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北溯第二次见到他动用灵源,也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的状态,雪一般的容颜,纯净到不含任何杂质,圣洁得宛如天上仙,令人自惭形秽。
北溯仔仔细细看着,越看越喜欢,这朵莲花还会变装呢。
边上的女子见成镜在用昆仑镜,当即一刀甩向洞窟顶,巨石坠落拦住三人,她冲回来攻击成镜。
“尊主,小心成镜!”
北溯抬手,一掌击退她,但未伤她。正欣赏着莲花新姿态,不要搅了她的兴致。
女子戒备四周,寻找这不知何处而来的掌风,不等她细查,巨石被击碎,星峦等人再次缠斗上来。墨九歌躲开她的弯刀,兴致勃勃盯着女子,旁边的星峦一见他盯着看,提醒他:“干正事,你那点花花肠子先收了。”
墨九歌正色,冲上去缠住女子。
成镜凝出莲花只在顷刻间,方将巴掌大小的莲花弹出,雾漓正面迎上,“道君这么有把握能杀了我?”
成镜纹丝不动,继续往昆仑镜内注入灵源,用自损的方式来获取短暂的力量,会受到严重反噬。
数道莲花飞射而出,皆被雾漓融了,他的魔气腐蚀性极强,成镜靠灵源换取的力量根本不足以与他抗衡。
“为什么就是不肯求我呢。”
北溯不解,看到成镜脸色越来越苍白,他的发逐渐没了光泽。
他要是死在这,那她去哪找容器?鳞舞到时候会哭吧。
视线里成镜身后的莲花虚影越来越实,他依旧稳稳站在原地,他伤不了雾漓,雾漓忌惮他,暂时未曾近身。
很快雾漓发现他的异样,以成镜的实力,不可能只一直与他周旋,除非——
“道君今日是没吃饱饭吗,一点力气都没有。”俊逸的面容扯出一丝笑,他直接逼近成镜,抬手冲向他脖颈,小臂肌肉鼓起,臂环被撑开。
凝聚他全力一击的一掌将至时,成镜身后莲花虚影终于凝实,瞬间绽放,穿过成镜身体,如同一张巨口,一口吞噬雾漓。
速度快到一眨眼,雾漓便不见了身影。
北溯稍稍直了身子,没想到成镜还能做到这一步,难怪不求她。
见成镜与昆仑镜的连接断开,她方要趁此机会夺走昆仑镜,一直挺拔的身形一颤,鲜血从他口中溢出,滴落到青衫上,滑出道道痕迹,宛如荷塘里游过的红鲤,红得妖冶。
莲花挡住斗得正酣的四人,他们看不到此处情形。
“还不求我吗?”
夹杂着几分苦恼的声音响起,这次并非传音,成镜雪一般的长睫微抬,朝着声音响起的地方偏头,那里似乎站着一名白衣女子,歪着脑袋看他,脸上表情似乎有几分怜惜。
唇瓣嚅动,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发丝与睫羽逐渐转黑,他似乎撑不住了,眼帘垂下,身子摇晃的幅度增大,最终朝前倒去。手里的昆仑镜滑落,自动归于他芥子符中。
北溯看着他倒下,眉间紧皱。
下一瞬,那洁净不染尘埃的身体落入她怀中,北溯搂着他的腰身,被他撞到肩膀,唇上的血全都蹭到她肩上。
她嫌弃地要擦去肩上的血,却在看清怀里男人此刻的状态时,方向一转,按上了他的唇。
血染了唇,那颜色红得夺目。
北溯在心中轻叹,好艳的唇。
指尖将他唇上的血抹匀,颇为满意地看到这红润的唇,想起那晚咬他的唇时,被自己忽视的柔软。
当初她确实没有别的心思,只想将鳞舞的力量注入他体内,现在么……
望着这张脸的眸光渐渐转深,她摁在他唇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先前被他勾出的凌虐欲逐渐攀升,隐隐要盖过理智。
指尖沾着他的血,将他的唇摁出各种形状,越来越用力。
手腕忽然被握住,那双阖上的眼骤然睁开,双眸森冷。
“你在干什么?”
第21章
自喉间到心肺全是灼痛,使用灵源带来的反噬使他几乎没力气再动,这个时候她要是对自己做什么,他无法反抗。
成镜偏开头,方才短暂失去意识,恢复时便见她离得自己极近,手还在他——
唇上残余的触感还在,被她揉弄得泛着几分痛意,与那晚被她撕咬时,一样的疼。
成镜着实不知这位邪神为何对他总是这般的……粗鲁,对于一个陌生人,不仅如此亲密,甚至她在做这种事时,根本不觉得羞耻。
他松开手,站直身子,尽管身体正遭受被撕裂一般的痛,仍旧未显露出,不着痕迹地离她远些,移开视线,吞下雾漓的莲花映入眼帘。
只是那道依旧看他的目光极为炽热,叫他忽视不得。
北溯还是没能从他鲜红的唇移开目光,忽然想看看他银发时,再配上这样的唇色,纯净的白染上红,定然比现在更好看。
她顺着成镜的视线望过去,那朵两人高的莲花合拢,里头被困住的魔几次尝试,都没法挣脱,花瓣被击打得凸起,偏就没有破。
还挺硬?
视线里成镜身形又是一晃,这次她没看着不管,直接将人拉入梦境里,身形一变,青衫道君显现。
北溯站在莲花前,饶有兴致地看着里头的魔挣扎,心想要不要再放一把火,给这只真身是孔雀的魔烤烤。
那女子发现雾漓被困,几次要来施救,次次被墨九歌拦住。
他带着笑,颇为好奇:“魔族女子也是如你这般,穿着暴露?”
雾蓉弯刀不客气甩过去,盯准墨九歌的双眼攻击:“待我削了你的子孙根,你也能与我穿得一样。”
星峦见墨九歌一人便可拦住女魔头,也不管他耍嘴皮子,与陆长老对视一眼,同时结阵。
道君已将另一只魔困住,再拿下这只女魔头便可。禁阵突起,雾蓉见状,手中刀越过墨九歌飞旋射向星峦,与此同时另一把弯刀牵制墨九歌,不让他回去救人。
星峦面色骤变,当即断了阵法就地一趴躲过去,弯刀飞旋回雾蓉手中,手腕一低,直冲墨九歌腹下。
墨九歌立刻后退,衣袖遮住下半身,脸色微变,“下手真狠。”
雾蓉不管他,冲回莲花前,挥刀一割,居然割开了。花瓣被消融,露出雾漓健硕的身体。
北溯看了几眼,这只孔雀依旧那么爱美,成了魔身上的布料更少了,裸露的麦色皮上有几道烧灼痕迹。
昆仑镜可除邪气,也可除魔气,成镜用昆仑镜的力量凝出的莲花可吞噬雾漓身上的魔气,这一招倒是与吞噬凤鸣那一击一样。
一抬眼对视雾漓的眼,北溯挑眉,道:“还想再打吗?”
现在的“道君”是她,打起来她可不会手下留情。即便打不死雾漓,也能重创他。
“尊主,他有昆仑镜……”雾蓉忌惮,昆仑镜认主,是他们没料到的。
雾漓死死盯着“成镜”,透过他看向他身后的血棺,眼中划过不甘,还有几分疯狂。
“三百年了,她终有重新入世的一天,你们杀不死她。”
他放声狂笑,神态癫狂,连北溯都觉得他疯癫。不过这句话说得对,她现在出来了。
但……
雾漓嘴里怎么可能会说出这种话,他们可是仇人,巴不得捅死对方的仇人啊。
两团魔气冲出洞窟,星峦发出一声糟了,立刻冲出去,陆长老随之惊觉弟子们还在外头,赶忙追上去。
墨九歌见状也要一起去,却见那道青色身影面向血棺,犹豫片刻,道:“那就劳烦道君查看封印是否松动,我等先去看看外面守着的弟子是否安全。”
他没有得到回答,想了想直接走了,洞窟内安静下来。
北溯望着自己躺了三百年的棺材,起初的五十年里日日夜夜遭受削骨剜心之痛,后来老不死的留下的力量散去,便不会再被折磨,被困在这棺中,睁眼闭眼都是黑暗。
三百年不见天日,出来的那天,看到水面中自己的脸,居然会觉得陌生。
三百年啊,她被封印三百年,被昆仑那群老不死的诬陷诋毁,背负骂名。
怎么她出来了,封印她的人都死了呢?她还想着要让他们也尝尝同样的痛。不过没关系,昆仑还在,她还能复仇。
戾气不被控制地上涌,北溯放任恨意吞噬自己,抬手在自己设下的梦境里加了一道杀意,凡是试图触碰封印开棺的人,都会被这道杀意锁定,将其拖入梦中,被无穷无尽的梦折磨至精神消磨。
她将禁阵复原,转身走出洞窟。
现在她要做的,便是在今晚将鳞舞剩余的力量注入成镜体内,明晚——月圆之夜,炼化他。
在明日昆仑的人动手前,带走他。
走出去时,三位长老身上挂彩,正愤恨咒骂:“魔族实在可恨,杀我宗供奉、弟子,死不足惜!”
见“他”出来但浑身泛着森冷杀意,不敢靠近,壮着胆子问:“道君可查探了——”
“封印未曾松动。”北溯缓缓扫过面前的几人,嗜血之意冲上头,真想现在就将他们杀了。但她需要看到昆仑来的人实力如何,才可为日后成镜的身体修复鳞舞时,做好万全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