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娇的脸还埋在枕头里,声音嗡嗡的:
“怎么不是一个人?你又不是我家人,难道你同我过日子?”
帐内一片安静。
虞如白轻轻浅浅地应了一声:
“嗯。”
花千娇不笑了,从被子里跳起来: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虞如白:“知道。”
他从来不是一个犹豫不决的人,一旦决定了一件事,就会不遗余力地去做,就像当年固执地孤身去寻天山雪莲一样。
五毒谷花谷主还有长老们看信之后的反应,以及自己被迷晕送到这里,这两件事已经让虞如白能够把那封信的内容猜个七八分。
他被算计了。
他生神医谷的气,也生五毒谷的气,但是这会儿对花千娇生不了一点气。
他每次见到花二娘的时候都会心慌,会想逃避。
可今日他才意识到,原来除了心慌,他还会心疼。
这一次,他不逃了。
花千娇见虞如白那副脸红又认真的表情,就知道虞如白不是随口说的。
她被从天而降的惊喜砸得有点晕了头。
花千娇倒下去睡觉,睁着眼一直笑,笑到后半夜才睡着,睡着的时候还牵着虞如白的一只手。
虞如白闭眼装睡,一夜不眠。
后半夜药效退了,他侧过身看熟睡的花千娇,被牵着的手也没有收回来。
五毒谷的人办事雷厉风行。
次日,大家就知道了花二娘和神医谷的小白要订亲了。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五毒谷和神医谷内两个大龄未婚的人互相解决了终身大事。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花千娇和虞如白早上一起去见了花谷主。
他们俩走了之后,花谷主和四位长老不知怎么的,一个个头重脚轻,在床上昏睡了一天一夜才醒来。
花千婳帮忙张罗着给花千娇准备了很多嫁妆:
“神医谷穷,岭南更穷,我叫爹给你准备了这些嫁妆,你还想要什么?”
花千娇随意扫了一眼嫁妆单子,开口道:
“那些笨重带不走的东西我都不要,能否换成一个别院?”
花千婳:“哪里的别院?”
花千娇:“落凰山。”
……
苏知知在五毒谷玩了几日,白天在谷里玩,晚上和薛澈偷偷看传奇。
等他们俩把传奇看完的时候,忽然又下了一场大雪。
雪似鹅毛,纷纷扬扬。
旷野、山峦、屋顶都盖上一层厚厚的白雪。
第二日雪停了。
花千娇说她要去五毒谷的落凰山一趟,办件事情。
大家就一起去了。
落凰山很高很大,山脉状似凤凰,雪后一片洁净的白色。
花千娇站在小院门口,回想起自己幼时,多少次踏不出这一道门槛。
她在院子的墙上四处倒了石脂水,放了一把火。
火势顺着石脂水冲天而上,吞没了小院。
火光映红了花千娇的面庞和衣摆,她的发丝被风吹得有些乱,她对身边的虞如白说:
“这是我提过的,我小时候被试毒的地方。”
而后,她又半玩笑问:
“怕不怕,你要和一个烧房子的女人成亲了?”
虞如白还是不懂得开玩笑:
“不怕,我们在村里有两处院子。你别把两处都烧了就行。”
花千娇想笑。
咻——
花千娇和虞如白面上映着火光的时候,其他人正从堆满雪的另一侧山坡滑下来。
魏大栓和秦啸昨日给他们每人都做了滑雪的板子。
魏大栓、秦啸、苏知知还有薛澈,像上次那样踩着两块长木板从上面溜下来。
郝仁、宋钰、秋锦玉还有倪天机也尝试着滑。
木板在雪坡上留下歪歪扭扭的曲线,像一根根面条一样。
秋锦玉和倪天机虽然第一次玩,但是因为轻功好,身形灵活,学得很快。
郝仁和宋钰学得慢一点,慢悠悠地往下滑,反正身上穿得厚,雪也厚,摔着不疼。
“花姐姐、虞大夫!快来!”苏知知从高坡上大叫着冲下。
“我们也去!”花千娇拉着虞如白过去,在脚底绑上了木板。
花千娇以前也这么玩过,很有趣。
但是虞如白是第一次尝试,不太熟练。
雪坡上的人多了,难免显得有些乱。
苏知知再一次往下滑的时候,看见虞如白刚好挡在前面,赶紧叫:
“虞大夫快让让!我要撞上啊——”
虞如白还不会控制方向,避让不了,苏知知倒是调转了点方向,但还是和虞大夫撞到了一起。
砰地一下,两人一起摔进了雪地里,脸朝下,摔出了两个“大”字。
“知知!虞大夫!”
大家赶紧去把他们俩从雪里给挖出来。
苏知知还好,身子小,灵活地爬起来了,身上没受伤。
虞大夫被挖出来的时候,脸被雪冻得红红的。
苏知知走过来,掰着指头:“虞大夫,我刚才滑下来的时候没事先看好路……”
虞如白像是摔晕了一般。
愣了好久没有说话。
他看着地上被自己压扁的积雪。
明亮的日光照在碎雪中,其中有一个黄绿色的圆球,像一小颗白菜。
虞如白捡起那颗“白菜”,动作极其小心翼翼地拂开上面的雪。
苞片舒展开,每一片叶子都尖尖的,花蕊细长。
像一朵在雪中盛放的莲花。
第166章无需缘由
虞如白收到了最好的新婚礼——
天山雪莲。
虞如白又去苏知知摔倒的方位去扒拉雪,然后又找了一朵雪莲。
当年翻山越岭差点丧命都没找的东西,现在一找就找到俩。
虞如白激动得眼睛都要红了。
花千娇说:“这就当是知知送的新婚贺礼了。”
江湖人做事没那么多规矩,行事干脆,花谷主在花千娇离开之前,给花千娇和虞如白办了迎亲礼。
虽说是迎亲,但还是在五毒谷办的,神医谷的人被请过来一起吃酒席。
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地喝了喜酒。
虞仁心、虞长生激动地与五毒谷的长老们相视,高兴小白终于有了归宿。
吃完喜酒后,神医谷的人还和五毒谷的人探讨制药,双方和谐。
虞如白一身红衣新郎装扮,敬完大家两杯酒后,就被花二娘扯进洞房了。
苏知知和薛澈喝着甜甜的米酒。
薛澈有点出神。
苏知知:“阿澈你不高兴吗”
薛澈:“高兴,只是没想到虞大夫这么突然就成亲了。在京城,很多人家从订亲到成亲可能要等一年或几年。在这里,几天就能成亲。”
秋锦玉在旁边道:“可是那些订亲的人就算等几年,也未必认识对方,而花二娘和虞大夫已经认识十几年了。”
倪天机跟着道:“阿秋,我和你已经相识几十年了。”
秋锦玉:“闭嘴。”
倪天机:“好。”
苏知知遗憾道:“我不能睡花姐姐香香的屋子了。”
薛澈:“那回村后,我们去采花放你屋里,也会很香的。”
苏知知点头:“那我要放好多花。”
……
秦源回到长安复命了。
长安城四处也覆着白雪,家家户户挂着红灯笼。
过年了。
秦源向慕容宇禀报,说这次岭南冬衣按时按量地送到了西北。西北的将士们无不对皇上感恩戴德,感叹皇上英明。
慕容宇还收到了薛玉成写的折子,上面尽是恭维之语。
慕容宇夸秦源这次的差事办得好,赏赐了一番,还随口问起:
“你祖父的身体如何了?在老家休养得可好”
秦源:“微臣也刚回京,听家人说祖父在老家颐养天年,不问世事,想来过得不错。”
慕容宇颔首。
秦源是淑妃的亲哥哥的,秦源在前朝得了奖赏,淑妃在后宫也得了些赏赐。
淑妃在后宫更加威风了。
恰好皇后的父亲御史大夫杜煜前段时日因谏言惹圣上不悦,皇后这边的气焰也矮了些。
仪凤宫内。
一个宫女迈着碎步趋来,在书案边禀报:
“皇后娘娘,王内侍那边已经给御膳房传了令,今日依旧在瑶华宫用膳。”
“林才人晌午的时候去御书房给皇上送甜汤,没能进门,只将甜汤转交了内侍。”
冬嬷嬷让宫女回禀完就下去。
皇后正坐在案边抄佛经,眉头紧蹙:
“真是没用,本宫给她安排的机会,她都抓不住。”
皇后说的是林才人。
淑妃在后宫愈加嚣张,皇后有意在后宫新人中选了几个模样出挑的安排侍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