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谋金台_牛人【完结】(4)

  一旁的榻上放着玉枕与绣花锦被,榻前的小桌上陈列着几卷未读的书册,显得静谧而优雅。

  徐圭言眯了眯眼,轻飘飘地了说了一句:“秦斯礼,你这日子倒是过得不错啊……当年秦家覆灭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会潦倒一生呢。”

  跟在身后的秦斯礼脸色沉了下来,冷冷地看着她,眉头微皱,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是你不想让我有好日子过。”

  徐圭言轻笑,“哪里的话,我可是最希望你过得好的人。”

  “是吗?这话你敢对菩萨说吗?”

  徐圭言转头看他,不以为然地说:“要是菩萨真有用,你们秦家也不会落得如此境地,”徐圭言笑笑,“这话只对你说才有用。”

  秦斯礼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咬紧牙关,语气加重,一字一句地说:“徐圭言,这几年你倒是有长进,不知廉耻的程度真是无人能及。”

  徐圭言自嘲一笑:“在你面前,我还要什么廉耻?”

  说着便躺在了贵妃榻上。

  徐圭言这一点是没变过,之前也是这样,学堂下课后,她便跟着小厮女扮男装出门吃酒,醉酒后便去秦斯礼的书房里歇息。

  往常半句话都说不完便睡了过去。

  “秦斯礼,我就休息一会儿,你千万别告诉我爹娘……”

  秦斯礼利索地收好书本,蹲在徐圭言面前,捏着她的鼻子。

  “又偷吃了多少?”

  秦斯礼觉得好笑。

  徐圭言半眯着眼,仰头躺在贵妃椅上,看着秦斯礼的脸一动不动,“秦斯礼,你什么去我家下聘?成婚后我们一起吃酒吧,偷偷摸摸的没意思。”

  秦斯礼轻笑一声。

  徐圭言闭上眼胡言乱语,“就在院子里,你的院子我觊觎许久,午后有桂花香,还有小桥流水哗啦啦。摆上一桌酒,你我二人对酌,晚上还能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九人,人多热闹……”

  微风吹过,秦斯礼看到徐圭言额头上渗出的汗,脸颊微红。

  树声沙沙,徐圭言越说声音越小,最后抿着嘴睡了过去。秦斯礼蹲在一旁,无奈地给她盖好被子,关好门,本来要出门和朋友游玩,这下也走不开身了。

  今时不同往日,追思更伤身。

  回忆在风中消散,她渐渐睡了过去。

  秦斯礼站在一旁,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他盯着她熟睡的脸,内心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愤怒和痛苦。

  曾经,他们也有过甜美的时光,但那一切早已被她的背叛和《讨秦檄文》所摧毁。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秦家老太太,正在后院里坐着消暑,丫鬟在一旁煽风,有些困倦,不知睡了多久,隐约听到有戏声传来。

  “今儿什么日子啊,前边这么热闹。”

  她靠在椅子上随口一问。

  旁边伺候的丫头竹城轻笑一声,“老太太,前些日子郎君差人来问过,后花园修好了,设百花宴广迎宾客,问您去不去,您不是说身子不爽落,不想去吗?”

  谢照晚听完这话缓缓睁开眼,“我倒是老了,忘了还有这件事,”她坐正身子,又感叹了一句,“岁月不饶人啊……”

  “老太太可别瞎说,您才四十有一,脸上光彩、身体康健着呢。”后面的话,竹城没说出来,心理嘀咕着,哪是忘了郎君的百花宴?根本就不把郎君的事放在心上。

  “对了,新来的太爷上任了,你可知这新县令什么来头吗?”谢照晚想到紧要事,扭头看着坐在脚边的竹城,“前边儿有什么信儿传过来吗?”

  竹城摇着扇子,抿着嘴想了想,“没有,左不过……新来的县令是个女子,其他的事一无所知。”

  “那旧县令呢?”谢照晚又问了一句。

  竹城嘟囔着,“老太太,前边儿都没的信儿,怕是凉州城也没几个人清楚。”

  这话倒是没错,凉州城首富秦斯礼,消息最是灵通。

  谢照晚又靠回椅子上,晃了几下,随口一问:“那这新县令叫什么,年纪多大,从哪儿来的,这些总该知道吧……”

  这个竹城也不知,“我刚才听前边的人说,新县令来了,要不我去叫个人来问问?”

  “去吧。”

  竹城刚出门,就看到百顺家的跑过来。

  “嬷嬷,您怎么来了?前边儿热闹吗?”

  百顺家的顾不上说那些,气喘吁吁地说:“老太太可曾问你新县令的事?”

  竹城一听,笑了,“说来也巧,刚才老太太让我出门找个人问问新县令的事呢。”

  百顺家的脸色不太好,拉着竹城到一旁,先把刚才发生的事说明了,又说:“郎君的意思是,不想让老太太知道新县令的名字,来历。所以我才跑这一趟,特意来告诉你一声,你是老太太院子里的大丫鬟,可千万别说些不该说的,也管着些下头的人。”

  “为何郎君不想让老太太知道?”竹城听了说,“难不成……他们认识?”

  百顺家的摇头,“不能,新县令父亲可是长安城里的大官儿,咱家郎君不过是一介商贾,要真认得皇城根下的大官,岂不是发达了?”

  秦百顺一家是在秦斯礼发达后才跟在身边伺候的,秦斯礼在长安的事自然不知。

  竹城可不一样,跟在老太太身边,时常听老太太念叨,大概也清楚秦家之前在长安的地位,非富即贵,认识几个厉害人物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但她也没在百顺家的面前露出什么,“好的,嬷嬷我知道,老太太院子里的人我会管好的,您放心。”

  百顺家的点头,拍了拍竹城的手,“前边有事要忙,我先走了。”

  “好,不送。”

  竹城笑着目送百顺家的离开,看不到人影了,才收敛笑容,从旁的小道匆匆往前边去。

  到了秦斯礼院子前,提裙就要入,宝盖从一旁闪出来,拦住了竹城。

  “你不是在后面伺候老太太吗?怎么来找郎君?”

  竹城低头想了一下,眼睛一转,抬头看他,礼貌地笑着:“老太太要问过来问新县令的事,这一路上我都没遇到个人,索性想来郎君的院子里找个人问问。”

  宝盖才不信一路上没遇到个人,刚才他分明看到百顺家的往老太太院的方向走去,不过素来他都百顺家的说不上话,不然定给竹城个难堪。

  现在,他只能顺着竹城的话说,“说吧,你要问什么?”

  竹城眼睛不住地往院子里瞥,秦斯礼书房里亮着灯,正室和旁边的三间耳房也没亮光,秦斯礼肯定在书房。

  “百花宴结束了,郎君在里面吧?我进去禀事。”

  宝盖依旧拦着,“你是老太太院里的大丫鬟,我是郎君院里的贴身小厮,老太太有话说,你告诉我,我进去禀报,有何不妥?”

  “我为何见不得郎君?”竹城反问,“郎君若是有正事,你便说有正事即可。遮遮掩掩,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郎君岂是你能议论的?”宝盖提升提高了一度,“郎君正在会客,重要客人。”

  “会客不都在外书房和前院的厅堂吗?哪有在内院里会客的?”

  宝盖被竹城这一通话问下来脸都红了,“这是郎君的事,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郎君见了谁?你支支吾吾的,完整话都说不出一句。”

  宝盖扭头,刚才是他端茶倒水伺候着秦斯礼迎客,小声说:“郎君在书房里会见……新县令。”

  这么一说,竹城明白了,新县令是女子,在内院里会见女子,还是会见县令,哪一个点说出去都不得体。

  “老太太让我过来问新太爷的事,你知道多少?”

  院子外门口聒噪,院子内书房里静悄悄,只听得到香炉里熏香燃烧的声音。

  徐圭言突然从梦中醒来,意识朦胧,转头悄悄将目光落在了坐在椅子上的秦斯礼,他斟了杯茶,慢条斯理地喝着。

  过了片刻,温润的声音传到她耳中。

  “县令还要在榻上躺多久?”

  “你这榻,不错,”徐圭言闭上眼回应了一句。

  “这是从波斯带回来的。”秦斯礼的声音不温不火,什么情绪都没有。

  徐圭言“嗯”了一声,还想睡下去,打了个哈欠,“怎么不拿床被子来?”

  秦斯礼放下手里的茶,看向徐圭言。她说完那句话便又睡了过去,呼吸声沉重,秦斯礼冷着脸站起身,推开门便走了出去。

  院子门前宝盖正和竹城争论着,秦斯礼闻声而去。

  “吵什么?”

  两人看到秦斯礼,一齐作揖,解释了来龙去脉。

  “老夫人问你新县令的事,你就说姓徐,从长安来,其他的话不可多说。”

  竹城不明白为什么秦斯礼要隐藏新县令名字的原因,但也没有反驳的主子的份儿,只是留了一个心眼子,“郎君,老太太那边我走不开太长时间,先回去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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