赶来的。”
“我就知道牙人就是逮着外地人骗。”
“哎哎,人下来了,这家老爷和夫人生得面相好啊……”
“后面跟着的是少爷和少夫人吧……”
街坊邻居口中的“老爷和夫人”是倪天机和秋锦玉。“少爷和少夫人”是虞大夫和花二娘。
气度不俗的倪天机和虞大夫被认成了主子,其余人则被一概认为是从外地带来的下人。
下人们看着身体都很结实,很有力气的样子。有一个带刀的看着有点凶,八成是护卫。
可是这护卫偏偏又断了一只手,也不知道主人是不是图便宜请了个断手的。
马车上又下来一个冰雪可爱的女童,模样甚是讨喜,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大家见这女童穿戴整齐,又得身边众人宠爱,以为是少爷和少夫人的女儿……直到女童走到另一个面相平庸的男子面前,叫了一声爹。
其他人也都看向那男子,等那男子先入大门。
喝茶的众人:……人不可貌相呐。
街坊中的蔡大娘是个热心的,主动过来打招呼:
“你们就是这宅子的新主人吧,哎哟,你们呐要来得及的话,赶紧去把这宅子退了,这宅子是个凶宅,住不得啊。”
伍瑛娘牵着苏知知在门口停下,笑着回应:
“多谢大姐提醒,这宅子我们已经买下了,官府那边也过了文书。至于凶宅不凶宅的,我们一大家子人好好过日子,福气就自然来了。”
蔡大娘见这事已经无可挽回了,也没再劝,只和伍瑛娘闲聊了几句。
伍瑛娘道:“今日家中还没收拾,等回头收拾好了,请大家来家中坐坐,喝茶吃点心。”
伍瑛娘在门口和人说话的功夫,苏知知已经等不及地先进去了。
宅子的确是很久没人住了,到处都是灰,墙角都是蜘蛛网。
可是也布局很好,几个院落都很方正,空间也真的很大,每间屋子都宽敞。
前院和后院都做了假山池塘的造景,池边还有阁楼。
苏知知新奇地爬上假山,又从假山上跳下来。
“知知喜欢吗?”郝仁的眼里也有笑意。
苏知知很给面子地说:“喜欢!非常非常非常喜欢。”
一行人卸下了行李,分工行动。
扫地、擦灰、采买物件……苏知知拿着扫把扫地,阿宝从天而降,扇着翅膀帮忙扫灰。
中堂前边有一棵粗壮的柿子树。
深冬时节,树叶和果子都掉了,只剩光秃秃的枝干。
伍瑛娘把她在慈光寺里写的“做大做强”祈愿牌挂在了树枝上。
红色的丝带和深色的木牌在风里晃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