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退婚的哥哥_十万橙【完结】(56)

  温臻下这么大一盘棋,操这么多的心,算计了所有人,是为了什么?

  如果成为E级来到她身边,他的愿望已经达成了。那为什么还要执意政变,是为了什么目的?为了什么目的?

  “你到底想要什么,温臻?”她这样问他。

  他没有回答。

  “你在这里怎么跟外界联系,教会那里是靠温安?”

  她垂下眼,平静道:“回答我。”

  “温安?……是,也不是……”他唇瓣微颤,喘息间带着不稳。

  “温安知道多少?”

  “温安那个孩子的作用只是一个信使……不是核心。”

  “那神殿的长者是主谋?”

  “更早以前,几十年前一百年前……温家就已经开始筹划。”

  “教会知情的人大概有多少。”

  “三百多人……知道关键信息的不到二十……”

  “他们都在都城吗?”

  “……不一定,哪里都有。”

  这么一问一答,林又茉发现温臻对她的问题几乎全盘托出,从不回避,并没有想掩饰答案的意思。

  林又茉敛下眼。

  “军火的控制器在哪?”

  温臻偏开头,唇抿得更紧。林又茉前倾身体,黑发擦过他的手臂,他眉心骤蹙——像是痛苦,又像是压抑不住的颤栗。她果然知道了。

  “又茉,除了这个……哥哥什么都可以告诉你。也不会再骗你了。”

  他的手指因为抑制不住攥紧,骨节用力地发白。

  “又茉不需要去问神殿的其他人,只有我是……唯一的知情人。”

  温家知情的人数并不重要。只要握有足以摧毁大半联邦的引爆器,就拥有彻底洗牌政坛的筹码。他们不需要一场真的爆炸,只需要所有人相信他们有毁灭一切的实力。

  林又茉停下动作,她说。

  “神殿要想要推翻议会,神权统治?”

  “对……”

  “我知道。那你想要什么?”她的声音很轻,

  “哥哥,你要什么?”

  “我……”

  而温臻慢慢张开唇。就在刚才,痉挛的感觉到达顶点,余韵滚过全身,他感到呼出的气息滚烫,痛苦还是快乐,他已经分不清了。眼泪顺着脸颊滚落。

  温臻的脸上遍布着泪痕、血迹,淡金的发沾湿在脸侧,白布蒙在眼上,唇都被咬出血痂。

  他抿出一个很轻的笑,

  “哥哥想要又茉开心。”

  骗子。

  林又茉反手给了他一巴掌。

  第36章

  “果然是虔诚的信徒,在里面祈祷了这么久……”

  围在小教堂院落外的人群等了许久,才憧憬地见到两道身影重新出现在门口。

  金发的神官脚步踉跄,他脸上蒙着祈祷的白布,动作恬静却透着疲惫,像是将全部力气都留在了祭坛前。他的手被妹妹紧紧牵着,几乎没有分开半寸。

  祈祷需要长时间跪坐,人们想着,那样的姿势会让双腿酸痛,更何况神官的身体本就羸弱,跪那么久肯定也受不住,于是心底涌起柔软的同情与更深的爱戴。

  他们安静地目送兄妹二人上了停在院门外的漆黑轿车。

  “感情真好啊。”他们这么感叹着。

  ……

  接下来的时日里,林又茉肆无顾忌地跟温臻做.爱,上床,似乎把对他的怒意都发泄在了床上,而且从不温柔。温臻身上总是带着伤,但他也全盘接受,从来没反抗过,怎么激烈都会温顺地顺从,第二天,如果起得来,依然等在楼下,给她准备早饭。

  有时林又茉睡在他身侧,美丽的金发神官手腕上的镣铐被解开,他嘴角带着血痂,脸颊擦红,去温柔地亲她的额头。

  他说:“哥哥爱你,又茉。”

  林又茉会冷冷看他,啪地打开他的手,起身离开。

  就算他们刚刚才在紧密相连也一样。

  而温臻总是一样,甘之如饴。

  **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过得很快。

  一下就进入秋末初冬。

  天气渐渐冷了下来

  ,但好在南城夏冬温差不算太大,只是略略降了温,墙壁的壁炉里偶尔燃起篝火。

  几人在偏厅里,林又茉坐着,佣人为她端上茶盏。

  林又茉对茶没有什么偏好,但是小时候在神殿的日子让她习惯了红茶。

  纪家的秘书俨然已经新上位,她恭敬地立在一旁,低声向林又茉汇报,言辞精准得体,姿态无可挑剔。能在纪廷元这种老狐狸身边担任贴身秘书的人,业务手腕向来不容小觑。

  纪廷元原本总共有十二名秘书,而她在那晚的混乱中抓住机会,赶到南城投效新任雇主,获得青眼,自然顺理成章地站稳了脚跟。

  至于剩下十一个人……一朝天子一朝臣,当然是被清理了。

  对此,秘书对自己当机立断的选择十分满意。

  在林又茉看资料时,秘书眯眼微笑看向自己的新任雇主。

  新任雇主年轻、太年轻了,秘书早就听说过执刑官的堂堂大名,知道执刑官在媒体上是个什么样的人:

  杀人不偿命的刽子手、联邦的走狗、恐怖.分子、意外地不喜欢用电子设备的古董作风,甚至住在郊区;花边新闻近乎没有——虽然喜欢玩玩双胞胎,但区区双胞胎而已。秘书为纪廷元和他的客人准备过无数各类特色的菜品,执刑官相比起来几乎清心寡欲得过分——当然了,她可是在那位神官身边长大的,眼光被养得太高,看不上旁人也理所当然。

  甚至这样的老板还不是谜语人。

  弃暗投明是最佳选择。

  现在问题是,怎么挤掉现在的人,做她最好的最贴心的下属。

  这么想着,秘书轻柔地将茶壶拎起来为老板添茶。

  “放下。”

  “……好的执刑官。”

  ……

  绛刀静静站在偏厅角落的阴影里,注视着眼前一幕,一言不发。

  黑发少年隐在暗处,篝火的光芒只有少许染上他的侧脸,他神情晦暗不明,有些憔悴。

  绛刀抿了抿唇。

  在许久前那一晚,他跋涉来南城向温臻认罪的那一晚,绛刀本来以为自己的命运就会交待在那时了。

  可当他问出那句话时,意外地,温臻看了他一会儿,说“我为什么要杀你。”他淡淡道,“你有这么一张脸。”

  说的话竟然跟执刑官一样。

  绛刀五味杂陈,胸腔内翻涌震荡,在那一刻,他感到——他感到什么?他感到作呕,他这身皮囊,这具行尸走肉般的肉.体,才是他继续苟活的唯一理由。

  就算他背叛主人,做出死罪难灭的事,他们竟然还让他活下去——这让他感到如此绝望。

  他托了一个死人的福。他亲生哥哥的福。

  绛刀麻木地想,哥哥,我欠你的债,都会在这余生的活着的折磨中,一笔一笔偿清。

  每一分,每一秒。

  “我知道了。”

  少女的嗓音响起,林又茉说话永远是那种平淡的语气。跟她那张淡漠的脸相得益彰。

  “好,您有任何问题,我随时待命。”秘书微微鞠躬。

  林又茉抬了抬手,手指上那枚漆黑的纪家戒指映出冷光。

  秘书转身离开偏厅时,目光顺势掠向他。

  那一眼里有兴味、不屑,绛刀想起来,这位秘书在纪廷元手下工作,应该见过自己哥哥。她显然对有同一张脸的“替代品”被摆在这里的情形感到格外有趣。

  不过在秘书上位之后,绛刀被使用的次数的确下降了。“看来我在执刑官眼里比你好用多了,小弟弟。”秘书弯唇低声说,带着胜利者的优越。那句轻飘飘的话,在女人出去前,只有两人听见。

  砰。她用力撞过绛刀的肩膀,门被阖上。

  林又茉依然在低头看信件,没有开口。

  绛刀望着她,心底一片死寂,眼睫垂下,掩去神色。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存在的价值究竟是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穿过门,来到了偏厅里。

  他先轻轻叩了两下门板,声音极轻,随后才循着熟悉的路线走进来。

  温臻手指掠过门沿,白布蒙住的双眼下,唇边带着温和的笑。他如此美貌,走进来时,偏厅的光都似乎柔和了起来。

  “又茉。”

  “嗯。”

  “现在很晚了,要不要先睡觉?”

  林又茉目光从桌上信件收回,她面无表情地看了来人片刻,起身走上前去,抓住神官的手,带他离开。

  绛刀的目光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

  他至今——仍然无法相信神官的眼睛真的失明。在都城郊区林家第一次明面上见到温臻时,他几乎立刻就察觉那是刻意的伪装,所以在林又茉第一次问他纪廷元的消息时,他看向远处“失明”的神官,便选择闭口不言;但是这次,却又像是真的失明。

  为什么?神官那样位高权重的人怎么会允许?他为什么不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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