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谋金台_牛人【完结】(164)

  冯竹晋冷静下来看着自已的姐姐。

  “既然如此,昨晚为什么是父亲去捉的徐途之?”

  “这才对啊,父亲是什么位置?兵部尚书,怎么上来的?皇帝钦点的,父亲是圣上的棋子、心腹,这个时候自断其臂才能表明衷心更能给徐家争取一些好处。旁的人过来抓他,保不齐少个胳膊少个腿,严刑逼供什么的,你知道吗?”

  听到这些话,冯竹晋的神色才好了许多,“那你的意思是,徐圭言不会怪我?”

  冯淑娇抬手,一旁的小厮递过来一杯茶,她抿了一口才说,“怪你有什么用呢?她沦落至此,怪你是没用的,”说完,转头看向那支箭,“可惜了……一会儿换个新的。”

  丫鬟点头,嬷嬷记了下来。

  冯竹晋的暴躁和愤怒在冯淑娇面前一下子都成了泡影,四两拨千斤般的消失了,从小到大他看不清这个姐姐,也有些许害怕,成年后他的天地更广阔,不拘泥于狭小天地之间,见识过太多,便从没再怕过姐姐。

  可现在,冯淑娇云淡风轻的模样,他着实有些佩服。后院的生活他过了许久,也明白有多乏味,能有姐姐这般定力和魄力,实属不易。

  于是,这一瞬,冯竹晋暗自投降,承认了自已的不足。

  “……我明白了,一会儿我派人出去打听一下……”

  “你身子不便,需要的话叫我的小厮帮忙。”

  “好。”

  冯淑娇说完,也没急着走,坐在他院子里喝完了一杯茶,听到前院小厮出来说冯知节回来了,她才起身出了院。

  太子与皇后谋反一事沸沸扬扬,虽然消息未出长安,但在宫中已搅得风声鹤唳。

  文德殿内,史官们早已将案卷铺开,按例该记,但此案却格外为难。罪名未定,圣旨含糊,史实不足,而风闻太多。

  玄武门之变可以明写,是成王败寇;可眼下这场“未遂”的风波,主事者不见踪影,朝廷上下缄默,宫门之外百姓未闻一言。

  颜知微坐在东侧几案前,笔尖悬空,迟迟未落。

  她并非史馆中唯一的女史,虽然上一次圣上因为改祖制的事换了一批男史官,但文德殿内仍有十余位女官常驻,皆为精擅笔札者:记录内廷仪注,或校勘旧档。

  武帝之后,文史记载便都由女官来记载,百年后仍旧是如此传统。

  颜知微思索半晌,她面前的空卷上,写了一行又划去一行。

  “太子潜逃,皇后不知所终。”

  她叹了口气,又补了一笔:“圣上震怒,令彻查,未下明旨。”

  写到“秦斯礼”三字时,她指尖略顿。

  这人是野路子升上来的,前有秦家的记载,她也看过,只是秦斯礼的晋升路径太不同寻常了。

  凉州城的主簿到长安的兵部尚书,几乎是一步登天就站在了圣上身边。

  她曾三次旁听朝议,见他沉默、附议、不辩,回到史馆后,几位同僚也忍不住议论:“他不过是从强。”

  “强者易附,弱者难恃。”颜知微不置可否。她想了很久,终在卷宗下写下:

  “当时议论曰:斯礼舍旧恩而迎新主,或谓趋利,或谓识时。然世间常情,能持正而不动者少,能明断而不偏者稀。是非未定,史笔亦当慎重,不予置评。”

  她放下笔,眼神平静如水。

  当然,这种媚上的嘲讽不仅仅停留于书面,史官记载之上。更多的是,当朝同僚人之间的嘲讽。

  “无耻之徒,为了一步高位,便连太子都敢出卖!”

  “真看不出来,他原来也不过是墙头草!”

  “他可能也是怕了,秦家一脚天堂,一脚地狱,牢牢抓住圣上才是永久的生存之道啊。”

  风言风语,秦斯礼听说到了,可上朝的时候,该对他鞠躬的人一个不落,该对他问好的人也不敢不问,该微笑的仍旧是笑的大方。

  人嘛,都是这样。况且,宫廷风云,从来都是向强者倾斜的。

  只是,牛和德在宫外被几个将军痛揍一顿后,圣上也当没听说过此事,军/权不在手,没人敢和武将们唧唧歪歪。

  尤其是他们为太子出气,李鸾徽越发难捱。改祖制是小事,他说了算,可动太子一事,试探了军/队的态度,他还是难。

  第118章 暗流涌动石子沉【VIP】

  至于徐家这个案子怎么判,李文韬自然有自己的道理。

  徐家实属无辜,是圣上、李文韬,还有皇后一族之间斗争的牺牲品,此事兹大,判轻了不足以服众,判重了愧对徐家。

  李文韬坐在户部左署的审案堂中,面前案卷堆叠如山,烛火映在他眼中如冰。

  他手中拿着的一封供词,是刑部和肃政司联合送来的。

  上面写明——徐家密藏东宫书信,试图在祭祀大典后联合边军起事。证人、证物俱全,甚至连徐圭言写给太子的私信也被人“巧妙”地“搜出”。

  李文韬将供词放下,手指轻轻叩击桌面。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先逼太子失踪,再陷徐家通逆,好手段。

  但为什么是徐家?

  徐圭言只是太子老师,又不是太子詹事,大费周章将他们家拉下水不明智。况且徐圭言还是半路老师,和太子的情谊又能深到哪里去呢?

  要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就要清楚帮着圣上策划这一系列的人是谁。这个敌人藏在暗处,不论是对徐家来说至关重要,对李文韬后面的选择也十分重要。

  李文韬思索着,第一人选肯定是牛和德,但是他同他交手这么多年,牛和德什么样的手段和能力,他清楚得很。如果他能耐真的大,圣上给他权,李文韬早就回家种地了,还能在这里吗?

  所以首先排除的就是牛和德,那么还有谁呢?冯知节?新上任的兵部尚书?看他为太子说话的架势,不是。

  那就只能是秦斯礼了。

  只是,为什么是秦斯礼?他可是罪臣之子。

  徐家和秦斯礼有仇?这不对,李文韬起身站到窗前,外面漆黑一片,唯有两盏红灯笼在风中摇曳。

  结果导向解释不通,圣上选择了秦斯礼为他的同盟,然后秦斯礼选定了徐家这个猎物,为了报当年的仇,这合情合理。

  那圣上,为什么选择秦斯礼!?他可是谋反之人,害前太子早早去世,圣上为什么要和这么一个谋逆之……

  李文韬愣住了,当年秦家和太子是一派的,和前太子一同造反……换一个思路来看,李文韬猛地震住了,如果当年秦家就是为了托举现如今的圣上,假意同前太子……

  那么这就说得通了。

  这一发现让李文韬回不过神,圣上从前太子手中拿到了太子之位,现如今他的位置稳定后,他便要改祖制,增强自己统治的合法性,制造了许多祥瑞。

  如此看来,这才对。

  这才是为什么圣上又重用秦斯礼,并且比起朝廷上其他圣上扶持的官员,远离长安的秦斯礼一回来便同圣上关系亲密。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眼前的一切。

  如果是这样,圣上让他来处置徐家,肯定是为了给徐家一个不痛不痒的结果,一方面要起到震慑的作用,另一方面要对得起徐家。

  李文韬走回到桌旁,他低头看着被风吹动的信纸,心中有了答案。

  也正巧是这个时候,门外传来通报:“兵部秦侍郎求见。”

  李文韬面笑眼不笑:“快让秦侍郎进来。”

  他缓缓起身,走到殿门前迎了出去。秦斯礼立于台阶下,窗外柔风吹,一片寂静,宫中没有蝉鸣声,宫中只有风声和乌鸦的叫声,这不会掩盖任何危险。

  秦斯礼站在台阶之下,身上仍是那身不染尘灰的官服。

  “李大人。”秦斯礼拱手,目光淡淡,却含锋芒。

  “侍郎深夜来访,是为何事?”李文韬感受到了冷风,无法控制地咳嗽了几声。

  “李大人,夜已深了,属下来提醒您,早点回府,天色不太好……”秦斯礼回头看了一眼空旷的院落,树一动不动。

  “只是想提醒大人一句——风,已经要变了,回府的话是不是顺风?”

  李文韬盯着他,片刻后微笑:“那我再等等,看看是不是顺风的风。”

  秦斯礼笑而不语,拱手离开。

  夜愈深,宫中火光如豆,风中隐隐传来侍卫脚步的回音。

  李文韬转身回到案前,看着那封关于徐家的卷宗,沉吟良久,提笔,在卷宗最后写下四字:流放岭南。

  然后,他吹熄了烛火。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陆明川自那日随圣上登殿起,便一直心绪不宁。

  宫中风声诡谲,明面上是太子,暗地里却早已是波涛汹涌。

  他不是雷霆震怒,重臣噤若寒蝉,而徐家被扣通逆之名,冯家也,有人逃,有人转身避之不及。

  场。

  的事人尽皆知,陆明川不想在这个时候投奔李文韬,他不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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