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谋金台_牛人【完结】(171)

  这话,这表情,放以前,李起年就信了。

  徐圭言苦心孤诣的模样,看着真像那么一回事,但他认识她这么多年,这种把戏他早就明白怎么一回事了。

  李起年坐了下来,“我看你是为了你自己,攀扶着我,自己好享福,”他顿了顿,“吃穿玩乐,你样样用好的,我不介意,但是,”他抬手指向外面。

  “徐圭言,你是我晋王府的长史,旁的你都能玩,就是不能玩男人。”

  ,雨一声大过一声。

  徐圭言站了起来,朝他轻轻鞠了一躬。

  ,徐圭言自愧不如。”

  她抬起头,眼中毫无怯意,语声淡然,,若非我,五年前你初封岭南,谁替你立威?谁设局?你自问清楚——你愿意将来有一日,有机会回京争位?还是愿

  “好,换一个王爷我也照样伺候得好,这份荣华富贵是我该享的,

  李起年咬牙不语,他心中动摇,但少年心性又不愿低头,只冷冷盯着她看。

  “现在……您得势了,我也老了,你若不愿我管,我也可以不管。”

  徐圭言语调温缓,语气悲凉,却句句逼近,“只是朝廷那边,您要小心呐。”

  李起年低头沉默半晌,忽然一笑,仰头看向徐圭言,笑意却不达眼底。

  “徐圭言,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臣不得明白。”

  李起年气呼呼地看着她,他拿徐圭言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他想进一步,她就退一步;他要真下了狠心离开她,她又追了上来。

  现在他的心,就跟春日遨游在空中的纸鸢那般,这根绳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被割开?

  “这些不重要,”他一顿,“反正,你不能和任何男人有关系。”

  “我是有夫君的人。”

  “那个残疾人?”李起年嗤笑,“你还记得他的模样?我可听人说,他纳了妾,已经有了个三岁的女儿了。”

  徐圭言脸色一冷,“王爷没事就走吧,我要休息了。”

  让他走?

  凭什么?

  李起年摆摆手,往偏厅里走去,躺到床上耍赖不走了。

  夜色沉沉,罕见地,雨居然停了,湿气仍在屋檐之间缭绕。徐圭言院落偏厅内,一灯如豆,室中寂静,唯有雨后残水滴落瓦檐的声响,滴答作响。

  月色被云层遮得严实,天色暗得像墨汁泼开。

  徐圭言坐回原位,竹影斜斜落在她的脸侧。桌上棋盘尚未收起,棋子乱成一团,如同她方才与李起年的争执,尚未平息的余波。

  没过一会儿,竹林小径上传来一阵窸窣声,她在笑林县的朋友——魏素贞,轻轻提着裙摆回来了,手上托着一个小盘,盘中摆着两盏热茶,一碟橘瓣和蜜渍青梅,笑盈盈地踏进亭中。

  “茶烫着呢。”她将茶盏放下,又看了看徐圭言的脸,头一偏,看向里屋,忍不住低笑一声,“我说你们俩啊……你们这关系,若不是你俩说得心安理得,都快叫人怀疑是不是要大逆不道了。”

  徐圭言剥了一瓣橘子,慢条斯理地送进口中,咀嚼片刻才道:“逆得什么道?我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语气清清淡淡,像谈论今天天气,又像在故意搅乱那水面刚平的涟漪。

  魏素贞微微挑眉,坐在她对面,也不再继续调侃,亭中一时陷入沉寂。雨后的夜风吹过竹林,簌簌作响。两人都没有再言语,良久,魏素贞轻轻叹了口气,把茶盏推到她面前。

  “好了,不说他了。我来找你,是正事。”她眼神清了清,话锋一转,“朝廷那边的人,该快到了吧?听说这次来了不少人,工部、户部的,还有个监工,听说是圣上钦派。”

  徐圭言接过茶盏,垂眸一饮而尽,淡淡道:“这水灾又不是我造的,他们要查便查,实话实说就好。我怕什么。”

  她手指敲着盏沿,冷静得很,“况且我们准备得并不差,该堵的堤、该修的渠都修了,赈济也妥帖,怕什么?他们若是非要鸡蛋里挑骨头,那我也不是没带几块骨头等着他们。”

  魏素贞看着她一派从容的神色,唇角勾了勾,目光中却带着几分犹疑。

  “……你知道是谁来吗?”

  徐圭言轻轻摇头,语气漫不经心:“这还用我知道?反正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无非就那几拨人。”

  “那你可得瞧好了。”魏素贞说着,环顾四周,确认四下无人后,才从袖中取出一封折得极紧的小信封,递到徐圭言面前。

  “这信是我那位在礼部做事的表姐托我带来的,说是临出发前收到的名单副本,不知真假,但值得一看。”

  徐圭言挑眉,接过信封,拆开后展开纸页,月光斜照在薄纸上,映出数个名字——

  户部郎中,周献。

  工部员外郎,陈复礼。

  还有一位——

  徐圭言目光顿住,指尖轻轻摩挲着纸上的名字。

  三个字:秦斯礼。

  她眨了眨眼,眸中原本未曾起波澜的湖水倏然泛起层层涟漪。

  她没出声,也没皱眉,神情反倒变得有几分耐人寻味的冷静。

  魏素贞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已有计较,问道:“看来你认得?”

  “认得。”徐圭言淡淡道,“怎么不认得。”

  她将纸折好收回袖中,语气听上去还是那么风轻云淡,“之前打过交道,这人不实在。”

  魏素贞望着她,嘴角动了动。

  不实在?

  徐圭言你又是什么实在的人吗?

  岭南地势险峻,自北而南,一路翻山越岭,水汽裹着暑气,长久不散。马蹄踏在泛湿的土路上,偶尔还陷入泥坑里拔不出来,叫车夫和随行官吏叫苦不迭。

  天色已近黄昏,前方小亭下停着一队人马,秦斯礼下马稍歇,取了帕子拭去额上薄汗,缓步走至亭中坐下。随行的护卫奉上一盏茶,他没喝,眼神却望着前方崎岖的道路,沉默了片刻。

  “这条路……竟是通往笑林县的主道?”他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加掩饰的疑惑。

  陪同的一名地方小吏连忙拱手,躬身答道:“启禀大人,正是这条,虽说年年修补,但前些年确实颠簸难行。不过这两年略有改观,去年重新铺了路面,石板打了两层,还修了几处简易桥梁,倒比从前好走许多了。”

  秦斯礼“嗯”了一声,微抬下颌,目光仍未移开。

  “修路的负责人,是谁?”他忽然发问,语气依旧平缓。

  小吏一愣,忙道:“是晋王府的命令,拨了银子出来,由府里督办。听说当时王爷亲自批阅,动用了不少劳役和民夫。”

  “晋王亲自?”秦斯礼转头望了他一眼,神色并不惊讶,只是淡淡重复了一句。

  “是……不过,其实那修路的事,也不是没有闲话。”

  “哦?”

  秦斯礼看着他,微挑了眉。

  小吏被他盯得有些发怵,但话头已开,也不敢不接下去,便咽了口唾沫,小声补了一句:“……听本地一些百姓讲,这修路的钱,花得不干不净。”

  “怎么讲?”秦斯礼语气仍淡。

  “便是说……”那小吏期期艾艾了一会儿,还是压低声音,“说是晋王府中有个长史,权柄颇大,是个女人,姓徐名圭言。虽说她办事利落,但也是个狠人,银子拨下来一百贯,落到百姓身上只剩六七十贯……这修的路啊,表面看得过去,其实内里也偷了工减了料。百姓敢怒不敢言,只能背后嘀咕几句。”

  他说着偷眼去看秦斯礼,见他面无表情,以为他不信,忙又添了一句:“小人也是听来的,不敢妄言,只是大人若要查水灾之事,顺带一查这修路的账目,也未尝不可。毕竟,这些年岭南可是她一人说了算。”

  亭中一阵寂静,只有风吹树叶“沙沙”作响。

  秦斯礼却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大,低低的,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可笑又讽刺的旧事,透着一股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冷意。

  他慢悠悠抬起头,看向那小吏:“你说……贪污的,是谁?”

  那人有些不安:“呃……是晋王府的长史,叫……徐圭言。”

  “嗯。”秦斯礼点点头,笑意仍在,但目光却变冷,“徐圭言……真是个好名字,可惜了,可惜……”说着话,他摇摇头。

  旁人也不知道他说可惜了,可惜什么?

  “行了。”秦斯礼摆摆手,打断他,语气仍是懒洋洋的,“你下去吧。”

  那小吏如蒙大赦,拱了拱手,连忙退到亭子外头去了。

  亭中又恢复了清静,晚风透过亭柱吹进来,带着潮湿泥土的气息。

  秦斯礼坐在石凳上,手指不紧不慢地扣着茶盏盖,盖子轻敲瓷杯发出“咔哒咔哒”的清响。他那双深色的眼睛沉沉地望着远方,一言不发,神色复杂。

  第124章 以为浮云能蔽日【VIP】

  雨依旧稀里哗啦地下着,天灾加飓风过境,水灾、洪灾愈发得严重。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强强 古代言情 破镜重圆  相爱相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