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小青梅,山匪大佬们藏不住了_木香台【完结+番外】(18)

  “臣弟心悦裴家次女裴璇已久,求皇兄赐婚。”

  慕容宇高坐龙椅之上,深深地看了他很久:

  “准了。”

  慕容循和裴璇成亲时,是永嘉八年。

  十六岁的裴璇嫁入王府,没过多久裴家就被人告发谋逆,私通敌国。

  祸不及出嫁女,裴璇不必跟着裴家离开长安,却被禁足在王府内。

  曾经张扬的女子一夜之间变得内敛沉默。

  一日日。

  一年年。

  裴璇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

  慕容循想见她,却不敢面对她。

  同时也害怕皇兄会因此而猜忌他。

  他去听雨轩的次数极少。

  裴璇也几乎不找他,常常闭门在院中,不见她出来。

  就这样过了三年。

  皇兄再次赐婚,让他娶贺家女为侧妃,他也不敢反抗。

  可压抑久了,也会有忍不住的一日。

  有一晚,裴璇自己院中借酒消愁喝得大醉,在前院同样喝醉的慕容循来了听雨轩,宿了一夜。

  永嘉十二年,裴璇和贺妍同时传出有孕的消息。

  慕容循听说裴璇有孕后喜不自胜。

  可还未高兴几个月,皇上最信赖的青阳道长却说裴璇肚子怀的是祸乱天下的灾星。

  大凶临头。

  皇上目光寒凉地看着他:“老七,该怎么做,应当清楚。”

  慕容循伏地谢罪,遍体生寒。

  他回到府中,红着眼,亲手把那碗御赐的堕胎药端到裴璇面前:

  “璇儿,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裴璇摸着已经隆起的孕肚,清亮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慕容循。

  慕容循也望着她。

  她生得很美,这几年消瘦了许多,却依旧让人挪不开视线。

  她笑了。

  笑得脸色苍白,眼角的泪珠无声地往下落。

  慕容循端药的手在颤,连着胸腔里的心也在颤。

  那是他见过最凄凉的笑,让他心疼到连每一处骨缝里都是痛意。

  此后数年,他在夜里一次次地梦见她流着泪对自己笑,痛得如同断肠削骨。

  "没有以后了。"

  裴璇抹去眼角的泪珠,接过药碗,对他说:

  “当初我救你,你欠我一命,该还给我了。”

  她没有喝药,而是扬手砸了药碗。

  药汁飞溅时,裴璇从身后抽出一把泛着冷光的剑,直刺进慕容循的胸口。

  慕容循胸口传来尖锐的疼痛。

  屋外的护卫冲进来,见裴璇一脚破开窗子,跃上墙头。

  护卫们才知,这些年足不出户的王妃功夫竟这么好。

  傍晚,残阳落了一半。

  墙头露出红色的半圆,像一座血色的坟。

  长风吹得裴璇衣角青丝纷飞。身影消失前,她留下最后两句话:

  “这是我一个人的孩子。

  慕容循,你不配。”

  慕容循胸口插了一把剑。

  那把剑正是当年裴璇救他时,他送的那把宝剑。

  她在和他做了断。

  从此两不相欠。

  她不要他了。

  “璇儿……”

  慕容循喉间喷出一口血,身子直直地往后倒。

  他昏迷了近一个月,高烧不退。

  等他被太医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时候,手下护卫呈上一片血衣。

  “王爷,这是在京郊断崖下找到的,王妃恐怕已经……”

  追着裴璇出去的护卫一路跟到了京郊山林,在断崖处失去了线索。

  崖底有豺狼虎豹出没,搜寻的人手顺着斑斑血迹找了几片血衣。

  一处洞穴口,还散落着几根被野兽啃过的人骨。

  恭亲王妃死了。

  有人叹,死了也好。

  死了,裴家一家人在地下就团聚了。

  因是罪人之女,皇上不允许裴璇的牌位入宗祠。

  慕容循就私下在听雨轩为裴璇立了牌位。

  他懦弱得不敢与皇权对抗,不敢面对外人的流言蜚语。

  裴璇不在了,但他依旧按着宗族的期待开枝散叶,平日里和贺妍一起在外人面前做着夫妻和睦美满的样子。

  只是每年清明时,就将自己关在听雨轩,一个人抱着牌位喃喃自语。

  “璇儿…有很多人像你…可其实没人真正像你…”

  “璇儿,你那一剑没收走我的命…你回来取…”

  “我知道你嫌我没用……恨我软弱……”

  慕容循的手指一寸寸地抚过牌位。

  雨水从窗户缝隙溅进来。

  他面颊微湿。

  门外,站着一位长年看守听雨轩的仆妇。

  仆妇叫忍冬,是伺候过先王妃裴璇的婢女。

  慕容循在屋内对着牌位喃喃自语时,忍冬就在院子里沉默地扫地。

  这院子空了几年,她就扫了几年。

  数年如一日,好似在等待曾经的主人归来。

  忍冬经过屋门口时,听见慕容循细碎的低语,捏紧了手中的扫帚。

  她左右张望,见四下无人,狠狠地朝着慕容循的方向啐了一口唾沫。

  呸!

  ……

  慕容婉换好衣裙去琼华院找母亲的时候,雨已经小了。

  四处都弥漫着湿漉漉的雾气。

  林嬷嬷还在小声宽慰着贺妍:

  “世间男人得不到的就忘不掉,王爷如今无非是后悔,心中有个放不下的结罢了……”

  “王妃犯不着为此事置气。”

  贺妍听着有理,心里气顺了些。

  也是,人都死了,做那深情的模样给谁看呢?

  “娘,我换好了衣裳了。”慕容婉走进来。

  林嬷嬷立刻闭了嘴。

  贺妍看见女儿伶俐朝气的模样,脸上露出一抹胜者的笑意。

  裴璇活着的时候,自己赢不了她。

  可现在她已经死了。

  自己的女儿是千娇百宠的郡主,儿子是继承爵位的世子。

  而裴璇,只能怀着还没出世的祸水被野兽啃得尸骨无存。

  “娘,你看我头上新做的珠花好看么?”

  慕容婉头上戴着一支珠花,颜色润白的南海珍珠镶在金丝上,价值百金。

  贺妍抚过女儿的脸:

  “娘的婉儿最好看,谁也比不上。”

  第20章清明祭祖

  黑匪山。

  清明这一日,村里众人都起得很早。

  大家以前都是在江湖上混过的,到如今,认识的人里,死的比活的多。

  村民们三三两两往黑匪山的南面走。

  山南侧有一片墓园,立满了墓碑。

  有的墓碑后边是个小土包,而有的,仅仅就是一块墓碑。

  细雨蒙蒙。

  苏知知和薛澈走在前边。

  两个孩子手里都拎着一大串纸元宝。

  苏知知左手已经好全了,张开双臂,迎着雨丝往前跑,手里的纸元宝被风吹得呼啦啦作响。

  她发顶的花苞头圆鼓鼓的,像两个小包子。

  苏知知的头发很黑很多,伍瑛娘要拿绑头绳给她绕好几圈才能缠牢。

  她今日戴的头绳很漂亮。

  年前村里猎到一只虎,老虎筋被抽出来给苏知知做头绳和弹弓。

  伍瑛娘在虎筋外头缠了一圈圈的红丝线,绑在知知头上,好看又紧实。

  郝仁和伍瑛娘走在后边,手里提着香烛和祭品。

  薛澈今日本打算待在屋内的,但苏知知拉着他一起来,说要让她天上的娘亲见她的新玩伴。

  “我娘见到你,肯定很高兴的。”

  苏知知他们走到了一排墓碑前。

  点了蜡烛,烧了香,将装着肉和米团的碗放在墓碑前。

  薛澈原以为只是来祭拜苏知知的生母。

  来了才知道要祭拜的墓碑有好几处。

  “知知给外祖父、外祖母上香。”

  “大舅父、大舅母请吃米团……”

  “娘,知知又给你带花了……”

  “娘你看阿澈,我新收的小弟,是不是很好?”

  苏知知忙得不停,嘴里念念叨叨的。

  薛澈跟着在后边问候:

  “知知外祖父、外祖母、大舅父、大舅母好……”

  “晚辈薛澈,见过各位长辈。”

  “晚辈不是知知的小弟,各位长辈莫误会……”

  苏知知总是爱出门跑,她自从前年记住墓园的位置后,有时自己也会跑去母亲的墓碑前送东西。

  可能是一把颜色热烈的野花,也可能是一捧熟得甜透的浆果。

  苏知知从衣服上缝着的小荷包里掏呀掏~

  掏出来几颗青嫩的野果子,在每位长辈的墓碑前放一个。

  伍瑛娘拂去苏知知头上沾着的花瓣:“知知有心了,外祖父他们收到知知采的果子一定很喜欢。”

  苏知知变戏法一般从篮子里抽出个小纸鸢:

  “我今天还要和阿澈放纸鸢给他们看!”

  纸鸢是秦老头照着阿宝的样子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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