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谋金台_牛人【完结】(220)

  沈皇后眉头更紧:“怎么?”

  王俨踱了几步,压低声音:“前太子谋反之案,我们本以为能借由几个布置多年的证人——指向他早年于东宫暗中调兵之事,谁料……这几人接连死得干净利落。”

  沈皇后脸色一变:“不是说安排得极稳?连通传进宫的口令都换过?”

  王俨脸色阴沉:“全死了,而且——圣上得知消息后,并未追查下去,也未震怒,只淡淡说了句‘既然死了,那就作罢’。”

  “作罢?”皇后不敢置信,声音陡然拔高。

  “这不像是圣上的反应,”王俨摇头,“以他的性子,若稍有疑点,必定穷根问底,怎会轻易放过?”

  皇后沉下脸:“他若查下去,对谁都不好。他是不想追根究底罢了。”

  王俨望着皇后,眼神沉如深井:“可问题不在圣上,娘娘,问题在——是谁提前一步,清除了那些人?”

  皇后怔住,神色逐渐转冷:“你怀疑是……秦斯礼?”

  王俨冷笑一声,摇头:“他?他不敢。”

  “此事若真是他动手,他现在早该自请避嫌,缩进御史台不出一步,岂会还在那明里暗里‘追查’案情?”

  皇后缓缓点头:“泰王?晋王?”

  “也不像。”王俨眉头紧锁,“这案子对他们有利,若真能坐实周王之罪,他们绝对不会阻拦。如果他们不费一丝一毫就可以将周王打败,他们定然是不会动的,所以不是他们。”

  皇后低声:“那是谁?”

  一时,殿中静得可怕,烛火在空气里跳动。

  王俨抬眸,目光如刃:

  “我也想了许久……最后只剩一个人。”

  他顿了顿,像是在做出一个不愿承认的判断,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李文韬。”

  皇后一怔,脸色骤然阴下去,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安与惊惧:“李宰相?”

  王俨缓缓点头,语气低而缓,却极具分量:

  “朝中能在圣上毫无察觉下动手,又能让调查到此为止、不引猜忌者,唯有李宰相。”

  “他入朝多年,权势日盛,暗中掌控诸多笔帖监、刑曹文牍、监察司、驿路调令……他不需要亲自出手,他只需一句话,便可让证据人间蒸发。况且,他背后,还有一个庞大的,看不见的影子。”

  皇后紧紧抓住扶手,指节发白,良久才低声问:“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俨望着她,语气沉着:“因为他不想让太子之案,就此落锤。”

  “他要的不是一个‘罪人’,而是一把剑,一把能悬在所有皇子头上的剑。”他停顿一下,“只要真相未定,所有人都要提防彼此,他——才能做最后的审判者。”

  皇后像被这句话狠狠击中,缓缓坐直身子,唇角失血,过了许久才低声说:“他疯了……”

  王俨轻声:“他在用整个皇族博一局——彻底重塑朝局的棋。”

  这是西平集团一贯的手法。

  皇后终于再无法维持镇定,抬头,眼神发亮却语气苦涩:“我以为太子之事不过是宫中权争,几人搏位,如今才知,我们不过是他手上的筹码。”

  她闭了闭眼,眼角有泪意,声音却不再迟疑:“那我给他写信吧。”

  王俨一惊:“娘娘?”

  皇后喃喃道:“我求他,求他放过我们母子一马……”

  “我不争,只求……保得大皇子无恙。”

  她这话说得缓,却字字沉痛,仿佛一座金钟,在这华贵冰冷的寝殿中缓缓敲响。

  王俨低头沉思,许久才叹道:

  “也许……这已是唯一能救我们的法子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李文韬正在东阁中案前批改一份边地奏折,烛光下的他神情平静,手中的笔落下无声。窗外虫声清浅,天色微凉。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名内侍快步入内,手捧一封封得极紧的信函,低声禀道:“宰相大人,这是一封……宫中送来的密信。”

  李文韬眉心轻蹙,目光落在那封印有皇后私印的信上。他未立刻接过,而是慢条斯理地放下笔,缓缓起身,将手负在身后。

  “谁送的?”

  “是顺仪门的小黄门,从御膳房那边借道,假称送安神汤料。”

  李文韬闻言,面上未见怒色,语气却冷了几分:“后宫与朝堂,不得私通往来,这是陋规亦是律令。皇后应当比谁都明白。”

  他终是接过那封信,却并未拆开,只淡淡扫了一眼封面,然后将信封平稳地搁回案头,一字一句:“送回去。”

  内侍一惊:“大人不回信?”

  李文韬微微抬眸,语气平静如冰:“她本不该写这封信。”

  内侍尚欲多言,却被李文韬抬手打断。他的眼神不怒自威:“告诉她,朝有朝规,宫有宫法。周王之事,国法在前。无论她有何请求,本相无权擅断。”

  “倘若再有一次……”

  他顿了顿,轻声补上一句,却如万斤巨石压顶:“将奏于圣上知晓。”

  内侍脸色发白,连忙应是,退了出去。

  几刻钟后,东宫偏殿内。

  皇后沈氏手中紧握着信函未拆的回封,眉目凌乱,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张素白的帕子被她几乎攥成了皱褶。

  “他竟送了回来?”

  小宫女低头不敢言,只默默点头。

  皇后脸色煞白,嘴唇轻颤:“他说什么?”

  “他说……宫廷有律,朝堂有法,不可越矩。”

  “越矩……”皇后喃喃,像是被这两个字击穿了最后一丝希望。她踉跄着坐回榻上,帕子捂着嘴,指节发白。

  她本以为,昔日与李文韬也有旧情几分,周王李起凡曾是众望所归,如今她低声下气地开口求情,他至少会见一面……哪怕只是敷衍一语,也好过如今这般无情。

  殿中气氛死寂如水,几名宫人不敢作声,只静静跪在地上。

  “去叫王长史来!将王长史叫来!”她压低着声音,怒吼着。

  不一会儿L,门外传来太监通报声:“王长史求见。”

  皇后抬头,勉强收拾情绪:“请。”

  王俨匆匆入殿,一眼便看出皇后神色不对。他瞥见那封被退回的信,微微叹气,低声道:“我已知信未成。”

  皇后声音近乎咬牙:“他竟一句情面都不留。”

  王俨却安慰她:“这正是他李文韬惯用的手段——以冷对热,以理压情,让人自惭形秽,不敢再上门。”

  皇后急得几乎掉泪,低声问:“难道就这样了吗?难道……我们真的就没有任何退路了吗?”

  王俨神色微动,沉吟片刻,才缓缓道:

  “你不能再出面了,他既然拒了你的信,若你再写一封,便落人口实。”

  皇后望着他,眼中满是求助。

  王俨轻轻点头:“我来见他。”

  “我去见他。”他顿了顿,眼神坚定,“我不求他答应,只求他——起码肯听我说完一句话。”

  皇后怔怔望着他,眼神复杂,最终轻轻点头。

  她喃喃一句:“王长史……我便将最后的希望,托付于你。”

  王俨微微俯身施礼,神情肃然,低声道:

  “臣,必不辱命。”

  夕阳渐渐斜落,长安城外,一座隐秘的茶馆中,灯火微微摇曳。

  徐圭言身着素雅的青衫,面色平静,却眼神中藏着几分期待与沉思。门外传来轻快的步履声,李起云缓步而入,眉眼间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

  两人对视片刻,李起云率先开口,语调轻松:“好久不见,徐圭言……”他上下打量她,嘴角始终嵌着笑,“几年不见,你官味儿L是越发得大了。”

  徐圭言扬唇一笑,语气中带着挑衅:“六皇子殿下倒是依旧风流倜傥,看来这泰州的风水未曾亏待你。”

  李起云坐下,摆手道:“何止是风水,还是因你这位旧友,我才有了些生气。说起来,我们倒是该好好叙叙旧。”

  气氛里掺杂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暧昧,言语间流露出熟悉又微妙的亲近。

  不多时,李起云话锋一转,神情认真:“我来找你,自然不是叙旧这么简单。当前局势动荡,周王李起凡形势危急,我想,我们可以合作。”

  徐圭言轻笑一声,目光戏谑:“合作?就为了打倒周王?”

  李起云摇头。

  徐圭言眉头微蹙,望着他:“难道不是?”

  李起云还是摇头,笑容里藏着深意:“当然不止。你我眼前,有一位远比周王更有实力的敌人。”

  徐圭言微微一愣,显然未料到这个回*答,她问:“更大的敌人?什么意思?”

  李起云半倚桌案,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玩味地问:“那到底是我直接告诉你正确答案,还是让你自己猜猜看?”

  徐圭言眸中闪过一丝思索,眼神犹豫,但又燃起一抹挑战的光彩: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强强 古代言情 破镜重圆  相爱相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