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下后,不仅有怀孕的脉象,腹部也真的会隆起,只不过最后只会是一滩血水。
此药伤身,但淑妃还是这么做了。
“反正这辈子也不打算再生孩子了,有礼儿和宁安就够了。”
淑妃转而提到明玉:
“明玉那边才是要吃苦,她若能撑下来,就给她换个身份送出宫。”
明玉也是跟了淑妃许久的人了。
等王淼审完之后,淑妃会以报仇的借口把明玉带到瑶华宫,一时失手“杀了”,让明玉从此在世上消失。
尤嬷嬷拿帕子给淑妃擦嘴边的药汁:
“惠昭媛何必要我们多此一举,把脏水往她自己身上泼一道?我们直接做局,把证据指向仪凤宫也未尝不可。”
淑妃嗤笑:“那这事就没那么真了。”
慕容宇多疑,相信的从来不是别人摆给他看的证据,他只信他自己心中的怀疑。
明玉若轻易地说出指使之人,慕容宇反而不会信。
慕容宇定然会亲自细查,等查到之前袁昭仪小产和祁才人出疹子的事,便什么都会信了。
尤嬷嬷:“不知皇上会如何处置皇后,毕竟还有太后那边……”
“母妃!”
“母妃!”
宁安拎着裙角大步进来,身边还有梁王慕容礼。
慕容礼早上听说母妃出了事,连睡意都没了,急急进宫。
宁安早上来看了母妃一次,这会儿又来了。
淑妃见一双儿女来了,脸上露出真切的笑:
“礼儿、宁安来了。”
“母妃怎么样了?身子可疼?”慕容礼忧心忡忡。
宁安趴在淑妃床边,红着眼小声道:
“母妃,我再也不想要弟弟妹妹了,我只要母妃没事。”
淑妃轻拍女儿的背:
“母妃没事,太医说了,只要休养两个月便可,你们俩呀,这两个月别惹母妃生气,母妃就能很快好起来了。”
慕容礼:“孩儿最近多来宫中看母妃。”
宁安:“那我好好念书练枪,不和慕容禛吵架。”
淑妃:“……你又和太子吵了?”
自从上次切磋时发生意外,宁安和太子慕容禛就私下关系不合。
好在等到明年,张太傅就会单独教导慕容禛,他们就不用一起念书了。
前两日课前的时候,宁安和慕容禛因为一句古文背诵起了争执,后来发现是宁安背错了。
慕容禛说:“皇姐武艺虽精进,于学问无益焉。”
宁安恼羞成怒:“是,我是念书笨,你得高兴这礼和殿有我和慕容铭在,不然你就是最笨的了!”
话一出口,慕容禛面色煞白。
两人接下来见面,连招呼都不想打。
宁安现在想起来有点后悔:
“母妃,我太冲动了。要是慕容禛去跟皇后还有父皇告状,说我无礼,是不是会连累母妃?”
宁安很懊恼,自己说话做事冲动,总是事后追悔莫及。
淑妃摇头,别有意味道:“皇后那边,现在可顾不上这些事了。”
……
仪凤宫。
慕容宇站在殿内,眼中燃着令人畏怯的怒意:
“皇后,可真是朕的好皇后。”
慕容宇声音低哑,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每一个字背后都是随时会喷薄而出的怒火。
皇后杜茹跪在面前,衣衫有些凌乱,泪眼婆娑:
“皇上,冤枉,不是臣妾,定是有人冤枉臣妾。”
“臣妾与皇上夫妻多年,对皇上一心一意……”
“皇上,怎可听信谗言冤枉臣妾……”
杜茹想去拉慕容宇明黄的衣角,却被慕容宇一脚踹开。
“你这蛇蝎妇人!朕这两日查得清清楚楚,御膳房和太医院从上到下全部审了一遍。
袁昭仪滑胎,祁才人出疹……再到如今淑妃小产,你有何颜面在朕面前叫冤?”
慕容宇那一脚正好踹在杜茹的太阳穴上,杜茹只觉得头疼欲裂:
“皇上,臣妾没有……是淑妃……定是淑妃故意设计的……”
慕容宇仿若听天方夜谭,冷笑:
“你想说,淑妃故意杀了自己腹中孩子来陷害你你以为谁都同你这般恶毒?”
“王淼。”慕容宇唤了一声。
王内侍立刻会意,对门口几个小内侍道:
“把人都带进来。”
几个满脸是血的人被拖进来,扔在皇后面前。
第188章杜氏太后
冬嬷嬷和几个贴身宫女已经是遍体鳞伤。
杜茹愣住:“嬷嬷!”
冬嬷嬷在杜茹身边照顾了近三十年,是杜茹从娘家带进宫的。
此时看见上过刑的冬嬷嬷,杜茹心颤不已。
除了冬嬷嬷,其他几个宫女都在严刑逼供下吐了口。
冬嬷嬷伏在地上,磕头认罪:
“皇上……这些事情与娘娘无关,都是老奴做的……是老奴吩咐的,皇后娘娘不知……”
杜茹脑中仿佛有利刃来回切割,痛得她捂头倒在地上:
“皇上……皇上……”
慕容宇眼中尽是厌恶:
“朕想到与你这等毒妇做了近二十年的夫妻,只觉得恶心。戕害皇嗣,污蔑妃嫔,罪不容诛,岂堪母仪天下?”
慕容宇字字句句,如刀剜心。
倒在地上的杜茹不知因头疼还是心痛,颤着身子道:
“皇上!是皇上当年立臣妾为后的!是皇上当初说喜欢臣妾温婉娴静……说喜欢……说无需缘由……若不是她们,皇上与臣妾……”
杜茹哭得哀痛,满面泪水地提起多年前的场景。
“愚不可及!”慕容宇的面庞笼罩在烛火的阴影中。
“你若非杜家女,朕当年怎会立你为后?朕看你温良大度,让你做了六宫之主,你却令朕失望至此。”
慕容宇看着杜茹惨白的面容和散乱的发髻,觉得作呕:
“来者,宣朕旨意:杜氏失德,性行凶顽,废其后……”
“太后娘娘驾到——!”
殿外响起高亮的通报声。
随即,一位年逾五十,气度雍容的妇人在宫人的簇拥下走进。
慕容宇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母后。”
“哀家听闻皇上在仪凤宫大发雷霆,故而来看看。”
太后的目光扫过满身带血的宫人还有伏在地上的皇后,眼中闪过失望之色,连着眼角的纹路都深了些。
慕容宇:“母后,是来为皇后说情的?母后可知皇后所为?”
太后被扶着在榻边坐下,气定神闲地拨弄着手中一串翡翠念珠:
“皇上这般问哀家,难不成怀疑是哀家指使皇后?”
慕容宇敛眉:“朕,并无此意。”
“既然并无此意,那就请皇上息怒,听哀家说两句。”
太后说话时目不斜视,面含威仪,虽年过半百,但毫无佝偻之态。
她当年做德妃的时候就是仪态最端庄的,后来被立为继后,更是处变不惊,纵泰山崩于前,亦面不改色。
殿内伺候的人都下去了。
只留下杜茹、慕容宇和太后。
杜茹狼狈地叫了一声“母后”,接着又微弱地喊了一句“姑母”。
太后道:“皇上方才说,因杜茹是杜氏之女才立为皇后,这么说可就把这事栽在哀家头上了。”
“哀家需得与皇上说清楚,哀家虽是杜氏出身,但当年后宫选秀,哀家从未强求皇上立杜氏女为后,哀家甚至还劝过皇上,裴姝才貌兼备,出身高门,堪为国母。是皇上自己选了杜氏做皇后,皇上可还记得?”
慕容宇沉着脸:“朕记得。”
太后那时候是这般劝过,可是他那时候还年轻,羽翼未丰,他不立裴氏女为后,自然会选与太后一脉的杜家女。
“皇上既选了杜茹为后,废后一事便关系杜氏一族,哀家便不能坐视不管。皇上想罚可以罚,六宫之权也可以收回。但,杜氏不可有废后。皇上是哀家看着长大的,还请皇上看在当年养育的情分上,留下杜氏的后位。”
太后语气平和,言辞间却没有商量的余地。
慕容宇不答。
太后闭眼,幽幽道:
“皇上莫忘了,哀家当初为皇上争天下,皇上许诺永保杜氏。”
慕容宇攥紧了拳头,眼中划过一丝恼怒,却不得不压下了下去。
他极力克制着怒火:
“依母后之言,当如何?”
太后:“皇后杜氏,因劳成疾,不复能摄六宫之事,出宫祈福休养。非皇上之命,不得返宫。皇上以为如何?”
慕容宇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杜茹,再看一眼不肯退让的太后,愤然道:
“就按母后之意办。”
慕容宇甩袖,大步而去。
杜茹连慕容宇的一片衣角都没捉到,她慌忙抓住太后的衣袖,求道:
“姑母,姑母,禛儿还小,还在宫中。我若不在宫中,禛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